我妈两眼一闭就往后倒去，好在她原本就是半靠着，没有再碰着头。我吓得六神无主，一个劲儿的逮着我妈叫：“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你醒醒。”

我妈也就是晕了那么一瞬间，没几秒就悠悠把眼皮睁开了。

“小蔓，你爸不在了？”我妈说这话的时候都没看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

“妈，还有我呢，还有小斌呢，还有，还有您外孙呢，我们都会孝敬您呢！”我哭得稀里哗啦的，思维已经完全混乱了。

我妈躺在那，一声不吭的默默看着天花板，她没问我爸是怎么走的，良久，她的眼角淌出两行清泪，渗进了头发里。

楚越寒打水回来了，他这水打的时间有点长，我的注意力全在我妈身上，都没发现他手里的暖瓶已经不是出去的时候提的那个。

楚越寒看了一眼我跟我妈，应该是明白怎么回事了，他默默倒了杯水晾在桌上，然后走出了病房。我想他可能是在给我跟我妈留空间，毕竟我还没嫁给他，我爸的离世，与他并没有直接的关系，更何况这种时候，他一个“外人”在这，我妈跟我心里可能都会别扭。

“小蔓，你回去吧，妈想一个人呆会儿。”我妈忽然转头看着我，她脸上有强装出来的微笑，眼底深处的沉痛，清晰的倒影在我眼里。

“妈，我在这陪您。”说实话，我真怕我妈想不开，她短期内承受了接二连三的打击，任再坚强的人，这会儿心里都是脆弱不堪的。

我妈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放心，妈还没见到外孙，妈还要等小斌娶媳妇。”

我知道我妈这是在给我宽心，刚刚收住的眼泪，又想往外溢。我使劲儿眨眼睛，憋着不让泪水掉出来。

“你也快是当妈的人了，别老哭了，对孩子不好。”我妈扯了下嘴角，最终那些勉强出来的笑容，在她脸上淡去。

我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蹭了蹭眼睛，朝我妈点点头。她已经这样了，不能让她再给我操心了。

我还是没有立刻走，我看着我妈闭上眼睛，好像是睡着了，才轻手轻脚的走出病房。楚越寒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抱着双臂，不知道在想什么。

“越寒，我们回家吧。”我感觉身心俱疲，回家，还要给小斌再说一次爸的事，我都有些撑不住了。

“好。”楚越寒站起来，我搀住他的手臂，慢慢往电梯口走。

出了住院楼，外面刺目的阳光晃得我有点眼晕，我抬起手遮住眼皮，下意识的停住脚步。

“小斌，你怎么来了。”我听见楚越寒略显惊讶的声音，睁开眼睛往前看，但是我还没适应外面的阳光，不停的眨眼。

“我来看看，姐你怎么了。”我明显是哭过的样子，小斌急急走到我面前，不停的上下打量我。

“没事，跟我们一起回去吧。”我实在是装不出笑脸了，我觉得好累。

“我上去看看，一会儿我自己回去。”小斌朝我摆摆手，“姐，你们先回去吧，你看你累的。”

“小斌，听话，回家。有事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