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这李瑶儿怕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去世，还履行着身前的遗愿，与书生私奔，回乡寻找父亲。”
方镜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由此可见人族能够在百族林立的世界中安然生存这么多年，也并非一无是处。
人族不似妖族天生强悍，也不似鬼族拥有近乎无限的寿命。
而人族所有的，便是这能够突破生死之间的意志。
再有就是心向族群，至死也不愿抛弃的信念。
人族所传承的精神，可是人类能够代代强大下去的法门。
方镜摇摇头将脑海中所想抛之脑后：“而且那个二小姐死得也有些蹊跷。我想那李瑶儿多半在这上面说了谎。”
“那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算老二有些疑惑，虽然活了好几千年，但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日月湖宝库度过的，对于人心还是不能够有直观的认识。
要知道人心的复杂程度，可不是你掌握数术，随便算个前因后果便可以掌握的。
方镜对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摇摇头道：“这我怎么可能知道，我都不知道二小姐到底是怎么死的。”
“不过就以我猜测，二小姐的死绝对与李瑶儿脱不了关系。不是因她而死，便是因书生而死。”
算老二闻言却突然停了下来。
“你怎么了？”
方镜见此也停下脚步，扭过头来看着算老二。
算老二显得有些迟疑，其实对于二小姐的死，他是知道些消息的，只是他有些拿不住该不该说。
“其实……”
“若是关于二小姐死因的话，便不必再说了。”
方镜似乎是猜到算老二接下来话，提前将其打断：“我对于她是怎么死的并不感兴趣。”
“为什么，只要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你不是就可以推理出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了吗？你不是就可以判断整个事件中到底谁对谁错，应该帮谁了吗？”
算老二有些不解，他能算透世间万物的前因后果，唯独算不出对方下一步的举动。
这让夸口“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的算老二多少有些挫败感。
方镜摇摇头看着算老二说：“我对这件事情的是非对错根本不感兴趣，也不相信所有的错都在李瑶儿一个人身上。”
世间的对与错哪有一个明确的界限，所谓“彼之英雄，吾之仇寇”，这个道理他在前世便已经知道。
方镜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管这些事情，也没有心思去管。
“那若李家二小姐是被人杀害的呢，你也不管吗？”
算老二追问方镜，现在对外界一无所知的算老二，迫切想要知道人类到底是怎样的思想，自己刚刚缔结契约的方镜又是怎么想的。
方镜望向远处的天空，并没有回头。
“李瑶儿与书生都已身亡，李老爷又是她的亲生父亲，即便我们真的证据，又能如何。”
方镜心情有些不佳：“现在来追究到底是谁杀得的李家二小姐，已经没有意义。”
算老二也不在说话，他突然发现，有时候知道到的太多，也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走吧。”
两人继续前行，不再交流，各有心思。
几天后，两人突然听到李府出了变故，李家老爷疯了。
据下人说，曾经在李老爷的屋中，似乎听到了已故大小姐的声音。
不过多数人对此嗤之以鼻，想是下人为了增加故事性而编造的谎话。
两人本是坐在酒楼吃饭，听到这个消息的顿时没了食欲。
方镜不知为何突然觉得独自行走少了些乐趣，他有些怀恋之前与叶蓁蓁、粟罂在一起斗嘴的日子。
他放下碗筷，对算老二说：“你不是会算吗，我们去找粟罂吧。”
算老二一愣，虽说我无法预测人类的想法吧，但你这转变也太快了点吧。
而且为啥是粟罂啊，按照正常男性逻辑来说，不应该先去找叶蓁蓁吗？
你去找一个大男的到底有啥企图呀！
即便算老二对方镜的觉得有些布满，但他还是亮出算命幡算了起来。
其实向求人为止这种小数术，算老二并不用接住算命幡便可以完成。
只是数术一向有违天道，对自身的损伤极大，若是借助算命幡的能力，多少可以抵消些反噬。
“我算到了，粟罂在问仙谷。”
“问仙谷？”
方镜有些迟疑。
这问仙谷位于东洲中部，乃是百草争先之所，确实称得上是一处有医道圣地。
方镜记得粟罂也说过，他曾经算是杏林中人，如此说来的话，粟罂去这问仙谷确实也不足为奇。
可方镜不记得问仙谷有什么出名势力或者人物。
只是就短暂相处而言，粟罂行事带有很强的目的性，他前往日月湖便是为了救什么人，才去寻找还魂草。
而且在几人分别的时候，粟罂也确实说过自己已经找道了所需草药，下一步便是返回师门。
难道说粟罂所救之人，便是在问仙谷？
“你想那么多做什么，我们亲去看看不是全都清楚了吗。”
方镜一想也是，不再多想，付了酒菜钱便带着算老二一起前往问仙谷。
……
问仙谷，一座破败茅草屋内，粟罂正蹲在小灶火前煎药。
说是破败都有些委屈这个词。
这个茅草屋没有多大，站在门口便能看到屋内全景，基本上出去一张床便占满半个屋子大小。
再加上粟罂蹲的位置，与煎药所用的小灶火，又将原本不大空间占去二三。
可即便如此，剩下的空间也是显得空空荡荡。
好在不算是家徒四壁，至少还留下三面半的土墙，即便已经布满了缝隙，不时又碎石块落下，不过观其状态，应该还能支撑几个月不成问题。
但前提是在屋梁上安居的麻雀不会太闹腾。
不过粟罂显然也没有时间去管这些事情，此时他正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砂锅之中。
这里边不仅有粟罂与方镜一伙前往日月湖所盗出来的还魂草，还有自东洲极北雪山所摘来的雪莲，自极南取来的百年肉太岁，自东边火山借来的火灵草，西方深海打捞的鱼脂……
可以说这里边包含了粟罂这些年所有的经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