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橙黄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透着一丝理性的微光,虽然也闭目养神,但显然保持着对周围环境的基本警觉。
诸星真走上前,伸出宽大的手掌在多路兽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揉了两下。
“还没睡沉啊?今晚家里的动静就交给你留意了,我先回房休息了。”
多路兽微微仰起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随后轻轻地点了点头,语气平稳而可靠。
“放心交给我吧,真大哥……你也早点休息,明天不是还要帮浩青他们准备露营的东西吗。”
听到多路兽这番老成持重的话语,诸星真忍不住无声地笑了一下,他收回手,转身朝着走廊尽头的主卧走去。
轻轻推开卧室的门,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森野月正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剧本,借着床头灯柔和的光晕仔细翻阅着。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圈圈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两个孩子都睡下了?”她放下手里的剧本,轻声问道。
“是啊,折腾了一整天,刚才在楼上还因为一道数学题吵得不可开交,现在总算是老实了。”
诸星真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衣柜前,将身上那件居家外套脱了下来。
在将外套挂上衣架的瞬间,他的手指不经意间隔着布料碰触到了内侧口袋里的那个硬物。
那枚大号的黑暗梦胶囊静静地躺在里面,虽然没有散发出任何狂躁的气息,但指尖传来的那份沉甸甸的质感,依然在无声地提醒着他接下来必须去面对的秘密使命。
他并没有让这份沉重的情绪在脸上停留太久。
熟练地将外套挂好,换上柔软的睡衣,然后掀开被子躺到了森野月的身边。
森野月顺势靠进了他的怀里,将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明天还要早起帮他们整理去露营的装备,你也别总是绷得那么紧,该休息的时候就要好好休息。”
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了诸星真眉宇间那一丝因为刚才的思绪而产生的细微褶皱,语气里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体贴。
诸星真低下头,在妻子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我知道,只要有你在身边,我怎么可能休息不好。”
他将森野月往怀里揽得更紧了一些,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热,心底那股想要在暗中守护这一切的信念变得愈发坚如磐石。
“晚安,月。”
“晚安,阿真。”
伴随着床头灯发出“吧嗒”一声轻响,房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与宁静。
诸星真闭上眼睛,放平了自己的呼吸节奏。
他没有去抗拒那种随之而来的睡意,而是任由自己的意识在黑暗中一点点放松,顺着那股熟悉的牵引力不断向下沉降。
周围那些属于现实的触感开始层层剥离,床铺的柔软、空气中的薰衣草香气,全都在瞬间变得遥远而模糊。
那种强烈的失重感如期而至,就像是跌入了一个没有底的深渊,但他并没有感到慌乱,而是冷静地等待着空间转换的完成。
当双脚再次感受到坚硬的触感时,诸星真缓缓睁开了双眼。
微凉的空气带着金属特有的冷硬气息扑面而来。
周围是那些闪烁着复杂波形数据和幽蓝光芒的巨大曲面显示屏,高精密机械运转时的微弱嗡鸣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他又回到了这个隐藏在深层心理中的秘密作战室。
几乎在他站稳的同一时间,前方那巨大的主控屏幕下,白绿相间的摩托车人Dunst已经转过了身。
“晚上好,Zero。”
Dunst那富有磁性的机械合成音在作战室内平稳地响起,面甲上的光学传感器微微闪烁着理性的蓝光。
“今晚你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比之前都要稳定,看来在现实中的休息非常充分,并且也将秘密保守得很好。”
诸星真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清脆的骨骼摩擦声。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迈开步子走到操作台前,目光锐利地看向屏幕上那些不断滚动的坐标数据。
“那是当然,毕竟现实里还有一堆美好的日常等着我去享受,我可不想顶着两个黑眼圈去陪那两个小鬼去山上露营,更不想让月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怪物瞎操心。”
他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狂傲的自信笑容,随后伸出右手,摊开在半空中。
伴随着微弱的光芒闪烁,那个绿黑相间的Zeztz驱动器连同装着梦胶囊的收纳盒凭空浮现在他的掌心。
看着诸星真充满斗志的样子,Dunst也是点了点头:
“GoodLuck.”
然后其拨动了一下开关,打开了一道传送门。
“交给我吧。”
诸星真没有回头,他将收纳盒揣进外套口袋,迈开稳健的步伐,毫不犹豫地跨入了传送门中。
失重感仅仅持续了短暂的几秒钟,当脚下再次传来坚实的触感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诸星真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宽敞却略显杂乱的画室里。
画室的中央摆放着十几个画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节油和颜料混合的气味。
窗外是明媚的午后阳光,微风吹动着白色的纱帘,一切看起来都显得无比宁静而正常。
在最靠窗的一个画架前,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正拿着调色板,眉头紧锁地盯着画布。
诸星真放轻脚步走了过去,单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越过女孩的肩膀,落在了那幅尚未完成的画作上。
画布上画着一片绚丽的星空,色彩的运用非常大胆,虽然线条因为主人的犹豫而显得有些凌乱,但那种想要挣脱束缚、表达广阔与自由的灵气却跃然纸上。
“画得挺不错的嘛。”诸星真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的温和,“比起那些死板的素描,这种充满想象力的东西反而更能让人记住。”
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画笔差点掉在地上。她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休闲外套、银发肆意张扬的陌生青年,眼神里满是疑惑与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