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修正失败……”
监察者只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断断续续的机械音,狂暴的火焰便顺着贯穿的伤口疯狂涌入它的体内,从内部将它尽数焚毁。
巨大的机甲在烈火中剧烈膨胀,头部那只猩红的眼眸不甘地闪烁了几下,随后化作一颗巨大的火球在半空中彻底炸裂。
漫天的数据碎屑在火焰中化作虚无。周围那些苍蓝色的网格也在这股爆炸的余波中化作光点消散,画室重新恢复了原本温暖的色彩。
那个女孩的虚影在画架前重新凝聚,她依旧沉浸在作画的喜悦中,对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毫无察觉。
Zeztz站在原地,胸口大幅度地起伏着。
他缓缓放下燃烧着火焰的右拳,那双金色的复眼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冷峻。
没有在这片刚刚恢复宁静的梦境中过多停留,Zeztz确认女孩的意识已经完全稳定下来后,便心念微动。
他面前的虚空犹如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阵透明的涟漪。
他迈开沉稳的步伐,跨过那道空间裂隙,重新回到了作战室中。
双脚刚一踩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Zeztz就抬起左手,一把将强壮日冕胶囊从驱动器上拔出。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气流泄露声,那身厚重且充满压迫感的暗红色装甲瞬间化作漫天细碎的光斑。
这些光斑在半空中盘旋了片刻,便彻底消散在空气里,露出了他原本穿着休闲服的模样。
诸星真随手将胶囊揣进口袋,大步流星地走到巨大的主控屏幕前。
他双手重重地撑在操作台的金属边缘,胸口因为刚才那场激烈的战斗还在微微起伏,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站在一旁的摩托车人。
“喂,刚才那个自称监察者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诸星真的声音里压抑着尚未完全褪去的怒火,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那东西和之前那些只会凭借本能吞噬情绪的梦魇完全不一样,它不仅有清晰的神智,甚至还试图用那些恶心的话来摧毁我的意志……它说我们的生活都是被设定好的,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Dunst停下了在虚拟键盘上敲击的动作。
伴随着颈部机械轴承发出的细微摩擦声,这台白绿相间的机器人缓缓转过身,那双由车灯演变而来的光学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诸星真。
“这说明,你在他们眼中已经变得越来越显眼了。”
Dunst的声音依旧平稳而空灵,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都在它的预料之中。
它抬起由金属构成的粗壮手臂,在半空中轻轻划过,一张由复杂数据流构成的三维网格图投射在两人之间。
“这个庞大的系统无时无刻不在维持着这个世界的运转,而你不断地介入梦境、清除梦魇,甚至唤醒了属于赛罗的力量,这些行为在他们眼里,就是一种极其严重的破坏。”
Dunst指着网格图上那些不断闪烁的红色警报节点,语气中透着一丝冷峻的意味。
“原本他们只把你看作一个微小的漏洞,试图用那些普通的梦魇来将你同化或者吞噬,但你一次次地打破了它的预算……现在,他们已经开始正视你的存在了。”
诸星真直起身子,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所以,那个满嘴喷粪的机械体,就是系统派来专门对付我的杀手?”
“可以这么理解。”Dunst放下了手臂,幽蓝的光芒打在它冷硬的金属外壳上,“监察者拥有直接干涉潜意识和篡改认知的权限,它们的存在就是为了抹杀一切可能唤醒真实记忆的因素,而且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随着你在这个世界里的锚点越来越稳固,接下来你所面对的敌人只会变得更强,它们的手段也会更加无孔不入。”
空旷的作战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那些精密仪器运转时发出的微弱嗡鸣声在空气中回荡。
诸星真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刚才的全力挥拳而微微发红的手掌。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监察者强行塞进他脑子里的那些虚假画面,那些关于背叛、决裂与毁灭的恶毒幻象。
系统想要用这种方式让他感到恐惧,让他对自己所珍视的一切产生怀疑。
但是很遗憾,那些家伙根本不明白,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羁绊,他才拥有了挥出那一拳的绝对理由。
“更强又怎么样。”
诸星真突然轻笑了一声。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带着几分疲惫的眼眸中瞬间重新燃起了桀骜不驯的光芒。
他单手叉腰,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狂傲的自信笑容,眼神里找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畏惧。
“不管他们派来什么东西,不管那些家伙有多强……”
诸星真扬起下巴,语气中透着一股仿佛站在宇宙之巅的张扬与笃定。
“想要让我感到害怕而退缩,他们还早了两万年呢!”
看着青年这副毫无畏惧的模样,Dunst微微愣了下,随后发出了一阵极其舒缓的笑声。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Dunst转过身,将操作台上的数据尽数归档。
“保持这份气势吧,Zero……现实中的黎明已经到来,你该回去享受你拼命守护的日常了。”
诸星真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他背对着Dunst挥了挥手,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那条连接着现实的隐秘通道。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失重感,周围幽蓝色的冰冷光线迅速被剥离。
当诸星真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已经安稳地躺在了主卧那张柔软的床铺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清晨的阳光毫不吝啬地穿透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亮的光斑。
微风拂过半开的窗户,带来了一丝初秋特有的清爽气息。
诸星真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那种只属于现实的、带着一点微尘和花草香味的温度。
身旁的床铺已经空了,只留下几分微弱的余温。
门外隐约传来平底锅与热油接触时发出的滋滋声,还有锅铲轻敲边缘的清脆声响。
一股煎蛋与烤培根的混合香气顺着门缝飘了进来,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他缓缓坐起身,伸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将眼底那一抹因为昨夜战斗而残留的冷峻与杀意彻底抹去。
“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