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的欢呼声打断了诸星真的思绪。
浩青不知从哪里摸到了一块手感绝佳的薄石片,他得意洋洋地向后退了两步,扭了扭腰,摆出一个自认为十分专业的投掷姿势,随后手臂猛地发力向前一挥。
那块石片贴着水面疾驰而出,在平静的湖面上连续弹跳了七八下,荡起一连串细碎的白色水花,最终才失去力道沉入水底。
“看到没有,这就叫技术,刚才那下少说也有八个水花!”浩青转过头,冲着坐在草地上的响挑了挑眉毛,满脸写着求表扬的神情。
响停下手中的铅笔,抬起头看了看湖面上还未完全散去的涟漪,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不仅没有夸奖,反而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
“也就马马虎虎吧,我看你刚才扭腰的动作就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鸭子,真该把你刚才那副滑稽的样子画下来。”
浩青被噎了一下,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刚想开口反驳,腿边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拉扯感。
伽马兽正两眼放光地扯着他的裤腿,另一只爪子里紧紧抓着一块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半个拳头大的鹅卵石。
“大哥大哥,我也要玩这个,我也能打出好多水花!”小家伙兴致勃勃地举起那块沉甸甸的石头,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自己的力量。
浩青看着那块圆滚滚的石头,无奈地叹了口气,蹲下身子耐心地向它解释。
“伽马兽,打水漂要用那种扁扁的石头才行,你拿的这块太圆了,扔进水里只会‘咚’的一声沉下去。”
可是伽马兽哪里听得进这些物理常识,它固执地摇了摇头,学着浩青刚才的样子,用力将手里的鹅卵石朝着湖面砸了过去。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一朵巨大的水花在近岸处炸开,溅起的水点毫不留情地淋了浩青一身,连带着伽马兽自己头顶的角上也挂满了水珠。
“噗哈哈哈哈……”响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肚子在防潮垫上笑得前仰后合,连手里的速写本都差点掉在地上。
多路兽迈着平稳的步伐走过来,用尾巴轻轻扫去伽马兽头上的水珠,橙黄色的眼眸里透着几分洞悉一切的平静。
“浩青说的没错,物体的形状决定了它在水面上的受力面积,不过你的力气确实很大。”多路兽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湖边的碎石滩上,用爪子拨弄了几下,挑出一片近乎完美的椭圆形薄石片。
它转过身,将石片夹在毛茸茸的尾巴尖上,身体微微下压,随后尾巴如同一根灵巧的鞭子般轻轻一甩。
那枚石片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贴着水面飞射而出,在水面上拉出一条笔直的长线,密集的水花几乎连成了一串珍珠,直到飞出几十米外才悄然入水。
这一手绝活直接让浩青和伽马兽都看呆了。
“哇哦……多路兽好厉害!”伽马兽兴奋地拍着小爪子,看向多路兽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浩青则挫败地挠了挠头发,小声嘀咕着这简直是降维打击,哪有数码兽用尾巴来作弊的。
坐在远处的诸星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笑着摇了摇头,从月亮椅上站起身,迈开长腿朝着湖边走去。
“打水漂可不是光靠手腕的蛮力,下盘的稳定和出手的角度才是决定性的因素。”
诸星真随手在地上捡起一块石片,在指尖掂量了一下重量,随后他侧过身,双腿微屈扎稳重心,肩膀带动着手臂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石片脱手而出的瞬间,仿佛带着一股破风的锐气。
石片在湖面上轻盈地跳跃着,每一次触水都恰到好处地借到了浮力,一连串细密的水花一直延伸到了湖心的位置,才缓缓消散在众人的视线中。
“真大哥,你这也太犯规了吧,你这力道和技巧根本就是专业级别的。”浩青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片平静下来的湖面。
诸星真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浩青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挂着一抹游刃有余的笑意。
“这叫经验,想学的话,先把你的重心压低,别老是想着耍帅把动作做得那么夸张。”
夕阳渐渐西沉,天空被大片绚烂的橘红色晚霞所占据,湖面也被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
随着太阳的落下,山里的气温开始以一种明显的感知度下降,微风中多了一丝初秋特有的凉意。
森野月从帐篷里抱出几件薄外套,走到湖边,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披在响的肩膀上,又把一件冲锋衣递给浩青。
“时间不早了,水边风大,大家先把外套穿上,小心着凉。”她温柔地叮嘱着,随后走到诸星真身边,将一件深色的休闲夹克递给他。
诸星真接过夹克套在身上,感受着衣服上残留的一点暖意,转头看了一眼天色。
“是该准备生营火了,到了晚上山里可是很冷的。”他转过身,对着正在给伽马兽披上一条小毯子的多路兽招了招手,“多路兽,跟我一起去旁边捡点干柴吧,浩青,你负责在营地中央把火坑垒好,记得周围用石头围一圈隔绝火星。”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浩青穿好外套,干劲十足地去搬运湖边的鹅卵石了。
响收起速写本,跟着森野月回到了料理台前,准备处理晚上的重头戏。
“月姐,我们晚上除了煮点热汤,还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吗?”响看着森野月从保温箱里拿出一个密封的塑料盒,有些好奇地凑过去问道。
森野月神秘地笑了笑,打开盖子,露出一大袋白胖胖的棉花糖和几包全麦饼干,还有几块被切成小方块的黑巧克力。
“露营的夜晚怎么能少得了烤棉花糖呢,这可是小伽马期待了一整天的甜点。”
不远处的诸星真和多路兽很快就抱着一大捆干枯的松树枝和几块结实的木柴走了回来。
诸星真将木柴在浩青垒好的火坑里架成一个稳固的井字形,把易燃的松针和细树枝塞在中间,熟练地点燃了底部的引火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