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夜在一言一语之间沉沉落了下去,没过多久,客厅里的壁灯全数关闭,大家都回到房间,沉入了最舒适的梦乡。
次日一早,窗外天边的云层还只是泛着一层很淡的鱼肚白,闹钟的响声就已经把整个二楼唤醒。
浩青顶着一头睡得很是肆意的乱发从房间里走出,手里还拿着一根挤好牙膏的牙刷,刚走到洗漱间门口,就碰到另一边打着哈欠开门的响。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眼睛还眯着的懵圈模样的,一瞬间都清醒了不少。
“你这是昨天晚上偷偷去梦里搬砖了?头发都飞上天了。”响靠在墙角,用指尖点着自己的短发打趣他。
“别说我,你那一边也是扁的,赶紧进来吧,今天洗脸得快点,昨晚说的皮蛋粥估摸着已经没有了,去晚了就只剩切好的白面包片了。”浩青一把把人推进去,顺手把洗脸毛巾拿下来递到她手里。
在盥洗台边并排站着,洗刷的泡沫和哗啦啦的流水水声混和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息。
等两人换上整齐的学校校服,打着领带下楼时,诸星真早在餐桌那边拿着早间新闻的报纸看完了两个版面,面台中央整齐地摆放着两片刚刚煎得金黄酥脆的吐司,上面盖着热气腾腾的火腿和两个圆溜溜的太阳蛋。
“行啊,你们俩今天算是破天荒地没用我上去吼你们起床。”诸星真放下报纸,把自己旁边刚泡好的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快吃吧,吃完赶紧赶路,这个点出去路上骑自行车可能得遇上一小阵晚高峰。”
“这就吃,这不是起得可积极了嘛。”
浩青直接拉开椅子坐下,三两口解决完第一片夹着火腿的面包,看到响还端着温牛奶慢条斯理地喝,伸出筷子把自己盘子剩下的一个煎蛋,毫不客气地盖在了她的吐司面上。
“我早上不需要吃这么多,你把这个吃了,今天的早读听写要是过关了,下周的街机币我全包你的。”
“这可是你说的,待会自行车你可得骑快点,别让我被关在校门外。”响也没有客气,拿着面包咬了一大口,把那个金黄的蛋黄给咬穿,香气四溢。
没几分钟,早饭解决完毕。
浩青早早在庭院门口就推出了那辆黑色的山地自行车,单脚支地,朝着刚在玄关换好便鞋出来的女孩打了个响指。
“专属副驾驶,赶紧上车,倒计时十秒出库。”
响几步跑过去,熟练地侧身在后座上坐稳,双手连犹豫都没有,直接绕过了浩青的外套,严丝合缝地扣住他的腰侧,将整张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完全没有了以往那会还顾忌周围视线的小生涩。
“坐稳了吗?”浩青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抓着车把,声音里全是得意的笑。
“废话,赶紧走你的,今天车速不准超五十。”响的手指在他腰侧轻捏了一下。
车脚踏一个用劲,黑色的山地车顺着早晨金黄色的阳光斜影冲了出去,汇入了外头街道已经开始有些热闹的人群之间。
他们很快在学校门口完成了停靠,将车子在车棚里锁好后,便并肩往二年级的教学楼走去。
虽然两天的学园祭活动刚好结束,但教室后头还堆着不少前一天拆下来的布景和纸板,今天上午的课大多都被老师留成了各班自行收尾的体力活。
教室里吵吵闹闹的,大家看着这俩打早起就一起进门的同班情侣,早就见怪不怪了。
负责搬运后头木质讲台的小胖在课桌间走着,冲着正伸手帮你摘背上草屑的浩青挤了挤眼睛。
“我说浩青,你们俩都在一起这么久了,怎么这会还要粘着啊,赶紧过来搭把手,这条黑板贴纸我和班长两个人都撕不下来了!”
“就是,浩青你就别在那秀恩爱了,赶紧来出苦力!”几个男生也跟着在旁闹哄着。
浩青反手就把自己衬衫的外套顺在课桌的背面上,转头冲着那几个起哄的一抬下巴,连推脱都懒得说。
“秀恩爱那是因为有得秀,你们几个单身狗有本事也去找个替你们摘衣服背上毛刺的啊?等我两秒,马上就过去把那个讲台给你们卸了。”
响在一旁听得红了红耳尖,伸手在他背面上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
“就你话多,赶紧去帮他们把那些大件的柜子往仓库搬,我在这边帮班长把这一带的彩色挂灯给缠起来,弄完了我们去楼下的自动贩卖机买水。”
“知道啦,有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浩青对自己的力气是极有自信的,随手挽起衣袖到大臂,三两步跨过去抓着重重的木架边缘,帮着班里的小伙伴们大汗淋漓地干起了拆除的体力活。
整个上午教室全都被一种忙碌而欢畅的气氛充斥着,他们俩一个在前面整理细致的帐目和餐具清退,一个在后面扛着那些长条的椅子,隔着几张桌子的空隙时,只要抬头对视一眼,都能看懂对方心里的一份会意,这种无处不在的默契,简直让人挑不出哪怕一丝的硬伤。
临到中午彻底收工,整个二年A班终于完全恢复成了平时讲台齐平的标准模样的,长桌上的餐巾布已经全被清理完毕。
响用手背擦着额头的一层薄汗,站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刚刚收回来的最后一捆拉花,忽然见到一只大大的易拉罐带着一片冰凉贴上了她脸侧的面颊。
她转过头,正撞上刚刚从楼下跑上来的浩青,他的衬衣最上面那枚纽扣被完全解开了,露出清晰的锁骨,一手一个拿着刚掉落出机子的冰柠檬绿茶。
“累了吧?喝这个,给你买的最甜的那一款。”他将茶壶盖拧松了一些再塞回响手里,自己则是大口地把另一罐给灌下一半去。
“算你有眼力见,今天体力活没少干嘛,晚上回家我让月姐多给你切两块牛排补补。”
“还是不用了,那点和牛要是都被我吃了,伽马兽肯定得为了这事顺着网线爬过来跟我抗议一礼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