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青应了一声,走上前去搬起最上面的一个纸箱。箱子比预想中要沉一些,里面的东西随着搬动的动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将箱子平放在房间中央的空地上,用美工刀划开上面泛黄的封箱胶带。
随着纸箱被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的各种旧式机械零件和几本厚厚的工程笔记显露出来。
响好奇地凑过去,从里面拿起一本边角已经磨损的笔记本翻开。
纸页泛着岁月的微黄,上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各种复杂的机械结构图和运算公式,字迹透着一种随性却又严谨的矛盾感。
“这是你以前做的笔记?”响看着那一整页连自己都有些看不懂的符号,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字迹倒是比现在还要潦草一点。”
浩青正在整理旁边的零件,闻言偏过头看了一眼,不由得轻笑出声。
“那都是很久以前随手记下的一些构想了。
有些零件现在连配套的设备都找不到,留着也是积灰,干脆挑几张有用的图纸留下,剩下的连着箱子一起处理掉吧。”
两人分工明确。浩青负责将那些笨重的废弃零件分类装进结实的垃圾袋里,响则细心地将散落的图纸和有保留价值的笔记重新整理归类。
整理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那些看似繁杂的物品在两人默契的配合下一点点被清空。
遇到一些承载着共同记忆的小物件时,他们会停下手中的动作简短地交流几句。没有刻意的煽情,只有那种相视一笑便能读懂彼此心思的宁静。
不知不觉间,角落里的纸箱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原本被遮挡住的木质地板。
响拿过一块湿抹布,半蹲在地上认真地擦拭着那片空地。
地板上的灰尘被擦去后,露出了原本温润的木纹光泽。
她直起身子,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目光打量着这块刚被腾出来的空间。
“从这里的宽度到窗边,大概有一米五左右的距离。”响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转头看向正在清理书架积灰的浩青,“放一张双人的布艺沙发刚刚好,旁边甚至还能塞下一个小圆桌,用来放茶杯或者零食。”
浩青停下手里的动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那个画面。
阳光明媚的下午,他们可以并肩靠在那张柔软的沙发上,看着各自喜欢的书,偶尔喝一口微热的红茶。
“听起来不错。”浩青放下手里的鸡毛掸子,走到响的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摘掉了她脸上的口罩。
他看着她因为忙碌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鼻尖上不小心沾到的一抹灰尘,眼底泛起一丝柔和的笑意。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蹭掉她鼻尖上的污渍,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拂去花瓣上的露水。
“不过买沙发的事情得交给你来决定,毕竟在挑选家具这方面,你的眼光比我好太多了。”浩青的声音低沉平缓,带着让人舒心的温度。
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下意识地偏了偏头,掩饰住眼底的那一丝慌乱,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交给我吧,明天我就在网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款式。”她顺势拿过浩青手里的抹布,“先把书架最上面那一层擦完吧,弄完就可以洗澡休息了。”
当书房的门被重新关上时,里面已经焕然一新。整齐的书籍被按照颜色和类别重新排列,空旷出来的窗边区域仿佛正静静等待着新主人的到来。
两人顺着楼梯走回一楼客厅,发现诸星真和森野月已经回房间休息了。
多路兽趴在它专属的软垫上打着轻浅的呼噜,而伽马兽则抱着那盒新买的饼干,在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一只脚甚至还耷拉在半空中。
浩青走过去,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小心翼翼地把饼干盒从伽马兽的怀里抽出来放在茶几上,然后动作轻柔地将这个睡熟的小家伙抱了起来。
“连牙都没刷就睡着了,这小家伙还真是会挑时间。”浩青压低声音对走过来的响抱怨了一句。
响去浴室拿了一条温热的湿毛巾,走到浩青身边,细心地帮伽马兽擦拭了一下沾着少许饼干碎屑的嘴角和爪子。
温热的触感让伽马兽在浩青的怀里扭动了一下。
它哼唧了两声,却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算了,今天就放过它吧,明天早上再监督它好好刷牙。”响看着小家伙那副毫无防备的睡相,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它软乎乎的脸颊。
浩青抱着伽马兽走回它的卧室,将它平稳地放在小床上盖好被子,随后顺手关掉了床头的台灯。
处理完这一切,时针已经悄然指向上半夜的十一点半。
洗过一个驱散了一身疲惫的热水澡后,响穿着一套米白色的丝质睡衣回到了卧室。浩青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几个家居购物网站的页面。
看到响走进来,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响十分自然地掀开被子坐了进去。她靠在浩青的肩膀上,目光落在了平板电脑的屏幕上。
“在看沙发?”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发丝间还带着洗发水淡淡的柑橘香气。
“随便翻翻而已。”浩青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款造型简约的布艺沙发依次滑过,“既然决定要买,总得先了解一下尺寸和材质。你觉得这种亚麻面料的怎么样?透气性似乎不错,而且颜色也比较耐看。”
响认真地看了一会儿页面上的详情介绍,微微摇了摇头。
“亚麻的坐久了可能会有些偏硬,而且不太好打理。”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旁边的一款科技布材质的沙发,“我觉得这种好一点,不仅防水防污,触感也更接近皮质。最重要的是里面填充的是高回弹海绵,靠着会比较舒服。”
浩青看着她认真分析的模样,侧过头,目光从平板屏幕转移到了她的侧脸上。
卧室里的灯光被调得很暗,只有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在这个静谧的私人空间里,所有的防备与伪装都被彻底卸下,只剩下最纯粹的依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