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头巨蜥已然趁势包抄而上。
左侧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立足未稳的伽马兽,右侧的一头则高高扬起布满角质的前爪,泰山压顶般砸向回防的多路兽。
空间被进一步压缩,周围的风沙夹杂着粘稠的电磁杂音,仿佛整座裂谷都在排斥着它们的存在。
多路兽眼神如冰,足尖在岩石棱角上连续变向借力,以毫厘之差错开当头拍落的重爪,尾刃借着回旋的力量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硬生生切入巨蜥前肢的肌腱部位。
伽马兽亦是毫不示弱,矮小的身形在乱石间灵活穿梭,数次引诱左侧巨蜥扑空撞向山岩,逼得对方坚硬的头颅在崖壁上撞出巨大的蛛网裂痕。
两只数码兽的配合严丝合缝,但随着战斗时间的推移,体内受制于系统规则的滞塞感也愈发强烈。
每一次技能的释放,都伴随着数据流被强行压平的窒息感,原本充沛的体力正以不正常的速度流失,而周围那三头怪物身上的肉瘤却在不断催生出新的粘液,将原本碎裂的伤口强行缝合粘连。
不能再这样被动拖下去了。
多路兽与伽马兽在倒退的空隙中互相对视了一眼,长久以来的默契让它们瞬间洞悉了彼此的意图。
多路兽猛然收住后撤的步伐,四爪扣死地面,竟主动迎着右侧那头狂暴的巨蜥撞了上去。
在巨兽合身扑咬的瞬间,多路兽身形不可思议地向下一伏,背脊贴着巨蜥带毒的利齿滑入其腹下,大口张开,在近乎零距离的位置喷出第二记重铁球。
[金属加农!]
沉闷的震响自巨蜥腹内轰然爆开,这一击硬生生将数吨重的庞然大物轰得凌空翻起,将后方另一头巨蜥的冲锋路线彻底挡住。
后方的伽马兽早已借着同伴创造的绝佳时机腾空而起。
它踩着多路兽的背脊借力二次纵跃,整道身躯在半空中绷得笔直,头顶角尖凝聚的炽烈白光几乎照亮了整座阴暗的石谷。
小拳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然,在下坠的势头中狠狠轰在被掀翻巨蜥的喉管脆弱处。
轰隆!
暴虐的光芒顺着巨蜥的咽喉贯穿而入,那头庞然大物的哀嚎声戛然而止,暗紫色的躯干在强光中寸寸崩解,化作大片虚幻的光屑随风消散。
但强行在这具受限的躯壳中催动大招,带来的反噬同样剧烈。
伽马兽落地时脚下一软,体内的数据流泛起阵阵干涸的紊乱,多路兽也因连续承载冲击而气息粗重,嘴角溢出一丝细微的蓝色光芒。
剩下两头巨蜥眼见同伴溃灭,不仅没有退缩,体表的暗红瘤体反倒疯狂蠕动起来,逆根源的代码如狂潮般倒灌进它们周身的骨骼。
两头凶兽合拢在一处,四颗硕大的头颅同时锁定了正处于脱力状态的两个小家伙,覆满骨刺的重爪挟带着滚滚黑雾,封死了所有闪转腾挪的空间,当头拍落。
风压将周围的风化石柱压得寸寸碎裂,多路兽咬紧牙关挡在伽马兽身前,爪刃横立,冷冷注视着压下的阴影。
那截覆满黑刺的长尾挟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当头抽落,坚硬的风化石柱在尚未触及的瞬间便被凌厉的劲风压出数道细密的裂痕。
多路兽微弓的脊背紧绷如弦,眼眸中不见丝毫慌乱,长久磨砺出的直觉在危急关头迅速接管了肢体。
它深知凭借眼下被系统锁死的力量去硬抗纯属下策,四足在地面尚未塌陷的岩块上重重一蹬,修长的身躯没有向后退避,反倒迎着风压横向翻滚出去。
翻卷的尾刃贴着地面划出一圈冰冷的弧度,借着旋转的力道,它反手用尾尖将尚在调息的伽马兽向侧后方的岩壁凹槽稳稳一推。
轰然巨响中,两道重爪与横扫的尾鞭狠狠砸入多路兽刚刚立足的地面。
碎石混合着暗黑色的腐蚀烂泥如霰弹般暴射开来,坚硬的盐碱岩层被生生砸出一个两米见方的深坑,升腾而起的刺鼻烟雾将整片乱石滩笼罩得一片混沌。
落入岩凹的伽马兽借着石壁的阻力就地打了个滚卸去冲力,矮小的身躯没有半分迟疑,立刻顺势翻身伏低。
它大口喘息着,小手按在发烫的冻土上,圆滚滚的眼睛透过烟尘紧盯着战场。
强行催动技能带来的虚弱感顺着经络蔓延,那层无形的规则枷锁仿佛生生卡在骨髓里,让它的体力以远超往常的速度消耗,但身经百战的经验让它强行压住了起伏的气息,迅速调整着重心,寻找着下一次策应的契机。
烟尘中,多路兽的身影自碎石后方借力跃起。
它的动作干净利落,足爪连续在凸起的风蚀石梁上轻点变向,避开了左侧巨蜥噬咬而来的腥臭利齿。
然而另一头巨蜥的反应同样凶悍,被逆根源侵蚀的代码催动着它彻底舍弃了对伤痛的防御,胸口暗红瘤体剧烈蠕动,两颗头颅猛然一甩,两道带着滚滚黑雾的剧毒火舌封死了多路兽所有能够借力的落脚点。
半空之中无处借力,多路兽眼神如寒潭般清冷,额前的金属嵌件泛起一抹深邃的光华。
它在下坠的电光石火之间强行扭转腰部,喉间再度压榨出体内奔涌的数据,深黑色的重装铁球破空而出,这一次却没有轰向巨蜥的身躯,而是狠狠撞在身侧悬空的断石边缘。
[金属加农!]
沉闷的爆鸣声响彻裂谷,断石被巨大的冲击力崩成数块巨大的飞石,宛如重型散弹般自上方呼啸坠落,劈头盖脸砸在两头巨蜥的面门之上,硬生生将喷吐向半空的毒火压灭了大半。
多路兽借着气浪的反推飘然落回地面,四爪稳稳扣进碎石之中,胸膛起伏着,嘴角隐隐泛起一层细碎的蓝光,那是数据流被系统规则强行压制所产生的负荷反噬。
“伽马兽,走中路!”多路兽在风声中低喝了一声。
没有片刻的迟疑,蓄势已久的伽马兽自岩壁阴影中疾驰而出。
它顺着飞石崩落留下的视野盲区穿插而过,矮小的身子几乎贴着地面滑行,避开了四溅的腐蚀汁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