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势大力沉的大范围横扫,浩青并未抽身后退,而是迎着风压向前抢出半步,身躯微侧,右手顺着龙尾甩来的弧度向上一托一带,借着古武中的卸力法门化去大半横扫的力道,左掌化刀顺势斩在龙尾末端的关节卡榫处。
借力打力之下,庞大的摆尾势头被强行阻断偏斜,沉重的尾锤轰然砸在后方的祭坛基座上,崩起漫天石屑。
趁着暴龙身躯失衡的空当,浩青整个人借势跃起,双足在粗壮的龙尾上连续踏出三步,如同一道灰色的游龙般顺着背脊骨帆逆流而上,眨眼间便立于巨兽宽阔的后颈之上。
暴龙发出惊怒的狂啸,周身暗黄色的源能狂暴翻涌,【狂暴石风暴】被动激活,无数锋锐的碎石如环形刀刃般围着躯体疯狂刮削,试图将背脊上的敌人绞成碎片。
浩青面沉如水,周身肌肉在气劲贯通下紧绷如铁,任由碎石擦过衣衫带起细密的裂痕,右手五指骤然收紧成拳,丹田深处的金色微芒顺着经络狂涌而出,整条手臂泛起一层深沉的暗金色泽。
寸劲,开天!
毫无花哨的一记冲拳迎着狂暴的风沙,重重砸在巨龙后颈逆鳞与颅骨交接的软肋处。
咚——!
沉闷的轰鸣宛如在大地深处擂动了巨鼓,狂暴的暗劲以螺旋状向内疯狂渗透,暴龙颅骨表面的坚厚鳞甲在拳锋下寸寸龟裂,庞大的头颅被这股刚猛霸道的力量硬生生压向地面,将坚硬的黑石石台砸出一个深达数尺的凹坑。
“-1450!(致命弱点·暴击)”
遭受重创的暴龙身躯剧烈抽搐,残存的血条肉眼可见地跌落了一大截。
未等它从僵直中挣扎爬起,浩青已然自半空中轻灵翻落,足跟借着下坠之势带着破空风声,不偏不倚地踏在巨兽下颌脆弱的咬合肌上,将它即将酝酿出的吐息生生踩灭在喉管深处。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整片盆地宛如成了浩青一人的演武场。
没有华丽多余的技能光效,唯有将身法、步法与气劲发挥到纯熟的压制,巨龙每一次势大力沉的爪击与撕咬,都在毫厘之间被浩青的轻巧挪移擦身避开,而随之而来的反击拳印,却每一次都落在防御最薄弱的关节与软肉之上。
轰然巨响中,伴随着浩青最后一记贯穿心脏要害的沉重崩拳,荒蛮地脉暴龙的血线终于彻底清空归零。
庞大的身躯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如倾塌的山峦般重重倒伏在祭坛前方的黑沙之中,狂暴的源能化作漫天纯粹的经验流光,呼啸着涌入浩青的体内。
【叮!您击杀了【荒蛮地脉暴龙】(LV.15·白银级首领),获得越阶击杀经验:18000点!】
【首杀领主奖励:声望值+800,金币×15!】
伴随着清脆悦耳的叮当声,巨兽消散的残骸下方爆落了大把泛着银芒的钱币,以及两件流光溢彩的战利品与一枚泛着古铜色泽的厚重石牌。
浩青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平复下体内奔腾的气劲,俯身拂开沙土,将掉落之物收入掌心。
那是一面散发着坚实厚重气息的白银级重盾,以及一件流转着深褐流光的皮质护肩,属性相当扎实,日后无论是挂在黑市还是留作材料,都有着不俗的价值。
而那枚古铜色的石牌握在掌心,冰凉沉重,正面铭刻着一道正在运转的星轨回环,背面则烙印着一行古老的文字:
【星轨导标·极西通行令】(特殊任务物品)
功能:可激活沉睡状态的上古跨域传送枢纽,指引前往大陆边界之外的未知版图。
浩青握紧令牌,转身踏上黑玄石祭坛的台阶。
悬浮在中央的两团淡金光晕在感知到通行令气息的刹那,骤然大放光明,丝丝缕缕的光纹顺着石台表面的沟壑疯狂蔓延,将沉寂已久的古阵彻底唤醒。
一道繁复的星图在浩青脚下铺展开来,光柱的尽头遥遥指向这片大陆最西方的晦暗群山——正是常年雷暴环绕的黑脊山脉与狂暴盐沼深处。
浩青将通行令按入祭坛正中的凹槽,苍蓝色的光柱自石台冲天而起,驱散了盆地上空翻滚的风沙。
风声渐起,卷动着他的衣角,浩青望向光柱深处显露出的遥远坐标,神色沉静,没有分毫犹豫,迈步踏入了流转的空间涟漪之中。
苍蓝色的空间流光在眼前飞速倒卷,撕扯感伴随着虚空乱流的低鸣转瞬即逝。
当失重的感觉如潮水般褪去时,迎面扑来的却不是峡谷里粗粝的沙尘,而是一股带着硫磺焦糊与狂暴电浆气息的干冷硬风。
浩青在坚实的地面上稳稳落定脚步,脚掌踩在厚重结实的灰白盐壳上,发出一阵轻微而清脆的咔嚓碎裂声。
放眼望去,四周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芜盐泽,地表凝结着厚达数尺的惨白盐壳,无数道被狂暴力量撕裂开的幽深沟壑交错纵横,裂谷深处时不时泛起几缕暗紫色的沉闷电弧。
视线上方那片低垂压抑的厚重铅云翻滚不休,粗壮的雷蛇在云层深处无声穿梭,偶尔一道冷冽的电光撕破天幕,将这片死寂灰败的盐沼映照得忽明忽暗。
伴随着虚空乱流的低鸣消散,周围狂暴的电磁啸叫声骤然清晰起来。
耳畔紧接着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您已踏入未知版图【狂暴盐沼·外围】,当前区域未被帝国行省测绘,回城卷轴与常规主城坐标指引已失效。】
【检测到区域环境具备强雷磁干扰,小地图测绘范围已缩减至方圆一里。】
浩青神色沉静,没有理会那道跳动的环境警示,反手拂开被狂风扯动的衣角,随手拉开了伙伴界面的子视窗。
小地图右上角的雷达界面蒙着一层细碎的雪花噪点,不过那两个代表着同伴的金色微芒依然顽强地闪烁着。
两个小家伙此时停留在极西方向的一片灰黑阴影中,顺着坐标粗略测算,距离他立足的这片盐沼边缘少说还有数十里之遥,中间横亘着整片雷暴翻滚的盐泽腹地,以及隐没在雷云尽头的险峻黑脊山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