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回头，一名同样身穿白衣，背着葫芦的清隽少年走了过来。
山月翎眼眸缓缓睁大，眼神又很快闪躲。
“白公子。”身边穿着白布衣的女子向着他微微颔首。
“白公子好。”一脸脏兮兮的小女孩用稚嫩的声音唤着。
接着便是大家陆续的招呼，白攸宁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既然这位姑娘懂医术，有如此善心，在下必当尽力相助。”他看着山月翎说着，话却是让周围人听的。
“有白公子在，自是更为妥当。”白布衣女子道。
而其他人还是有些犹豫，各自相看着。
“此处暂时不会有危险，各位请放心。”白攸宁扫视了下四周，又看向山月翎，“姑娘可随在下来。”
说罢，便与她错身走去，少女转了个身连忙追上。留下身后一脸茫然的病患们。
白布衣女子没多犹豫，只是照着山月翎的法子，弄了水分发给众人。
小女孩喝了之后，很快她惊喜叫到：“不疼了！不疼了！”
这声给众人提了提气，大家的愁容，挣扎的眉宇也慢慢舒缓开了。
而那个接手了药瓶的女子，只是淡然地看着众人，又看了看桶里的水，眸色略有深意。
白攸宁俩人进入了北城门，奇怪的是，北城门居然无人看守。
“怎么会没人——”
“为什么回来？”白攸宁抢先了一句。
山月翎不意外他认出来，“就是，放心不下。”
“路鸿勒在哪？”
“就在附近不远，给了两天时间。”
“嗯。”白攸宁声音很平淡。
山月翎眸子动了动，见他不说话了，她继续问：“幽都现在如何了？”
“榕长老和大师兄在外面，燕府现在只有燕宗主和燕嘉烨夫妇，云泽丰和他手下。”
“瘟疫是怎么回事？”
“不是燕启城，就是云泽丰。”
“难为你了。”山月翎知道白童从不喜欢管闲事，也不乐于助人，更不想掺和宗家之事，如今打听得这么清楚，他内心定是反感的。
白攸宁随性笑了笑，“师姐的话，我自当照办的。”
“好，做的不错。”山月翎笑了笑。
“那个白衣短发的司监见过吗？”
“昨夜见了。”
“昨夜？”
“外面的人，是他救的。”白攸宁淡然补了一句。
少女反头一脸好奇。
“他引开了守城侍卫，我才将他们带出。之后便没再见他。”
“你如何会信他？”山月翎有些好奇，白童的个性并不会轻易相信他人，何况他还没见过余念行。
“他欺骗我有何好处？幽都困不住我，他也打不过我。”
山月翎嘴角一抽，尴尬一笑，是，看来她小看了白童……
此时少女余光看到了一家开着门的店铺里，有人在动。
就在她迈步要走过去时，左手被一个有力道的手一拉，连带着她人一起闪退到了路边一根大柱子后。
“怎么？”
“有人来了。”
只见穿着全身黑色铁甲的一队人马，呼啸而过，无视了街道两边的店铺。
“这不是燕府的兵。”姑娘说。
“是吗？”
“幽都明令禁止铁甲兵卫在街道疾驰。”
“那便是云将军的人了。”
山月翎垂眸思索了一会儿，“先救那个人。”说罢，她冲了出去，跑到了对面的店铺里。
女子蹲下伸手扶起了倒在地上，满脸生疮的人，“别怕。”
她从袖口取出了一个药瓶，倒了一颗，喂进了那人嘴里，一边给人顺气，又反头道：“送她出去。”
白攸宁只点了点头，取下了葫芦，很快葫芦就变大了，他将人放了上去，葫芦便飞了出去。
“看来这一路，可得要你保护了。”山月翎开玩笑说。
“你难得说这话。”
“是吗？看见你能耐见长，我想轻松不行？”
“你真想轻松，又怎会救那个假的。”
少女一怔，一时语噎，她知道那次救那人，定会让他还有太爷不悦，她沉默了，转身出了门。
“再说，师姐有人保护，又何须靠我。”白攸宁跟上，继续说道。
“诶？”山月翎一挑眉，“真生气了？”
“师父在你下山前多次叮嘱，你并未放心，既然已经暴露，我怕是无法照看好师姐了。”
山月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认真道：“你们都不曾说那个力量到底是何缘由，只是让我别用，可面对濒死之人，我如何能袖手旁观。”
“那你现在已经能掌控了吗？”白攸宁目光温和。
山月翎一时语噎，掌控，并没有……都不怎么用，何谈掌控？
“你有你想做的事，我不会阻拦，只是师姐，做事该有好衡量。”
这是在怪她帮错了人？还是怪她救那个人不值得？
“那个人已经回到不荒山了，燕宗主并未发现错处，她已经替代了你在不荒山的身份。”
“嗯……”她知道会是这样的，因为那个女子除了念力与她不同，其余都是一样的……
“你能保证她对不荒山没有危害吗？”白攸宁目视前方。
“她已经失忆了。”
“她是枭阳送来的人。”
山月翎垂眸沉默了一会儿，“白童，你认为我做错了对吗？”
身边的少年侧过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道：“你之前说过，我做的事在你眼里没有对错之分，师姐，我也一样。”
少女一怔，脑海中的记忆闪回到数年前，那个雨夜。
当时白童如冷漠的炼器人偶般，对任何事都不在意，只想炼器，任何事，也包括对人的生命。
方太爷让二人去山里采石，但俩人误入了瘴气林，在白童视物不清之时，一团瘴气袭来，山月翎完全没有思考，立即推开了他，自己挡了上去，而为此她的肩膀到背部的衣衫被灼烂，手臂到肩膀也没能幸免于伤。
那次，她救了他，但是，他却先行丢下了她。
白童当时对于山月翎了解甚少，也不愿去了解，他只想完成采石任务，那时候，山月翎受伤，她只道让他赶紧走，原路返回先出去，白童站在原地，淋着雨俯视着她，顿了一会儿，没有说话，而山月翎只以为他吓蒙了，她依旧不停叫他走，没一会儿，白童转了身，背着篓子往外跑了。
他跑回太虚洞后，将石子上交给了方太爷，也告诉了太爷，山月翎受伤一事，但是，他没有再跟着后援去救助她了。
因为白童的判断失误，他们进了瘴林，也导致了山月翎受伤，方太爷罚白童在冰窖禁足三个月，断了口粮。
白童不解，他当时认为他没错，他没让山月翎为他挡，他走，也是山月翎叫他走的，但是他认了罚，被关在了冰池中时，他依旧冷漠，他没有为自己解释，因为他从来都不会解释，在他来洞里修炼以前，也无人听他说话。
在一周后，山月翎能够下地行走，她偷偷潜入了冰窖，为他送去了面饼。
“我不需要。”白童的身子就在圆形的冰水池里，他闭着眼冷冷回应。
“你不饿？”
“我没有救你，你没必要来。”
少女道：“我只是觉得这个饼挺好吃，才来分给你。”
这时，白童才缓缓睁开了眼，看着岸边的人，“师父认为我错了，所以才罚，你违背他的意思，是认为我没错？”
闻言，山月翎温和地笑了，“救你是我的选择，让你走也是我说的，这些都是我的选择，如何算你错？”
“我没有去救你。”白童声音沉了些。
“可是太爷派了人来啊。”她的语气里没有一丝的怨念之意，依旧是如春日暖风。
白童侧过头，没再看她，“你走吧。”
“白童，你做的事在我眼里没有对错可言，因为每个人都有选择的自由，而且，这次，也是你救了我啊。”山月翎站了起来，说完这个话，便转身走了。
思绪回到当下。
山月翎莞尔一笑，可是这次的事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次不一样了。”她轻声道。
白攸宁轻轻拍了拍她后脑勺，“是不一样，这次，我在。”
山月翎拍掉他的手，“对，所以就要多辛苦你了。”说罢，朝着他坏笑了下。
余光瞥见了前方不远处的小巷，一个人影窜过，那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