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怜轻轻耸肩，“不然，今天谁都别走。”
赫连烈不在乎徐怜出发点是什么，任何算计他的人最后只有一条归路。
析山北面，柳家村。
千纸鹤落在了一个村落门口，山月翎落地后看了眼路边的石碑，上面刻着“柳家村”几个字。
沿着小路看去，前面坐落着好些人家，炊烟袅袅。
一位背着背篓，满脸胡茬的男子走了出来，“你是何人？！”远处他便警惕性大喊道。
山月翎闻言，上前正要说话时，便听到哐当一声，那满脸胡茬农户的锄头掉在了地上，少女低头看了眼，又看向农户，只见这人满目惊慌，她十分不解，又要继续开口时，农户立刻大喊了起来:“快来人！快把她抓起来！快叫恩西大夫！”他慌慌张张地往村里跑。
“诶……”少女想叫住他，但很快从村里又涌来了一群村民将她围了起来。
看了一圈，这些人手里又是拿绳子，又是拿长枪短刀的，还有拿锄头菜刀的，这是怎么了？
“你到底是什么妖兽？怎化成如此样子？”
“你从哪里来的？”
“你来这要做什么？”
“你最好赶紧走！”
……
“我不是妖兽，我是被人送来的。”
“谎话连篇！”
“大家伙让一让！恩西大夫来了！”
人群很一致地让了一条道，一位身穿淡色衣裳的女子走了过来。
柳恩西看了眼山月翎旁边的千纸鹤，神色一震。
“对不住，村民们近日被妖兽弄怕了。”柳恩西上前道。
“原来如此，无事无事。我不是妖兽，我——”
“等会。”柳恩西打断了她的话，凑上前认真看了看山月翎，她眸光亮了亮。
“怎么，了？”山月翎很不适应有人凑她如此近。
只见柳恩西后退了几步，朝众人道:“这位姑娘不是妖兽，大家放心，都散了吧。”
“恩西大夫，她是不是……”那个满脸胡茬的人上前问。
柳恩西轻声道，“是有些像，我带她去一趟。”转身又朝山月翎说:“这位姑娘，你，跟我进来吧。”
水流飞溅，小浪花不断冲刷着岸边，站在此地，便只觉得心神安定，呼吸一口都能感觉到体内念力的涌动。
“柳家村有规矩，外来者都需要在此沐浴更衣，净化污浊，姑娘若是要留，也不例外。”
“你不问我来历？”少女反问。
柳恩西淡然一笑，“姑娘是乘纸鹤而来，来历不言自明，村中旁人不识，但我识得，书院既然送你来，我也没有必要再问了。”
山月翎配合笑了笑，原来那千纸鹤是书院的标识。
“请吧。”柳恩西示意她入水潭。
山月翎走近水潭边，朝水中望了望，清澈透亮的水里什么也看不见，无间让她来这修炼，这里环境比外界清透不少，灵气弥漫，光是在此，就能感觉体内力量的变化。
她将外衣放在了岸边，提腿便要入水潭。
柳恩西就在旁边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当白嫩的玉足触碰水面的一刹那，柳恩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紧接着半截腿都入了水潭，水池依旧没有任何异动。
她真的是……真的是黎伊大人……
山月翎逐渐半个身子没入了水中。
柳恩西清晰地看到了她膝盖、背后、手肘上的伤痕，在激动之余却又是担忧与愤怒。
水温清凉，析山此处气候偏热，山月翎入水后倒是感觉一身轻松，然而轻松并没有多久。
突然间她脚下的水流突然汹涌起漩涡，淡紫色的气流将她全身包裹，直直拉入了水下！
“啊——”
柳恩西一惊，她连忙凑上去，可，她无法触碰水潭，只能眼睁睁看着山月翎没入了水下！
“怎么回事？姑娘！”她在岸边大声呼唤。
而水里的少女紧皱着眼眉，正在承受着身筋重塑之痛，淡紫色的灵力穿过她的皮肤直冲四肢百骸，灵脉中一股强大且汹涌的力量在念力空间四窜，原有灵脉皆修炼撕裂开来，疼痛从身体深处弥漫开，少女内受不住骤然吐出一口鲜血。
很快红色的鲜血又被淡紫色的力量净化吸收。
水中逐渐浮现一块晶亮的玻璃样碎片，通体闪烁着淡紫色的光芒。
少女像是浑身被制住，动弹不得，她盯着碎片，无法开口，只能内心发问:“这，是……何物？”
只听耳边传来一道空灵的女声——“吾乃上古神器，净冰鉴。”
上古，神器……净冰鉴，净冰鉴！
少女猛然睁大眼，她听说过的，太爷与她说过的，可净化一切污浊，涤荡万千灵魂，亦可淬炼神体的上古神器，净冰鉴！
“你不是圆的么？这是，你的，碎片？”
“是，吾身已碎，无法助汝淬炼神体。”
“你为何愿意助我？我似乎也不够厉害。”
“吾上任主人乃汝之姊妹，莫妄自菲薄。”
“你说的主人，是山黎伊吗？”
“是。只是其身已死，吾奉命守在此处。”
“她怎么，死的？”
“不知。吾只感知在此间世界失去了她的气息，魂魄也不曾留下。”
“我的姐姐若是神体，为何还会死亡？”
“神体亦有等级差异，那时她不过刚入神体，便遭遇战乱。汝莫非失去了记忆？”
“嗯……不巧，儿时记忆全然没有。”
“无碍，吾识得汝便可。”
“你是怎么碎的？”
“吾主碎之，吾可免于污浊。”
山月翎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知道山黎伊是如何死的。”
“吾可助汝，只是吾身不全，只能助汝破境，汝之力量，吾已顺之。”
……
再次从水中浮出时，已是深夜。
柳恩西慌忙要将她扶出来时，少女抬手示意不必，自己慢慢走上了岸。
弯腰将地面的衣物拾起，穿好后转身面向柳恩西。
“恩西大夫一直守在此处？”
“姑娘，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柳恩西没回答只上前想要靠近，却将手停在了半空，没能真正触碰。
山月翎看出了她的踌躇，“放心，我没事。”
柳恩西眼眶逐渐泛红，她有些哽咽问:“敢问姑娘姓名？”
“山月翎。”
声音一落，柳恩西的泪珠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她后退一步，朝着山月翎微微鞠躬行礼，“见过，月翎大人。”
“别这样，恩西大夫，你认识我姐姐吧？”少女问。
“是的，您刚才应该见过净冰鉴了。”
山月翎点了点头，“只是我失去了那段记忆，恩西大夫，她是个怎样的人？”
柳恩西一怔，“黎伊大人纯善，强大，救死扶伤无数，大家都很尊重她。”
“那你知道多年前析山动乱的情况吗？”
柳恩西皱了皱眉，“当时黎伊大人将我们护在此处，外界情况我不清楚……”
山月翎略有失落，错身走了几步，“这几天我方便留这吗？”
“方便！旁边的草堆拨开有一间屋子，有些简陋但可以休息。”
少女微微点头，朝着草堆走去，柳恩西又跟了几步:“有件事还是得和您说说，前些日子村里来了两个少年，也试了水潭。”
山月翎停了脚步，侧身看向恩西，“试了水潭的是哪位？”
“叫叶知非，带着惊溪的。”
少女闻言，睫毛眨了眨，“他伤着了吗？”
恩西温声道:“受了点伤，不过他恢复很快。”
“嗯……”山月翎目光瞥向别处，停顿了会儿，才独自走进了草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