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之后，木兰回到了自己房内，坐在床前怔怔的出神。

正这时，房门轻轻叩响，衡儿来送晚香。官宦之家讲究真多，木兰感觉烦躁。

突然她眼珠转了转，心中冒出个主意。于是答应了衡儿一声。

衡儿听里面招呼请进，便开门进屋。刚回身关上门，便感到后颈贴上了一个凉冰冰的东西，浑身顿时起了鸡皮疙瘩。

木兰笑吟吟的脸凑近她，在她耳边轻声说：“别动！”气息喷得她耳朵痒痒的。

“你要干什么？”衡儿有些慌张。

她虽对木兰表面保持着礼敬，心底里可一直当她是个野女人。

“不干什么。”木兰笑得有些邪恶，衡儿心里更加发毛，“只是要你……”

“你究竟要做什么？”衡儿完全摸不透木兰的意图。

木兰可不想再跟女孩废话，手上微微用力，衡儿感觉后颈传来一阵刺痛，一定是流血了，她忍不住想大叫，刚张开嘴便被木兰的手捂住了。

木兰贴近她脸蛋慢悠悠说道：“你如果叫，我就堵上你的嘴，把你捆住。先用这刀子在你脸上划几下，然后再把你的衣服全割破。你是想我这样呢，还是自己乖乖的脱？”

“我自己来。”衡儿嘴被捂住，声音含混的说。

木兰松开了手，刀刃也离开了脖颈。

“如果你敢叫，我一下子就打晕你。”木兰威胁道。

衡儿点点头，然后悉悉索索的开始解开衣带，脱掉外袍后还有淡黄色的小衣，衡儿料到木兰不会让她保留这么多衣服，便也解开脱掉，脱下锦鞋，褪下鸦头袜，浑身上下只剩一件诃子，赤脚站在地上。

“还有这件。”木兰的口吻不容置疑。

衡儿只好从命，她双手抱在胸前，微微颤抖着站在屋中央。

木兰围着衡儿转了一圈。然后快速的拾起衡儿脱下的衣服，塞到衡儿怀里，双手抱住她，在她耳边安慰道：

“好妹子，你长得真美。”

衡儿又气又羞，止不住哭起来。

木兰抱住她连连赔罪，还说要帮衡儿把衣服穿上。

衡儿甩开她的手，自己把衣服一件件穿好。

衡儿想赶快离开这里，却被木兰挡住，“好妹子，我也是女人，我看了你又有什么，别放在心上啦。”

衡儿依旧恼她，但她可推不动木兰，索性把脸扭到一边。

木兰又说：“我昏迷来这里时，你不是也看过我了，我们现在扯平了。”

衡儿好气，“我那时是为了协助大夫给你疗伤，也是王爷吩咐我照料你，哪想到要看你什么，你那时一身血污，我就该让你那样躺着发臭。”

“所以我才要设法谢你啊。”

木兰一脸真诚的样子。

“这是谢我？那我真要多谢你了。”

衡儿对木兰的胡搅蛮缠简直无语。

“我是在帮你打开自己。”

木兰又笑呵呵的凑过来。

“你家娘子去世也有些年头了吧？我观察这么久，王爷身边一直就你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哎，你也不是不喜欢你家王爷吧。”

衡儿不语。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像画上的男子，可能比画上画的还要好看些，总围着这样的男人转，在他身边侍候他，你没心动？”

木兰边说边哄着衡儿坐下了，自己也挨着坐下。

“我心动又做得什么？”

衡儿终于开口说了一句。

“那不得了。这样的男人真要到哪个城里安顿下来了，离开这青灯古佛的寺庙进了花花世界，不知道多少女人会涌到他身前献媚，到时候你就是想身动也晚了。”

木兰把手搭在衡儿瘦削的肩上说，衡儿这次没有甩开她，“你家王爷的梦想不就是要占一座城嘛，我说的没错吧。”

“那我又能怎么样？王爷待我很好，但他从没显露出要对我……这种事情，女子又不能主动……”衡儿嗫嚅着说。

“你家王爷修为多好啊，他不那个，你可以大胆主动些啊，现如今怎么还有你这种迈不开步的女子？”

木兰听着都着急。

衡儿寻思了一会儿说道：

“娘子嫁到王爷府上时，我是陪房丫头，那时我还小，但娘子就很严厉的教导过我，在王爷和其他男人面前都要严守规矩，要退避。娘子在时，我在王爷面前莫说交谈，连呼吸重了都会被娘子骂。”

“后来香娘做了王爷的妾，娘子气炸了肺，与王爷闹，背地里跺脚哭骂，有时还拿我撒气。久而久之，我在王爷面前就成了现在的样子，虽然娘子已经不在了，我可以自由的讲话了，但终究是不敢有僭越的。”

木兰听得直翻白眼，“你一个大活人，还能被死人辖制成这样！”

“话是这样说，但女人终究是不能比男人更……”

说这话时衡儿瞄了一眼木兰。

瞄我一眼是什么意思，木兰没有反应过来，只顾着说话：

“你家娘子人是没了，但对你的束缚可还在。按说她这么对你，你不恨她？怎么那会儿在王爷书房里提到她你还抹眼泪？”

“除了这个，娘子其余时候待我也没有什么不好。再说，王爷提到娘子过世的时候，身为奴婢哪能无动于衷？”

哦，还有这种说法？还能这么操作？

木兰想到赵五讲述王爷诈死时他装出哭嚎的样子，看来在这官宦之地，人人都得会点儿表演。

看着衡儿微蹙的秀眉，愁苦的脸儿，木兰感觉自己大咧咧的把手拍在人家肩膀上的样子真像个爷们，这么细腻婀娜的女子她可受不了，她收回了手，一拍腿站起身来，“衡儿啊，你可真是个能化成水儿的女人。”

衡儿困惑的抬起脸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木兰抱肩背对着衡儿，这话是从前在守备军军营里田七那小子跑到镇上狎妓回来后说的，几个爷们听了一起纵声大笑。

木兰知道不是好话，汉子们聚在一起能不说这些才怪，有她在，他们还算收敛了很多，但木兰的耳朵里还是无可救药的收集了无数男人的脏话，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不过对着这么个傻白甜的姑娘，她可不敢原盘托出这话的来历。

“就是说你娇滴滴的意思。”木兰敷衍了一句。

“哦。”衡儿倒不反对。

“木兰姐，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好？”看木兰是在为自己谋划，衡儿的称呼也顺势亲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