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清风吹过，冷飕飕的，回过头发现基本上都已经离开了。
凉冰与陈子清告别之后，便准备回寝舍。
当凉冰敲门的时候，感觉寝舍内有一股热气传来。
“难道是木微姐回来了？”
抱着这样的疑惑，凉冰推开了房门，刚要开口，却见一袭红袍端正的坐在自己面前。
“昭阳……大公主？！！”
凉冰盯着面前这位饮茶的女子，庄重华丽，眉宇间的冷漠好像是骨子里带着一般。
“你回来了？”昭阳大公主问道。
凉冰点了点头，说道：“您……您怎么在这里。”
昭阳大公主没有开口，用眼神注视着面前的椅子，示意凉冰坐下。
凉冰为昭阳大公主续好茶水，恭敬的坐到她面前。
凉冰可不会认为这样一个每天忙碌的人，会平白无故的来找自己。
二人都没有开口，只是饮着茶，四目相对，凉冰盯着昭阳大公主，眼神中满是坚定。
当凉冰知道桓妤的下场之后，便对面前的这个女人没有多少好感，这种居高临下随意掌控她人命运的人，虽说不上唾弃，但凉冰也不会去欣赏，只是保持最基本的礼节而已，毕竟他现在还不能与皇室撕破脸皮。
……
二人就这样僵持着，许久昭阳大公主开口了：“我想你也应该知道了一些内情，所以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您指的是关于桓妤的事？”凉冰说道。
昭阳大公主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她的性命对我来说，如同草芥，而她的人生，恐怕也到此为止了。”
“你……”凉冰站起来，一时间不知应该如何开口。
缓缓吐出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一些，说道：“相比堂堂昭阳大公主，要与我做交易，恐怕有很多人都胜过我吧？”
昭阳大公主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说道：“当然，你若不接受，那桓……”
说道桓妤，凉冰终究冷静了下来，毕竟他与桓妤并不是敌对关系，二人出生相似，凉冰也想多帮对方一些。
“我这里有两个条件，只要你能满足其一，桓妤就不必牺牲。”昭阳大公主说道：“第一个条件，那就是你凉家宣布效忠于我……”
“不可能的事，我只能代表我个人，并不能代表整个凉家。”凉冰郑重的说道，其实凉冰早就明白，昭阳大公主此番究竟是何目的。
昭阳大公主笑了笑，也没露出意外的表情，继续说道：“哦？那第二个条件，就是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凉冰问道。
昭阳大公主将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放到桌子上，站起身，居高临下盯着凉冰，一股冰冷的气场随即爆发。
“是什么，我还没想好，总之，你只要记得就好，我先走了。”
说罢，昭阳大公主便离开了。
凉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一阵莫名其妙，随即摇了摇头，坐在椅子上，思绪飞涌。
“能救桓妤固然是好事，可代价太大的话，即便我想做，恐怕我也没有那个能力。”
这话虽然有些难听，但凉冰明白，这就是自己的现状。
走到今天这一步，可以说无时无刻不在被其他人握在手心，就像一枚棋子一般，如同提线傀儡一般。
想到这，凉冰不由得一阵感慨，也明白了自己真正的目标，如果放到现代，比做一场游戏的话，应该就是地狱难度了，不说能否成功，恐怕全身而退都很难。
……
在庆功宴上，凉冰也只是吃了一些糕点，因为自己晚去了，现在还觉得有些饿。
进入厨房，只发现两个馒头，苦涩的笑了笑，泡了一杯茶，就这样凑合的对付吧。
“不知道木微姐她怎么样了，明日便去问问月怜先生。”
……
第二日。
洗漱完毕，站在寝舍门口。
凉冰回想起昨夜与陈子清交谈的话，按理来说，现在的凉冰应该为一种摆脱嫌疑轻松惬意的感觉，现在却只总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总感觉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暴风雨，还在将来。
青灵看着凉冰发愣，说道：
“你想什么，还不去上课？”
凉冰闻声望去，看到青灵正捧着一本书看着自己。
凉冰说道：
“嗯，我这就去了。”
凉冰整理好需要携带的物品，一路小跑。
不论怎么样，新的一天开始了……
本来还是小跑，可一路上都没怎么看到同届新生，凉冰心中一惊，一路飞奔，总算在最后一刻跑进学堂。
玉泽看着踩点来的凉冰，似笑非笑的说道：
“可惜了，居然没迟到，为师准备的惩罚用不上了。”
玉泽站在学堂门口，看着凉冰跑得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笑容夹杂着些许遗憾。
等凉冰在自己座位上坐好，吕婉秋突然神神秘秘地把脑袋伸过来，小声在凉冰耳边呢喃：
“喂喂喂？你刚刚闻到玉先生身上的花香了吗？我昨晚听说——啊！”
一袭青衣挡在了吕婉秋和凉冰之间。
玉泽盯着二人，说道：
“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吕生，可代为师授课了？
吕婉秋吐了吐舌头，便不再多说什么。
……
半日的课程在不知不觉中结束了。
虽然以前在地球上凉冰也上课，但却从没像现在一样觉得时光过得如此充实又快乐凉冰往寝舍走去，忽然一抹红影出现在我面前，只见一只娇小可爱的火狐仰头望着自己。
“嗯？这不是院长的小狐狸吗，怎么会在此处？”
凉冰抬头打量周围，却见徽风一脸笑意站在自己面前，笑意盈盈的。
小火狐见无人关注它，几步又窜回了徽风怀里。
徽风笑着说道：
“恭喜凉学子洗清嫌疑。”
凉冰笑了笑，说道：“多谢院长大人关心了。”
徽风说道：
“这次的结果，倒是让我十分满意。”
徽风摸着小狐狸，眉宇间的柔意无声安抚着心绪不宁的凉冰。
徽风很美，尤其是那充满治愈的笑容。
徽风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柄赤色毛笔，忽地面容一肃，说道：
“明雍一年新生凉冰，在玉堂学考核中表现优异，即日起便入我玉堂学，三年之内，全科兼修，接玉堂历练。”
“壮明雍声势，许大景繁荣，你可愿意？”
“……我，现在愿意。”
“现在？有意思，不过我就当你说的现在是三年了。”徽风说道。
凉冰点了点头，虽然日后避免不了对付皇室，但现在这三年，还是要好好学习的，积蓄力量，才是最关键的。
“将你的玉佩给我。”徽风说道。
凉冰递上玉佩，只见徽风轻描几笔，随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凉冰双手接过那块小小的玉佩，看着徽风暗含威严的目光，摒除了之前的所有杂念。
“以后我便是……乾门学子了。”
想到此处，凉冰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想刚入学之日，自己树立要入乾门的目标，想要跟上哥哥脚步。而今天，手中的玉佩已经证明了这一点，这一切都没有白费。
“学生告退。”凉冰说道。
徽风点了点头，目送凉冰离开。
凉冰一时高兴，脚步一转，找到了陈子清几人。
凉冰拿出玉佩，指着上面用毛笔写下的玉字，说道：
“你们看这是什么？”
凉冰将手中的玉佩递给他们看。
凉冰笑着说道：
“以后我就是真正的玉堂学子啦！我们去逛夜市庆祝一下吧！我请客！”
吕婉秋眼中放光，说道：
“我早就想去夜市看看了！既然你请客，那我就不客气了！
天光四合，华灯初上。
凉冰和一众学子嬉笑着走在京城的街道上。
京城是大景都城，四堂八街，车水马龙，沿街风物与南塘大不一致。
凉冰从书院乍入这人间胜地，心情也跟着火热起来。
吕婉秋说道：
“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我家乡的小吃。”
一旁的学子说道：
“燕南小吃？我想京城这么大，想必其他的美食也不少。
白敏儿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说道：
“我们这样贸然下山，若是被司业知道了……”
吕婉秋说道：
“我们出都出来了，还考虑那么多干什么。”
凉冰点了点头，说道：
“我们不能总是倒霉的那个人吧，我算过了，我们这次出来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保证万无一失。”
白敏儿捂嘴轻笑，说道：
“凉冰，你什么时候还会算了？”
“唉，没办法，会的太多了，知识都学杂了。”
一行人听完一阵大笑，凉冰看着一张张热情洋溢的面庞，觉得能跟这么多有趣的人共游夜市也是一桩乐事。
许久，吕婉秋指着凉冰身后，颤颤巍巍的说道：
“绪，绪先生……”
凉冰说道：
“嗯？好好的怎么提起来绪先生了？你也太扫兴了。”
凉冰看着同砚们凝固的笑容，觉得背后一阵凉意。
凉冰转身看向后方，只见灯火如昼的街道尽头，绪先生正笑着冲我们走来。
一旁的学子说道：
“我们……快……快跑！”
白敏儿摇了摇头，说道：
“我们是跑不掉的。”
周围的同砚们传来阵阵叹息，凉冰看着越来越近的绪先生，顿时觉得如履薄冰，手脚麻木动弹不得。
“这真的是天要亡我……”
绪明宥望着一行人，说道：
“嗯？你们这群人，这么晚了在这做什么？”
凉冰尴尬的笑了笑，说道:
“呃……我……我们……出来逛一逛。我觉得学习不能只在书院中，更要在市井里。”
绪明宥点了点头，说道：
“嗯，说的也不无道理。”
乍一听，凉冰心中暗喜，但绪明宥看不真切的面庞又让自己心里一阵发虚。
看着绪明宥飘忽不定的眼神，凉冰叹了口气，说道:
“绪先生……此事都是我一人起意，若要罚就罚我吧！”
绪明宥笑了笑，说道：
“如此重情重义，不枉他们公堂上一心想帮你了。那便跟我来吧。”
吕婉秋叹了口气，说道：
“凉冰，你保重……”
吕婉秋贴到我身边，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的低语跟凉冰说话。
凉冰侧头，再看旁边的同砚，脸上竟都浮现出担忧之情。
凉冰向他们笑了笑，说道：“你们先走吧，不用担心我。”
听到凉冰如此说，转过身去的绪明宥不由得一笑。
……
凉冰随绪明宥走至街上，他在前，凉冰则是落后半步，盯着他的背影心中不断思考这漫长的沉默是何意味。
绪明宥停下脚步，说道：
“有一件事要托你去做了。”
“来了！看来刚刚他正在想怎么罚我。”凉冰想着，看到同砚的身影越来越远，心里渐渐涌起了一丝懊悔，罚抄挺痛苦的，能避则避。
凉冰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说道：
“先生……这不太合适吧？”
绪明宥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嗯～你是最适合的。”
凉冰微微一愣，先生的意思是……觉得我抄得又快又漂亮？
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今天受罚是逃不掉了。
凉冰说道：
“先生，你说吧……抄几遍？”
绪明宥说道：
“嗯？抄？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便晚些时候找司业领罚吧。至于现在……”
“这条街也算是京城夜市繁华的街道之一，不如我领你四处走走？
凉冰愣愣地看向绪明宥含笑的眼，反应过来他单独叫自己并非为了惩罚，可现在假罚变成真罚，让凉冰都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不过转念一想，这罚抄不过是随便一提，说不定不一会绪明宥他就忘了。
“……好。”
凉冰与绪明宥并行在大街上，虽然身边万家灯火人声鼎沸，但他的声音依然清晰有力。
“玉堂学终试结果出来了。”
“恭喜你顺利通过。”
听绪明宥说起乾门学，凉冰见缝插针地提出疑问。
凉冰心想:
“关于玉堂学考试……绪先生准备的是一纸空卷。为什么？难道先生一早就知道桓妤会做出这种事？”
凉冰心中满是惊讶，未及回复，绪明宥回过头来，眸中映出凉冰迷茫的脸。
绪明宥抬头望向星空，说道：
“这天下的事情，只要你做了就会留下痕迹。还有些事情，只要你想了，也会留下痕迹。”
“学生不懂……”
绪明宥重新将目光转移到凉冰身上，说道：
“考试已经结束了，你完成得很不错。”
绪明宥不再与凉冰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望向街景。
而凉冰总觉得……今天的绪先生跟以往有些不同……
绪明宥给人的感觉，并不像书院里那般严肃，也没有给人一种拘束的感觉。
绪明宥回过身，说道：
“走这么久，累了吧？那边有处茶馆，我们也去坐坐。”
虽然只是路边的茶馆小摊，但桌椅板凳的用料仍然讲究，显示出独属于京城的端庄大气。
绪明宥看着面前的茶单，说道：
“这里似乎有你们南塘的小吃。”
绪明宥将伙计递过来的茶单放在凉冰身前，上面果然有南塘的特色茶品。
凉冰离家时久，也想回味一下，点了两份南塘小吃，等了片刻，伙计就端来一碟碟糕点。
凉冰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送入嘴里。
糕点的甜香味在口腔里慢慢化开，酥酥脆脆的，不用咀嚼，也能轻易地在嘴中化开。
绪明宥说道：
“味道怎样，比南塘如何？”
凉冰又拿起一块，这次是细细的品尝，不一会开口道：
“嗯……不似南塘那般甜，应该是这里做出了一些改变，更加符合北方人的喜好，但一样很好吃。”
绪明宥说道：
“这碟糕点市价十五文，你觉得它可值得？”
凉冰点了点头，说道：
“我觉得值，想来能在京城吃到南塘糕点，应该不算容易的事情吧。绪先生也尝尝？”
绪明宥瞥了一眼凉冰身前的糕点，却没有想要动手的意思。
南塘糕点都偏甜，大概是因为绪明宥不喜甜食？
绪明宥说道：
“京城繁华，应有尽有。要想在这种地方做生意，即便是一个小小的茶摊，也需要费点心思。”
“不但在味道上要精益求精，更要有足够的巧思和诚意才能吸引食客，反过来，食客付给他们足够的报酬，才能让他们在繁华的京城占有一席之地。”
“如此你来我往，变土成金，地利人和，所谓的生意，便在一个“生”字上，无中生有生生不息。”
“不过几碟糕点也能扯出这番长篇大论……”
从前听绪明宥讲解天绪星象，如今突然从他口中听到经商之道，反而觉得有些陌生，绪先生今日果然不一样。
凉冰点了点头，说道:
“学生……受教了……”
绪明宥摇了摇头，说道：
“我只是你在明雍书院的先生，但如今你我已不在书院，我们也不必再以师生相称，难免拘谨。”
“那我应该……?”
绪明宥继续说道：
“生意场上，只有买卖双方。”
“生意场上？买卖？”
凉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绪先生这又是何意……
绪明宥笑了笑，也不着急，拿起一块糕点，品尝之后，说道：
“一张桌子上的两个人，理应是平等的，买卖才会互惠互利。若非如此，就会有一方容易吃亏，吃亏的生意可做不长久。”
“一张桌子上的两个人，凉冰看了看四周，难道……就是指自己……和他？绪先生是要……和我做买卖？”
凉冰的思绪飞快地转动着，想要跟上绪明宥的想法。
凉冰疑惑的说道：
“绪先生，你要与我做生意？”
绪明宥说道：
“其实这笔生意很早就开始了，我的东西已经给了你，现在轮到你给我报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