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曦微微地转身。而她并没有冲他行礼，只笔直地站在那里。

宇寒摆摆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都给朕退下。朕有些话要与宸贵嫔单独说。”

宫人小心翼翼的退下。

偌大的千里驰，只有她和他。此刻，空气中已经凝住了。

又过了很久，宇寒沉声道：“云曦，你不用这样子看朕，你说的话。朕都听见了。”

云曦轻笑一声道：“堂堂的一国之君。总是爱在背后听墙角。”

宇寒的脸色带着一丝怒意，道：“是谁允许你竟敢与朕如此讲话。”

云曦俯身跪下，声音中带着一丝傲气道：“臣妾知罪，还请陛下恕罪。”

宇寒居高临下的看着云曦，沉声道：“朕却不知道你会如此揣摩人的心思，高云曦素来清冷，却不曾想也和那些人一样，在背后谋求算计。”

云曦抬头看着他，轻笑道：“让您失望了。臣妾还是与那些女人一样，你也不可能对臣妾一心一意。”

滚烫的泪水，从她脸颊滑落下来滴在她冰凉的手上，真的好烫，烫到心骨里去了。她也不想他现在是何心情？也许是愤怒，也许是伤心，又或者是平静。

伴君如伴虎，以后在他面前不能行差踏错，否则便是万劫不复，毕竟她现在所依靠的也仅是那些微薄的宠爱，不能失去便牢牢握住。

良久，宇寒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把云曦扶了起来柔声道：“是朕不好，朕吓着你了，你从不怕我，如今为何如此谨小慎微？”

“从前了无牵挂，可是如今不一样，臣妾心悦于陛下，若是误会了彼此，生出了芥蒂，臣妾害怕，毕竟世上没有任何女子想与夫君有隔阂。”

许是跪久了，起来的时候小腿微微的发痛。

宇寒紧握着云曦的手，柔声道：“云曦，你答允和亲，而不是你心中所愿，是么？

云毫不犹豫地答道：“是，当初是主动请求和亲，可是在我内心中，是一千个不愿意。一万个不愿意，即便臣妾听说您是一个英俊潇洒的年轻帝王。可是臣妾的心中还是畏惧。”

宇寒眼里闪过一丝欣喜，柔声道：“你这样子与朕说话，朕觉得好亲切，既然你的心里话说出来了，朕便给你讲讲朕心里的话，朕并非嫡子，也并非长子，父皇立朕为太子。是因为先太子宇哲宑与北陈王室勾结、结党营私，意图谋反。后来父皇发现了太子谋反。宇哲宑被父皇废了，当时争夺太子之位二哥永平王和五哥亓威王。最没有野心。最与世无争的便是朕与三哥永南王，朕被早年封为晋阳王。十七岁那年，朕娶了吴照之女吴蕴柔，吴照那个老匹夫，为了她吴家的荣耀，为了巩固在朝堂之上的地位。将朕推上太子之位。”

云曦平静道：“在帝王之家，一点亲情都没有，向来是骨肉相残。出生在帝王之家的人都是悲剧的，其实还不如在普通人家呢。”

宇寒点点头，话音中带着一丝玩味道：“你说的正是，帝王之家从来都是这样。宇寒又看向她，柔声道：“云曦与朕坐下说。”

她与他坐下。他们两个背靠着背坐在千里驰的旁边看着最美好的月光，月光洒在湖水上，闪着粼粼的波光，像一块圆满无缺的宝石，云曦在心中默默想：有这一刻已经足以。母妃，现在您是否在天堂看着曦儿，或许曦儿要比您幸运吧。

宇寒淡淡道：“朕刚开始也对你起过疑心。若是朕没有疑心你，以你的身份朕可以封你为贵妃，可是……”

云曦莞尔道：“可是，你对我起过疑心，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在疑心我。”

宇寒笑着道：“以后朕再也不疑心你。”

云曦柔声道：“臣妾也是如此，今儿是乞巧节。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从今日起，我也不会疑心你对我是否真心，我也会用一生的时间来守护你。与你一起白头偕老。”

宇寒笑道：“好，你可要说话算话。，咱们以后要永远在一起，白头偕老。”

云曦转过身，看着他，道：“好歹臣妾也比陛下小五岁，到时候陛下白了头，那臣妾岂不是也满脸褶子。”

宇寒宠溺的捏了捏云曦的鼻梁，眼中的欢喜毫不掩饰，“傻丫头，就算你的脸褶子，我也喜欢。”

夜色朦胧，身后依山傍水，波光粼粼，倒映出二人的影子。

云曦靠在宇寒肩上，闭上双眸，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