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马，你可真好～”

东京某家高档餐厅内，就着昏黄烛光，富江穿一袭礼服，边细细品尝独属自己的鹅肝鱼子酱，边表扬对面的青年。

青年戴着眼镜，样貌颇为文秀。收到富江的评价，他谦逊地点头微笑，一如既往地赞美：“你是那么迷人，美丽是如此出众，就像创世时的繁星……”

见阿泽夕马又要开始他每次总能变一套花样的赞美诗，富江手托住脑袋，准备欣赏。不料她刚刚放松心态，手机铃声便颇为不合时宜地响起。

“对不起啦，失陪一下～”

富江假笑着离开包间，一出去就变了脸色。

“什么事？”

“楚哥有事，想拜托你……”

“叫他把我家打扫干净再说。”

“等……”

富江不耐烦地挂掉电话，本想着关机，可不知怎么着，犹豫片刻，还是“啧”了一声，转而拨打楚离的电话。

另一头的楚离本是自觉寻求富江帮忙无望，都要直接联系钟心武了，富江突然打电话过来，倒让他倍感意外。

一接通，便是富江凶悍的呵问：“有何贵干？”

“那个……我想拜托你……能不能代我委托钟心武做个事……他离开前，找你要了联系方式来着……”

“你自己没嘴啊？”

“这不想着……您出山……成功几率更大嘛……”

“帮忙可以——但首先，你得把我家里那些冒牌货全处理了。”

“留着她们是为了钓大鱼嘛……”

“那请你自己出去租个房子——你他妈真当你是我男朋友啊，什么阿猫阿狗都安排到我家里来！一直都说我孩子气，这次你怎么倒不懂事了啊！”

富江想起来几天前，自己偶然回家一趟见到的景象，依是气不打一处来。

那日摔门而去时，她气头最甚，连话都不想跟楚离说。如今开了话头了，她终于找到机会，把肚子里各种骂人的话全部掏出来，一溜烟地全砸在楚离耳朵里。

楚离知道此事是自己理亏，自没了以往对富江的硬气，完全蔫了，连连称是，哪敢有什么反驳。

楚离没有开扩音，但看楚离的表情，在场的人都知道电话那边肯定说的不好听。朱纱丸和富江们自然是幸灾乐祸，小野星又好奇又担忧，只有李聆霜，却从中体会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富江连着骂了楚离十来分钟，骂的尽兴了，才深吸一口气，沉吟良久，方又开口。

“……我也累了……征不征服你无所谓了……但你当初既然说好聚好散，那你也好自为之吧……等你真的钓上所谓的大鱼……该做什么，别让我到时候再浪费时间提醒你……还有……”

“……还有什么？”

富江突然哑口无言，又是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挂掉电话。有气无力地垂下手，还没把电话揣回兜里，她蓦然回首，见夕马不知何时已在自己身后。

“川上小姐，你……还好吗？”

“没关系。”

富江莞尔一笑，装作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对了，我想去一趟卫生间，可以吗？”

“当然。”

于是富江步履匆匆，再度离开夕马的视线。

夕马注视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眼神霎时也阴郁许多。

为什么……没理由的啊……为什么这个女人现在还能生龙活虎的呢……

却说富江进了卫生间，立刻又打开手机，迅速编辑短信。

“楚离急找，速回。”

……

……

……

“……妈的，这绝对是老子在这里干过最蠢的事……”

放下电话，楚离犹在叹息。

因为下意识说出的话是母语，只有李聆霜听懂了他的话。李聆霜便问他：“你指什么？”

“我说不出来……”

苦笑两声，楚离懊恼地拍拍头，忽又来了精神，自言自语道。

“来吧——早点结束，早点离开——我有点受不了这个地方了。”

楚离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又响起来——看打来的果然是钟心武，他当然欣喜，同时心里莫名又更多了些许不安。

简单为钟心武解释了自己的问题，得到对方爽快的答复，楚离可算稍稍松了一口气。看了眼手表，他又起身，对小野星说：“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明天我们约个时间，去看看你表哥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