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契合着水属性，但又似是而非。

看似羊棵在攻，看似羊棵更猛更有气势。

但是钱阳举手投足游刃有余。

而且出手之中满满的都是把握。

倒像是师傅在指点刚上路的弟子。

唯一有些维和的，不过就是羊棵这样子怎么都不能算是刚上路的弟子吧。

羊棵非常聪明，聪明得有些让寻常人不理解。

因为在这个时候，他有好多种选择。

对于寻常人而言，选择并不多。

莽夫会拼杀到底，无论如何，先把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淋漓尽致，打的过打不过后边再说。

再聪明一些的，应当立即停手，认输不丢人，能认识到其中差距的才是聪明人！

再就是投降一类的，但凡有点骨气的还真就做不出来。

羊棵没有选任何一种，他竭尽全力在和钱阳交手。

不为别的，只是在成就钱阳。

他敏锐而又模糊地发觉了钱阳的状态，所以他尽力，让钱阳在这种状态下持续得久一些。

这样钱阳的收获会更大。

甚至到后面，羊棵开始使用一些自己并不熟练但别的类型的法门。

虽然没有游鱼这般纯熟，但是给钱阳带来的却是更多可能。

钱阳也感觉到了，所以他下手更是有了分寸。

大约过了两盏茶。

羊棵已是有些难以支持。

无论是如何的高手，竭尽全力的情况下，能坚持这么久已是很不错。

于是钱阳突兀停手，羊棵勉强停。

羊棵的智慧这时候提现得非常完美。

“阁下，羊某技不如人，后头自然有国舅爷来做主，告辞了。”

羊棵认输像是场面话，但只有这样，他两边都能交代。

钱阳看羊棵要走，突然出声道：“你等等，我和你去见能做主的。”

转头朝着不远处说了句：“这一位看了这么久，也可以现身了。”

众人朝着那个方向看去，连个人影都没有，空荡荡的一个角落而已。

正当怀疑的时候，钱阳语气重了些：“殿下总不能叫你来就这么看着的吧，有别的安排可是绕不过这边。”

刚才还空荡荡的角落突然出现一个宫装子。

看着年纪不大不小，但是脸上面无表情，远远地就行了个礼。

这一下连羊棵都在暗中抽了口冷气。

要知道，他已是魂游境高阶，论起修为和手段，自认为也是相当不俗。

可是短短半日，竟是让他觉得以前他自己是不是井底之蛙。

光光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几乎能把他的想象力都给摧毁。

他的出身不高不低，正儿八经的宗门子弟。

这种代表着最为普遍中上水准的出身已是绝大多数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事情。

而且羊棵哪怕在这一批人里，都算得上是很不错。

能走到魂游境高阶这一步已经是明证，特别是在这个年纪。

能在五十年间踏入魂游，差不多就是一个标志，代表着有迈入留星境的可能。

而五十之后，便可能几乎降到最低限。

羊棵资源不多不少，功法不好不坏，胜在天赋和努力。

两样都是超出同辈许多。

宗内要不是有个私生子的名声不好听，他就是掌门绝对的继承人选。

他自踏上修炼之路或者说懂事起，就听闻了太多的光辉事迹，太多的传说太多的高峰。

可是他一个都未曾见过。

他笃信的是努力终究可以弥补。

特别是在他修行到魂游境之上的时候。

有太多的绝世天才，也许只是闪耀一时，也许成为传说，但是他自信只要努力，终点都是一样的。

简单来说，熬都熬到那个地步！

可是就在看到面前这个年轻人的时候，他的世界观崩塌了！就在一瞬间！

有些东西甚至不用感应，骗不了人的，就好比年龄。

这个东西，只要是天然的，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特别是修炼士！

对面那个年轻人一定比他年轻得多！

这还不守键。

毕竟若是出身特别了不得，功法资源巨量去堆，也能把修为境界堆出来。

但是就是一件事堆不出来，那就是力量的掌控和灵性。

嗯，若是没能自己走到这一步，钱阳的这些特异只能叫做灵性。

一个境界相差不大的修炼士，这个毋庸置疑，因为交手的时候太明显了。

能够不用看，只是凭借着感觉就把对手的东西模仿的像模像样甚至更胜一筹！

这除了天赋，别的无从谈起。

更简单的是，牛垚土属性，他羊棵是水属性！

两个属性都能到这一步，你跟他再说什么努力，你觉得他还信吗？

很简单的，归入绝对的天赋。

而这种天度，求是求不来的。

他曾经听过自己的父亲也就是他的宗主说过一句话。

有的时候出去看看，天地是很大的，有些人不一定要打的过，而是要遇到对的人，哪怕帮别人鞍前马后，也值得！

少年人戒之在得，贪心傲气乃是通病，但是只有在亲眼见过之后才知道自己和别人到底有多大差距！

一开始牛垚的遭遇，羊棵已经是有些猜测，但是他是不信的！

毕竟努力了这么久，获得了这么久，为什么要信这种！

但是他出手的时候，不得不信！

甚至他后来换法门，换套路，都验证了这一切。

对面那个人，真就信手拈来，临时学起来的，都比他厉害！

所以，他准备成就对方。

这是最好的法子！

国舅爷那边自然是要交代的，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但是这边让他看到了莫大的可能和希望！

对，巨大的打击之后就是希望。

他不再试图仰望那些存在，在那些存在身边一样有着绝大的可能，哪怕比不上他们本身，跟着领头鸟飞也要节省一半以上的力气，还能更快更高！

所以，他不可能立马就放下国舅爷这边这摊子，但是却做到了最好。

他浑身解数去成就钱阳的一个感悟状态。

然后及时认输，放下了场面话。

场面话自然是要应付国舅爷那边的。

虽然他施奉，但是也不违背本心。

他尽力了，确确实实就是打不过，而且对手还留了力。

他也成就了钱阳，但是他不说，他相信钱阳明白。

若是有日后，才是最好的铺垫。

而钱阳对着那个空荡荡的角落说话的时候，他有些无语。

因为打击，他确信那边是有人的，可是境界差不多的情况下，他就是感知不到一丝半毫的不对劲。

等到默装子出现的时候，他已经有些麻木。

那子现身之后也不说话，只是示意钱阳先行。

钱阳看着羊棵，羊棵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在前面带路。

后面跟着一众莫名其妙的国舅爷下属。

他们甚至不知道为什么羊棵会输，又不知道为什么会带这人去见国舅爷，甚至那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人家的随从！

不过那人跟在钱阳身后半步，倒是两人开始了交流。

因为钱阳先开口：“你们殿下让你跟着？还有其他人吗？”

看那子毫无表示，钱阳笑笑：“其实这没什么大不了，你能出现就是你家殿下给你交代过了，你想想，与其满满地看着，不如跟着我去亲眼看看，毕竟有些事，要是不看到还真就没多少信任度。”

那子终于转头看了一眼钱阳：“殿下怎么吩咐，我怎么做，这是殿下的意思，没人能违背。”

钱阳只能笑笑。

一路过去，终于在一个大院面前停下。

早就有人通风报信。

那位国舅爷在港口这边的占了好大一块地方，但是金碧辉煌，仿佛背后就刻着两个字：土狗！

但是放在老百姓的眼里，仅仅是这样的一个门头都是他们几世人都攒不下来的财富。

当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自然是可以引起敬畏的。

不过这种手段放在见过世面的人眼里，实在是有些幼稚有些暴发户的意思。

不过钱阳也懒得管那么多。

他就这么站在这个牌匾都没有的珠光宝气的门口。

正因为没有牌匾，证明这个所谓的国舅爷还是有点敬畏，他身上没有爵位，挂个牌匾最多也就是个张府而已。

这样的一个牌匾，挂上去还不如不挂。

但这又给了钱阳很多的空间，毕竟不用把很多事放在明面上了。

有些事可以做不可以说。

一群人只留下两个陪着钱阳站在门口，羊棵径直往里面走。

不一会儿，里头出来了一个人，身上穿着很普通，可是气度有些大门户里坐惯了高位的味道。

那人行事一板一眼的，对着钱阳行礼的时候一丝不苟，说话也是极有分寸。

“阁下，我们老爷有请。”

钱阳点点头，跟上就走，那人在前面带路。

钱阳跟在后边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前面带路这个中老年模样的人，身上的修为魂游都没到，但是偏偏每一步都更丈量过的一样，一丝不差！

而且行动之间悄无声息，还让人觉得有些不起眼。

这样的人，钱阳也不是没见过，只是比较少，最多的就是在宫里的出身！

宫里的那些个侍卫，都没有这么严谨的动作，除非尸里出来的太监宫，满满的都是这种味道。

可是面前这个人绝不是太监，倒是很有些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