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的都城，也就是秦国定鼎之后，才有了繁华的迹象。

否则连年的打仗，这座城都波及过不知道多少次，哪里来都城的气象。

不过自从秦皇登基，这座城也是改变颇多。

城内的路不算宽，却井井有条，关键是净。

秦国律令中，就有关于卫生的条例。

要是在城内便溺、扔杂物，被抓住了，不仅仅要罚钱，还要负责清扫整条街，三日至一旬不定。

而赢驷则是赶着车，这车居然是没有车夫的，就这么随它自己走。

老马识途，赢驷没去管，这马车悠啊悠地就走到了一座楼前。

赢驷哈哈大笑，站起身来一把拍在了拉车骏马的臀上。

“你倒是懂事，一回来就往红袖招走，也是，红袖招是咱们老秦人自己的楼子，抱月楼已经连着去了几日了，没甚么意思。”

远远地，那小厮已经看到了小跑着迎上来。

“大人，千盼万盼可把您盼来了，姑娘们都等的望眼欲穿了，不是说那个什么一天不见就跟三年一样么？大人你都十来年没来啦！小贝儿也想你了！”这小厮看着都没有十五六岁，嘴巴倒是伶俐得很，一脸的笑，没别的，就是讨人喜欢。

赢驷一把扯过他：“小贝儿，你也是个懂事的，不过你这话可就不讲究，让那些大头巾听到了肯定要笑话你，那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再说了，某家不是来了么，先把侧门打开，这马可是新的，你赶不住，跑回去让乐妈妈把姑娘们拾掇拾掇好，今日某家可兴致不小！”

说着话，往小贝儿手里塞了个金络子。

小贝儿笑得一口白牙在日光下发量，连声答应，就往回跑。

门口不少读书人听到赢驷这么说，都是敢怒不敢言。

大头巾？现在秦国可少有人敢这么称呼读书人了。

历代秦皇都是极为爱财，简拔人才不遗余力。

皇室里对读书人都是看重得很，要是别人这么肆无忌惮，说不得回去就要挨家法。

不过这位主儿出了名的混不吝，管不住，还是别自讨无趣得好。

赢驷摇摇晃晃地，也不用赶，车子就往楼里去了。

这红袖招，可是秦国都城一个招牌。

别看是，那也是秦国朝廷的买卖。

还别怀疑，真就一点不虚。

秦国连年征战，无论是俘虏啊，还是怎么着，总有一批外来的绝色被秦国放到红袖招来。

规矩也很简单，入门就是五两银子。

喝茶闲谈，随你。但是想要姑娘作陪，自己想法子，有姑娘愿意，再出二十两。

想要有个单独的小间，那可就是八十两。

反正想要留宿，最少也是几百两。

不过红袖招生意极好。

因为入门并不难，里头的姑娘不仅颜色不凡，更是琴棋书画俱佳，没点才艺，红袖招可拿不出手。

更是有歌舞双绝的几位头牌姑娘，轻易连见面都不得，更是让人趋之若鹜。

不过大秦可不会在这上头身手图利，每年从红袖招赚来的银子，统统贴补了伤残老卒。

这也是为何红袖招名声在秦国一直很好的缘故。

赢驷可以说是红袖招的常客，人家在红袖招有个专门的小间，那就是给他的，从不接待别的客人。

而且，赢驷出身极贵，长相出众，出手大方，言谈风趣，关键是还不霸道。从来没听说过他勉强哪个姑娘，在红袖招里，不知道多少姑娘倾心于他。

马车进了侧门，赢驷就跳了下来，周围一个人都不见，连伺候的下人都没在。

“下来吧，今儿就在此歇着，晚些时候再说正事。”

钟离竟是笑了笑，也不说话。

钱阳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这赢驷的做派，要是放在别的什么正事上，那可不是见了鬼？！

这么秘密，这么重要的事，他大鸣大放的，居然还带来！

这，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过钟离的意思看着也挺诡异，竟然好像还挺满意。

钱阳表示，实在有些吃不住。

毕竟，他还是头一次上这么高档的地方呢。

钟离第一个下车，钱阳只好跟着下了车。

赢驷也没有什么不耐烦，反而笑着跟他两说道：“但凡在都城的花销，某家包了，不过这儿的姑娘，厉害的紧，能不能成，全看你们自己。不过某家还是有些面子，请姑娘陪着喝喝茶还是可以的。”

正当钱阳要开口拒绝的时候，钟离抢着说话了：“老夫就不必了，寿数已是如此，又何必耽误家人。不过他可以。”

钱阳牙齿都差点咬到，这个钟离，怎么突然间这么不靠谱！

赢驷听完哈哈大笑：“年少不争，再觉无望啊，还是让这个小兄弟把你老人家的艳福一起享了便是！”

说着话也不等，一马当先往楼里走。进了们才发现有个风韵犹存的子在安静等候。

这子大概刚过自己最绽放的年华，从脸上就能看出她曾经的风华绝代。

更为让人惊讶的是她眉眼之间的一丝清冷，总是让人联想到孤独和清高。

偏偏她想必就是这红袖招的老鸨。

也就是那个乐妈妈。

看到赢驷带着人进来，乐妈妈也只是淡淡地行礼，虽然找不出错处，但也绝对和热情无关。

她就这样转头，带路。

而赢驷却是毫不在意，反而又打开了折扇，走在她身边絮絮叨叨。

“我说，轻乐，你这楼里的姑娘最近越发地难缠，动不动就发脾气，怎么，你还把自己的脾气教给了她们？”

乐妈妈只管走路，理都不理他。

这似乎很无理，但却是她一直以来和赢驷独特的相处方式。

“那天，芮儿跟我说，她快要走了，有人能帮她赎身，听说帮她赎身那家伙，还是走得你的路子？你也就这点烂好心，看芮儿的样子，可不是很想走。”

说到这里，乐妈妈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有些淡淡地嘶哑，但听起来很顺耳，有一股子忧伤的感觉，偏偏很淡很轻。

“芮儿她不明白，儿之身，无论是什么时候，总要趁着青春年华把自己安顿好，否则，一旦岁月不在，那就是悲大于喜得多。”

赢驷突然间收起了嬉皮笑脸。

“轻乐，现在，我也可以给你赎身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某家不在乎那些东西，府里也缺个大管家，你要是去了，我还省了好些心思。”

乐妈妈终于，有了一些表情。

似乎是柔和了不少。

“大人，身入风尘，乃是不得已。命就是如此，得了大人厚爱，轻乐喜不自胜。但是，奴家若是走了，这些个姑娘们，又哪里走得脱，又哪里会是个头。”

赢驷没好气地说道：“说你是烂好心你就是烂好心，这楼子里，虽说大多都是身不由己，可是有几个姑娘是真心的？她们各自何尝不是有着打算？这你应该比我清楚，你护着她们，她们还并不一定领情，你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啦！”

乐妈妈声音又冷清起来。

“奴家从来没指望，谁又会领情，不过是此生不想再去留下什么遗憾而已。大人，你的雅间到了。”

赢驷揉揉鼻子。

“我后面两个，一人给他们开一间。老的那个，不要姑娘，好酒好菜给他上，小心伺候。小的那个，找个合适的姑娘作陪。至于我，今日没兴致了，你要得闲，晚些时候来给我冲个茶吧。”

赢驷很是了解和相信她。

乐妈妈曾经乃是红袖招的招牌。

整个大秦，可以说是声色无对。

但是她一直是清倌人。

正因为如此，想要梳拢她的人不知凡几。

只是背后多有人护持。

赢驷只是其中一个。

而在她连拿了八年的花魁之后，顺理成章接手了红袖招。

朝廷喜闻乐见，她也愿意。

迎来送往，不知见了多少人。

了解男人，更了解人。

所以赢驷只是告诉她，给钱阳找一个合适的姑娘。

乐妈妈轻轻点头。

一个伸手，带着钟离和钱阳往前走。

钱阳有些焦躁。

正当他要推辞，钟离反而开口了：“小子，得欢乐时且欢乐，你这个年纪，啥都没见过可不是什么好事。”

钱阳的话一时间梗在了脖子里。

钟离说完，迈步进了一个雅间，丢下了钱阳一人。

在乐妈带路下，钱阳意识到了楼中间靠左一些的一间屋子。

要知道，无论是什么样的，越是中间的屋子，越鼠。

赢驷的房间，虽然最高，却有些偏。

反倒是自己，待遇似乎格外好。

乐妈妈也不说话，只是为钱阳打开了雅间的门。

这处雅间，倒是布置精巧。

每一样东西，似乎都该是如此。

也不知焚的什么香，让人心旷神怡。

钱阳有些局促：“这位妈妈，这个，他们的话做不得准的，给我送些茶水便是，姑娘就不必劳烦了。”

乐妈妈就这么站在门外，盯着他的眼睛，把他看的有些不自在。

“这位公子，红袖招从不问出身，能够带人进来的也只有区区数位，嬴大人既然交代了，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诗子可曾想过？要是不待客，这些姑娘又有什么作用没了作用又该是什么样的下场？”

钱阳刚想反驳，他不要姑娘，别人肯定要啊。

但是这句话就是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