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的意思，也可以这么理解，就是底蕴不够的，尽量不要冒险，因为冒着绝大的风险，即便是成功了，所求的东西到手也只有十分之一。

不过对于最底层的人来说，他本身有的东西就少得可怜，搏一搏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另外一边就很有意思了。

就是你已经有一定底蕴的人，也不要去冒险。

因为冒险，失败了，十成家底，至少要去九成。

当然，这是对事不对人，重点在于稳妥二字。

而秦皇如此冒险，只是因为属于他自己的力量实在太少。

外面要靠他那个老子，兵权为上嘛，但是这个兵权可不是他的。

正统的位置，要靠后宫两位去支持，这玩意，也不是他说了算。

在朝廷里，要靠着嬴氏支持，甚至各大势力平衡，才能在夹缝中求生存。

所以，他想要积累自己的力量也是急切的，不过表面上绝不会表露出来就是了。

不过他敢这么把底交出来给嬴岐看，也是有着他自己的考量。

因为他这一手，根本没去占用嬴氏的利益范围。

嬴氏的根本，在于土地，在于民和粮，要说商利，肯定也是有的，但是远洋商行，那肯定不是嬴氏的利益范围。

皇帝要抓这个，对于嬴氏来说有利无害。

因为皇帝也是嬴氏的一份子，他有了这东西在手里，嬴氏也能通过合作谋取更大的利益。

主要的问题，反倒在于秦皇所说的先一步。

这代表着，秦皇觉得，商行谋取权力的进程会大大加快，而且成功的可能性极大！

自古以来，士农工商的分阶层就是很稳固的。

商人想要谋取权力，在嬴岐来看，难如登天！

除了士这个阶层之外，无论是农还胜，想要获得权力，首先是要获得士族认可。

而且，最多不过就是一个底层的权力。

那商人呢？

别说士族了，连农和工都看不起他们。

获得权力？这是在有些难以想象了！

不过嬴岐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

因为他的主观判断，秦皇这个想法很有可能是空想。

但是秦皇给出了缘由，厉害的人物，往往不会根据固定的认知去判断，而是会接受意见，综合考量之后得出自己的判断。

赵国那一场商人的风波，最后的胜利者既不是赵何这个君主也不是商人，反倒是低层贵勋们。

而这个反而符合士族的认同。

可是这里头的有些事，细细思量也有着另外的结果。

普遍来看，无论是在什么国度，哪怕是夜国，也都鼠勋为主，士族统治。

夜国那种奇怪的环境和体系，商人都没有太高的地位，更别提其他所谓的“正统”国度了。

士族获得最后的胜利，几乎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黄树从赵国退走，撤离得净净，除了一些必要港口和据点之外，几乎什么都没有留。

而留下的那一些，是连赵何都不会动的。

这是四大商行的脸面，若是赵何敢赶尽杀绝，商行就要联合起来了。

本身赵何也许是有这种想法，毕竟脑子里不是那么周到和睿智。

但是赵何和商人们不约而同的撤出赵国，也是让赵何尝到了苦果。

民间的经济，最后一定会反应在朝堂之上。

因为税收。

税务的大头，应当是农，也就是粮食。

但是，因为赵国要说粮食，就必须往江南去看。

在赵何自己手上，把本来已经有所改观的江南，又送回了老样子。

人家名门望族直接不鸟你，每年的粮食意思意思不太过分就行，别的你管不着。

土地你不知道，产粮你不知道，人口你不清楚，财富你更是连想象都没有依据。

那怎么办？

所以赵丹的策略就是让贵勋们承担起了货物流通。

也就鼠勋扶持商人，和贵勋一同去分润商利。

这样一来，导致了赵国也是武洲四国之中，商业最为繁荣的国家。

商人们络绎不绝涌向赵国，更是大大小小的商行不计其数。

最后，商税，反而成了赵国国库不可忽视的来源之一。

商人一撤出，除了那些像是黄树这般，有着巨大底气的商行，其他都是损失颇大。

而且是两败俱伤，最后谁都没得到好处。

朝廷上议论纷纷，赵何根本压不住。

虽然上折子都是反应情况，也没谁会直接指着他的鼻子骂，但是事实就和这个差不多。

赵何本就不是一个什么在政务上勤奋的人，后来就脆不看了，眼不见心不烦。

但是想要他继续如以前那般猖狂笃定，他倒是绝对不敢了。

但是黄树从赵国到夜国之后，他的地位产生了绝大的变化。

黄树的合作伙伴是夜氏。

在夜国，夜氏就等于是整个夜国。

无论是皇帝，还是暗榜，甚至各大势力，全都和黄树有了紧密的关系。

看起来依旧是黄树在矜矜业业赚取财富，然后分润。

但是实实在在，他身上有了爵位。

而且还是个侯爵！

以商人的出身，得侯爵之位，这个放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导致现在商人们一窝蜂就向着夜国去了。

彻底改变命运和身份的机会，裸地摆在他们面前。

虽然黄树的经历看起来无法复制，但是这代表了夜国的态度！

商人在夜国，就是能够受到承认和重用，甚至是能够跨越阶级和层次的！

所以，只要是有所想法的商人和商行，自然而然，会青睐夜国。

也就是夜国国土小，情况比较复杂。

否则，现在就应该是商人的盛宴。

即便如此，夜国的情形也是上了好几个台阶。

商人带来的是财富的流动。

很简单，一个地方必然是有特产的，而商人越少，就代表着特产会被压价。

没多少人竞争么！

而且夜国的形势，本就是江湖复杂，江湖人过一手，商人过一手，然后商行过一手。

一来二去，还有多少利益会流动起来？

但是商人一多，那就不同了，地头蛇那边，压不住形势，因为黄树是代表，头上赫然顶着个侯爵的帽子。

背后站着夜国皇帝和整个夜氏，甚至还有另外几家大势力，你敢动试试？

也就是黄树的行事风格比较厉害，能给你留些颜面和利益，绝不会吃个净。

所以，这些地头蛇甚至有些感激！

这种事情也是屡见不鲜，也就不奇怪了。

你只有微弱优势甚至是弄不过这些地头蛇的时候，这些地头蛇可是恨不得你死，把你吃个一二净，即便是你留了颜面和利益给他们，他们也多是怨愤。

但是，你有这碾压的实力，还能给他们留些许颜面和利益的话，他们就感激你甚至拥护你，帮助你，以你为尊。

这也是黄树的高明之处。

因为短时间内，想让这些江湖地头蛇屈服甚至打灭，是完全不现实的。

但是利益和安逸，时间一长，那就不是问题了。

你坐着收钱，即便不是大富大贵，时间一长，你还想着会有什么大的改变，大的努力吗？

这就是人性！

而能够控制这些利益的黄树，最后就成了他们最大的金主！

只消慢慢去磨，最后这些江湖地头蛇，等于就是黄树的手下！

一旦有人想要侵犯黄树的利益，甚至都不用黄树发动，他们就嗷嗷地上了。

这就是所谓的利益捆绑和软刀子杀人。

有了黄树在前，其他商人也就有了足够的机会和空间。

因为即便是黄树是神衍大陆四大商行之一的多宝阁大管事，甚至是武洲事务他可一言而决，但多宝阁的经营范围，实在谈不上多广。

市场的需求却是很广的！

黄树这边，吃得下市场的十分之一都是很难得了。

这还是诸多势力勾结起来的结果。

剩下的，自然是要其他商人填补。

地头蛇吃不完。

因为真正有利润并且轻松的，黄树这边吃了。

一部分呢，贵勋望族吃了。

地头蛇本来是要吃中层的，加上一些灰色收入。

但是商人一多，大家可以通过和黄树合作的方式，抢占市场吧？

黄树又把那些地头蛇啊，江湖势力拉进了这个分蛋糕的盘子。

那就皆大欢喜，商人一多，压不了价格，比谁开价高的事情，傻子都会做。

那么巨大的商人数量，最后只能落到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价位。

最后比的是渠道和能力，能赚取的钱财就在这里面，而不是如以前的时候，光靠压制进价就能吃个满嘴流油。

商人一多，来的货物也多，也好了。

本来钱财就更多地流入夜国，然后消费呢？又更大，一来二去，这就是发展咯。

夜国的繁荣，怎么会让别国不敢用。

至少百姓可是有着自己的眼睛的，夜国的百姓就数的好了，就是舒服了。

鲁国和秦国还好，虽然没有变好，可是也没有变坏，最多是羡慕。

但是赵国，那就不同了，夜国现在的繁荣，对应的就是赵国的巨大损失，反应到百姓身上，就数得差了不止一筹。

以前身上带着钱，就可以买很多东西。

现在买东西要看人脸色，货物不全，还比以前贵的多。

甚至在夜国的商人之中，已经有人开始走门路了。

他们也想有个贵勋的帽子。

当然，他们肯定是不敢想什么侯爵，甚至伯爵都不敢想。

最低的男爵可以吧？他们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