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遮天看他,此时就象是在看一个处心积虑想要从狮子口中夺得骨头的卑贱鬣狗,叶遮天不屑的瞟了他一眼,对着一旁的扶摇问道:“你知道我为何当初和我哥决裂了吗?”
叶遮天和叶玄天,作为七千年前叶家最为惊艳的两人,他们的恩怨抉择,其实已经能够从中窥见那个时代的修行者的迷茫与苦楚。
扶摇摇摇头对他充满爱意的微笑伸手表示不解,但她还是理解他的,不然又为何伸出手?
叶遮天伸出自己的手来握住他的手,随着他心念一动顿示空出现一道巨大的不见终点的长长入云的天梯。
天梯浑身金色,散发着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令即使是满了混沌之力的姬宙感到极为厌恶。
姬宙皱了皱眉,他不知道这老家伙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哒——”
一声脚步声落下,随着他的一动整个十界天地四方发生了六次巨大的震动!他拉着扶摇先踏上了这长长的神阶一步。
在踏上了一步之后他转过身眼中满满的都是爱意看向扶摇的眼睛给出了答案:“因为当初我和大哥的理念不同,我其实并不是真的是七千年前的人,而是一举灵魂从七千年后也就是现在的地球穿越过去的灵魂。”
“啊!”扶摇微微一惊,联想自叶梦离他们出世他便一直在做一些怪异的举动,试想如果他真的想让他们死,真的想让九黎族覆灭九黎族早就覆灭了那还会等到今天?
“那怎么会……”她看了一眼底下虎视眈眈的姬宙,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去做些什么但叶遮天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盯着她漆黑的眼眸柔声道:“你先等我说完,当初我是穿越了,但叶家这个九黎族的分支,天赋最出众的不止我们两个,我先为你解答我们叶家为什么有九黎族血脉的事,当年先祖蚩尤刚在涿鹿之死,九黎族也因为群龙无首四分五裂,不久,刑天那家伙气不过姬轩辕合并炎黄九黎三族,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但在那之后,大哥他意外的从涿鹿那里得到一枚怀有九黎族纯血血脉的枫叶,也就是这个你看!”
他没伸出左手,一按自己的眉心位置,一枚赤红如火的枫叶便出现在他的额头,而枫叶族纹发出的红色光芒如同太阳的光芒一样照耀整片十界!
他顿了顿继续道:“大哥洗手了这片枫叶,同时,我继承的位置其实并不是琅嬛阁最神秘的那任天帝,也不是蚩尤先祖那时候的那任帝俊天帝,而是——颛顼!”
颛顼!
那个绝地天通的令共工和他争帝位的狠人!
历史上总把这名雷厉风行的兼任天帝之位和轩辕族族长的天地传为一个冷厉严酷,不近人情的无情之人。
但是俗话说得好,兼听则明,偏信则暗。
叶遮天长呼了一口气后再次拉着扶摇的手又走了一步,而随着他的再踏一步另一道白光全方位的照耀到整片十界。
某一处,一片浩浩荡荡的赶荒灾民中一个身着破破烂烂的小男孩看到了这恍如神迹的一幕指着天空对自己的爷爷喊道:“爷爷,你看,天上有神明!”
他这一嗓子顿时惊的不少人抬起头看着此时的遮天帝叶遮天和半神扶摇,二人显得那么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似乎除了他们再找不出这么风华绝代的人儿来独坐天帝之位镇压世间邪!
“老杨头,你看那些高高在上的天帝都出来了,是不是要给我们救灾哩?”
那小家伙身旁的一个包着头用一片破布的看了一眼这个拄着一根枯歪斜的子的,咧着一嘴难看的发黄的烂牙走到他前面怀着希望说道。
叶遮天当然能看见,不管是作为天帝还是作为位于最前线最高的日中天的长生天阙,他都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他自然清楚这个席卷十界的灾荒哪来的,唐少威为救出叶武,也因为没有铸兵神锤,只得将神匙给了“他”。
而神匙号称能够开启一切,它的力量和那最玄奥的极愿一道极为的相像,而极愿说简单了就是愿望。
他们许了一个恶至极的愿望,他们许诺让十界的所有粮食都一二净,而愿望一道和诅咒一样,它们不像人想象的一样立刻展现出来,而是会以一种你意想不到的方式钝刀子割人!
现在那些大家族大势力以及作为职权机鼓王朝一定呐住许久,但无权无势的那些平民百姓,寒门子弟,小地主小商人他们是大对数,他们是经历这场灾难最直观的人。
扶摇也能看出来,如果今天他和叶遮天死在了这里将会提前迫叶梦离一方发兵过来讨伐姬宙,而那样对于已经被割裂的上下两方于事无补!
“你要说的第二点是什么快些说,我等不及了!”扶摇没好气的瞥了一眼他,虽然和他依旧一步一步往前踏着这登神长阶,但她在这一刻无比的希望时间变的很漫长很漫长,至少能够让她和他把一切想说的没琐来的话都说完,然后不用去管洪水滔天,也不用去管孩子们会是如何的艰险。
“下一步啊……”叶遮天沉吟道,他看着前方金色的如同炽阳的光芒直截了当的说了一句话:“其实叶家当初除了我们两个还有五个一样的顶级强宅而叶隐就是我们当年性格最为古怪的人!”
他右手抬起,扬起一道白色的直冲凌云之意的剑意,一剑将灵界的肆虐的诸多尸獗尽数湮灭!
是的不是斩杀,是湮灭,从根本上让它们连复生的机会都没有的湮灭!他入目所至皆是十界芸芸众生的离苦得乐。
“所以……”扶摇不确定的沉吟。
“所以……哪怕你我不在了,他们也不会灭。”叶遮天注视着她,二人身上缓缓爆发出一黑一金两道截然不同的光芒,两道光芒缓缓旋转、交融;旋转的越来越快最终从中心开始缓缓形成一道如同黑洞一样的点,开始坍缩,开始湮灭他们的生命!
“我或许下个轮回才能再次酣畅淋漓的和黑暗一战,希望下一世不要再给我这神性之身了,它不是恩赐而是灾难!”
扶摇低头垂眸扫视众生,众生都是一样的家家都苦,不同的是,上层的苦和下层的苦能不能相互理解。
叶遮天知道她的意思,在最后的时候他看着十界遍地的灾民看着不同的军队,他叹息一声,看向那个最初指着自己的脏兮兮的小男孩道:“那场赌约,风无情他赢了也是对的,但我希望在我死后,神女阁下不要被姬宙所要挟,而我和他也很像!”
他说完一道浑身散发着不同的苍穹灵气元素的褐色长衣的黑色长发青年凭空出现于这里。
姬宙知道这只是他一个投影,但他还是紧了紧手中的轩辕剑恨不得现在就能斩除根将这些能够命中注定杀死自己的人扼杀……
虽然他不能扼杀尽滚滚河流一样长的历史,他知道他的自私和倒行逆施早晚会出一个惊才绝艳的少年人像死那个超能神话传说中的天空神王一样的英雄。
但他知道,人,都是有私心的,他也不例外。
风无情深深地向他鞠了一躬,恭敬地道:“天帝大义,我们四个不才,都在拼尽全力的向着这个小小的苍尊境界所奔赴,你看,黎夜渊都走出去了,用自己的一介躯去抵抗九天雷劫!他在为了那万古的光明,拼劲全力!”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逐渐的高亢起来,星辰塔,九黎太子黎夜渊推门而出,迎着风刀霜剑,霸气豪爽的喊道:“哈哈!人都说天外有天,山外有山,川落殇、苍古!我们这帮古老的第一代苍神之子敢不敢为了万古谋一个生死不论?”
黎夜渊不像他们那样走到哪里都有扯不清的儿女情长,但他看着眼前的苟且惨剧,想要拼一把,哪怕九黎族身死族灭,哪怕连半点涟漪都掀不起来,也要去做些什么。
风无情说过,他们不谋过去,也不谋现在,谋的是万古未来!
七千年前的是与非当然要计较,底下的人民百姓当然要救,那些蝇营狗苟的卑鄙宵小当然要一一清算,但绝不是现在。
黎夜渊双手并指霸气的指天骂道:“贼老天,有种你劈死我!反正我死了还有希望最大的梦离,还有潜力无穷的叶辰那丫头,有种来啊!”
“轰隆隆——”
源曰断的深紫色雷劫带着点点血红色的毁灭能量不要命的尽数倾泻在黎夜渊的身上,当然没有人纵此时的雷劫,而是从这一刻他成了一个位面法则都不能容许的异数存在!
对于异数,当然要尽快绞杀覆灭。
而此时的九黎族,是的正是做过战斗傀儡的七十二柱魔神的那纯粹的九黎族,有人刚想动身劝诫,却被蚩尤之父,最老的原初魔神黎邛伸手拦了下来。
“父亲!夜渊他可不能死啊!不说之后的复仇就算是为了梦离的计划他们四个也不能损失任何一位啊!!”
某位长老痛心疾首的劝诫道。
可黎邛却毫不在意,他见证过那个时代,他自己是个没用的人,但他的儿子霸道绝伦,横压一世,他的后辈们有着自己的光芒,自己的传说去流传。
到如今,连孙子都以如此惊艳的一桩桩一件件的大事,令他觉得黎巨都改变了,他们还固守成城像个什么话?
他拦下那个长老,抬起头看着阴沉布满乌云的雷劫云海,想到七千年了,再往前去推得有三千年。
“隳燹魔神!你有种就来吧,我们不怕你,哪怕死尽了九黎族也是天命怨不得别人!”
说完他带头拜伏在地,沉声高喝道:“臣等知族长大义!愿与族长战天斗地,经历百转千回之劫!只为光明所至,诸邪辟易!”
“光明所至,诸邪辟易!”
“光明所至,诸邪辟易!”
哗啦啦的身后的九黎族全族不管老少修为高低,都不顾风险的拜伏一地,充斥着一整片肃杀的能够令三岁小儿都吓哭的杀伐之气浩荡席卷苍穹幽冥!
轰轰烈烈的毁灭雷劫一道道劈向黎夜渊,而他也不顾洒落的鲜血一步步顶着风雷,迎难而上!
而现在那个被称为老杨头的老人则是悲凉一含冷笑道:“他们现在说啥我都不信了,现在你看爆发了如此大的天灾人祸,按理说得救灾吧,得驱赶尸獗异族吧,可他们却现在一个个,你有实力,我有兵打了起来,还不如死了算了,死了一了百了——”
是年,十界爆发了极大的饥荒,九黎族太子,蚩尤之子黎夜渊承接着十界宇宙法则的轰杀,同年,三帝之一的遮天帝叶遮天,半神扶摇——陨!
只见一道璀璨的白光照耀整片十界,在旁人眼里只是一道极其刺眼的白光,或是没有什么异样的超新星爆发,而只有近在咫尺的风无情等寥寥几人泪流满面的看清楚了——
他们死时,紧紧地握着对方的手,深情地看着对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爆发了璀璨的七彩色光芒。
他们就这样,登顶神的长阶,诛杀过邪恶与黑暗,也做过错事,但如今为了之后的能更进一步,他们选择了自我了结。
是没人能杀死他们吗?
不,是这整片十界天地,没有一一木有资格杀死他们,他们若是想死,有资格杀死他们的唯有自己!
这诸天万界,不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