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数流离失所的空带之处是沉睡着的黑森林里的秃鹫，

暗色侵袭直至流殇不露出其最浅薄的痕迹，

声息只是最后残留的有关隔夜的暗香。

巨大的模具穿过粘稠浆液的底层，

而人置身一旁进行着该有的普通操作。

工具是简单的，却在人手上的操持中发挥出其独一无二的效果。

各种岩石经过淬炼滤涤后形成的金属物质流进里面再次精细加工的场所。

赤沐霖和同伴们在这里面进行着自己被安排的工作，

他们得从最基础的工作做起。

开始每个人所做的是从崖窟里掘取石块，

当然是非比寻常的普通石头，

统统都是含藏着金属琉璃质的石块。

任何工作从开始都是让人觉得繁琐不简单，哪怕是最简单的掘石。

赤沐霖挥汗如雨地从岩层堆里挖取石块，

可是大多时候无论怎样费力石块都是纹丝不动般地依然坚若磐石得嵌在原来地方。

这样下去根本就不是办法，赤沐霖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不再盲目地使用自己的力量，

而是悉心地观察着其它人的劳作过程，

他看见每个技巧熟练的人都是将半块石墩的边缘翘起，

再翘动它临近边缘的石垒，

直至每个以中央大石为基点的石块周围拢聚了七八块小石板时候，

趁机借力使得中央大石块就势凸露落下。

仔细观察到了整个顺利获取大石块过程的赤沐霖也学着利用同样的办法去掘取壁石，

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再也不必像先前那样费力，

而且获得石块的过程也变得异常简单，

稍稍动了动手里的撬具再借势平衡之力就使得石块滚落在了地上。

这样的方法让赤沐霖很是兴奋，

就像发现了某个难得的技巧一般，

至此蛮长一段时间他都干得很卖力。

不止有负责掘石的，

除了像赤沐霖他们一样之外的还有运送石块、碾碎石块将其炼焚成石浆的人，

可是真正高级的是那些塑模成具、再次打磨器具成为武器的人；

这其间又有吹意念进入武器、使之有别于普通杀人工具的铸造师傅，

他们铸出的器件只有在能够真正领会其所蕴含意念的人才能够使出它的无上威力。

赤沐霖甚至都未曾料到，

有一天他竟然会遇到世外高人般的铸器师傅，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有朝一日他会传承那位铸器师傅的衣钵，

在其协助下凝结自己意念铸造出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贴身武器。

日子被拉长，总需要相应的劳作把它填满。

日复一日重复的机械操作使得赤沐霖偶尔也会怀疑自己的人生。

只是这里边不错的人际关系，

除了工作之处外的怡人景观，

以及每天归宿能够看到赏心悦目的贞子馨，

都有让赤沐霖略显恍措的情绪得以安抚。

只是至今赤沐霖和贞子馨都未像其它大部分人那样发生实质名归的关系，

实际时间也不长，在这里还不到半年。

尽管算不上有多热爱自己所做的事情，

但赤沐霖却连最简单的事情都做得兢兢业业，

做得还是蛮不错的。

于是得到赏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相比于同时期一起工作的伙伴，

他简直近乎连级跳――

由最初的掘石者变成了炼石者，

又很快他接触到了这里边最核心的部分――冶铸。

“小子，好好干吧，感觉你确实是把好手！”

他耳边仿佛依然回荡着葛叔送他来冶铸室时说过的话。

虽然像大部分当局者一般他不觉得自己有多么了不起，

更没把葛叔的话多放心里边去，

可只有局外人才知道他的厉害，

感觉到他的努力。

铸冶技术不同于普通的粗糙体力活，

更大程度上它的最终成效受到冶炼者技术水准以及个人心态的影响，

然而这还只是次要的，

毕竟纯属度所左右的只是武器本身的形态，

而武器的精髓也就是如同人魂灵一般的内在则受到个人意念的支配。

心至诚，则淬炼上乘武器；

心绪涣散，却往往会半途而废使得铸程失败。

浇铸之浆也不是那么轻而易举就获得的东西，

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铸造的耗材从岩石之中熔炼了出来，

因此赤沐霖并非直接上手就开始炼器，

他得遵从熟练铸件师的教导直至确保十有八九不出残废品才能够自己上手操作。

赤沐霖师从的铸件师姓萧，

“甭跟我客气，我不比你大多少，

要说我有什么优势的话顶多比你早来这儿而已罢了。

你不介意的话就叫我萧哥好了。”

初次见面萧师傅的话让赤沐霖觉得很亲近，也令他更愿意学习这门铸器技艺。

“萧哥，还请以后多多指教。”

赤沐霖也并未多么见外，

反而单刀直入地请萧师傅传授他技艺：

“倘若铸件过程不甚顺利，还烦请萧哥多多包涵并帮忙指出不足之处。”

赤沐霖说这话连自己都愣了会儿，

毕竟这文邹邹的确不像贯常豪放的自己。

“没事，跟着我多看看多练习终归会掌握门路找到适合自己的炼器方法的。”

萧师傅如此鼓励到。

尽管说起来似乎很容易可真正去做的话却并非易事，

赤沐霖除了悉心观察学习着整个铸件过程之外，

更多的只是做着简单的打杂或者武器收尾的毛坯饰修工作。

浆入模具冷却后武器基本成型，

之后的工序是打磨成刃抑或在器具表面雕刻成纹，

不同武器需要不同的饰理工作以符合其自身特殊要求；

淬炼是借火的过程，

火候的掌控体现的是最实际的个人功力以及决定着个人的实力是否能够融入到其所铸造的器件之中。

赤沐霖耐心的观察换来的是突飞猛进的进步，

除却控火之技掌握得尚未成熟之外，其它则是游刃有余的了。

他也在萧师傅的指导下完成了几次铸器过程，

获得的虽然算不上特别上乘武器但基本上略胜普通匠师铸出的寻常武器一筹。

可别小看了铸器这一行，

尽管它貌似粗糙机械，

但所获的武器为众人青睐，

更为人称道的是这些器械在保家卫国方面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技艺超群的铸器师更会被安排到国都效力，

其待遇也普通铸器师人所能比拟的。”

一边教授赤沐霖铸器之术，攀谈之际闲聊间萧师傅如此这般告诉赤沐霖道。

“嗯，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努力练习好铸器之术的。”

赤沐霖真诚地说着着像是对自己的某个承诺。

“不只是努力，更重要的是潜心领悟内涵，

唯有把握住了实质，才能不止单单浮于表面。

这才是突破的根本所在。”

萧师傅立即凭借自己的多年经验纠正了赤沐霖的观点。

赤沐霖挠了挠脑袋，

“这样啊？”

他略显青涩的语气里一瞬间再次露出他涉世未深的年纪。

“我知道了。”

赤沐霖继续和萧师傅进行着相应的的铸器过程。

时间飞速，不知不觉间已是数月。

赤沐霖此间的铸件技艺也算突飞猛进，

不单单是他自己能够觉着的，

连同教他学习技艺的萧师傅偶尔都会说

“你这小子还真适合这一行！

恐怕连我都不及你的实力了。”

赤沐霖仅仅将其当成句玩笑话，也没往心里去。

要说铸器不是个体力活那可真是无稽之谈，

虽然不算是那种搬山填海般的超强负荷，

但一个兵器的铸造往往却需要长时间凝神贯注，

不分昼夜地看管控制火候，

以最佳的磨砺手段镌纹或者打造锋刃，直至兵器制成。

“澎！”

一阵沉闷的声音使得半寐状态的赤沐霖完全惊醒了过来，

“遭了，肯定是铸炼的武器毁掉了。”

刹那间的慌措外加不安令得赤沐霖差点儿就直接伸手去火堆里抓触原本正在炼铸的武器，

亏得散发出的滚烫灼热让他恢复到了清醒没有选择去做如此愚蠢之事。

他再定睛看那器件时候却惊讶地发现它并没有什么明显毁损的样子，

只是外表上面如同镀了层釉质东西掩盖住了其锋芒。

他利用工具拨去了器件表面的釉层，

才毁弄掉一角就见一倏乍现的金光暴突而出，闪瞎人眼。

“萧师傅，你快来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赤沐霖喊醒了睡在一旁简易榻上的萧师傅。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萧师傅见多不怪地随口说了句不痛不痒的话，

可当他走到赤沐霖面前却是惊讶地咋舌道：

“奇迹，还真是奇迹，好久都没有人炼出铂金之锤了。

这怕是天意！”

萧师傅一边拍着手一边嚷嚷着，

“小子，你这炼出的武器连我都不能够炼的出来，

送到国都里它的价格可是普通兵锤的几十倍！”

萧师傅一副见钱眼开的模样，

当然他这只是玩笑话，

真正重要的还是这锤头在适合的人手上将足以发挥以一抵十的抗敌之力。

赤沐霖同样很兴奋，

“我一定再接再厉，努力打造出更多强劲的武器。”

他信心爆棚地说道。

有了前面的成功赤沐霖更加投入地陷进到铸炼之术当中，

全神贯注的程度差不多是人器合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