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听到这话，沃里克微微一笑，“我也只是个传话人。神乐耶大人有令，为了避免内战，请玛丽贝尔指挥官离开。您的机甲和重武器必须都留下，但人员可以携带个人物品和三天口粮离开。”

“你做梦！”汉斯拔出手枪，对着通讯器大喊，“我们第三军团宁死不屈！为了布里塔尼亚！”

“汉斯！”玛丽贝尔厉声喝道，一把按住副官的手腕。她看着屏幕上的沃里克，突然明白了什么。

沃里克不是在求战，他这是在求存。如果她现在开火，沃里克的德意志军团虽然能消灭她，但也会元气大伤。而此刻，鲁鲁修和蕾拉的主力随时可能北上。到那时，打残了的沃里克和自己都是待宰的羔羊。

“好吧，我走。”玛丽贝尔松开汉斯，声音冰冷，“但我的人，必须安全离开。”

“当然。”沃里克忙不迭的频频点头，“祝你好运，皇女殿下。”

半小时后，第三军团的士兵们狼狈地徒步离开驻地。

他们留下了所有的机甲、所有的重炮、所有的补给。玛丽贝尔坐在最后一辆吉普车上，看着那座曾经属于她的机甲也被沃里克的部队接管，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沃里克这个混蛋！”汉斯坐在副驾驶，气得浑身发抖，“他算什么东西！不就是个靠左右横跳上位的投机分子吗？等回到大部队，您一定要让陛下出兵讨伐这个小人。”

玛丽贝尔没有说话。她知道，他们回不去了。帝国军现在肯定乱成了一锅粥，新帝国军这座大厦，如今看来已经摇摇欲坠。

“汉斯，”玛丽贝尔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你觉得沃里克为什么放我们走？”

“因为他怕我们拼死反抗，两败俱伤！”汉斯恨恨地说道，“这个懦夫！他不敢打硬仗！”

“不。”玛丽贝尔摇了摇头，看着远处那支正在接收武器的德意志军团，“如果沃里克真的想杀我们，刚才围而不攻的时候，直接炮击就可以了。他没必要放我们走。”

“那是因为……”汉斯愣住了。

“因为鲁鲁修。”玛丽贝尔苦笑一声，“如果鲁鲁修没有了敌人，那接下来倒霉的就是神乐耶、沃里克和那群旧君主，是在给自己留后路，也是在给鲁鲁修留一个‘敌人’。”

汉斯一脸茫然：“我不明白。”

“陛下曾告诉我……”玛丽贝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战争不仅仅是杀人，汉斯。鲁鲁修赢了，但他的敌人不仅仅是我们，还有那些心怀鬼胎的各国君主，这些人没有功劳但却希望维持现状，而鲁鲁修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叛逆王子了，那样他会变成一个纯粹的暴君，他的统治也维持不了多久。这些君主需要有人反对魔王。而我们，就是那个‘反对派’。”

就在这时，沃里克的副官骑着摩托车赶上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玛丽贝尔指挥官，”年轻的副官跳下车，将电报递了过来，“沃里克将军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玛丽贝尔接过电报，拆开封蜡。里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工整而冷静：

“收好这个，这是您未来的保命符，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去找神乐耶殿下。——沃里克·克劳德”

玛丽贝尔看着那行字，又抬头看了看沃里克驻地的方向。她突然明白了沃里克的良苦用心。

沃里克放走她，不是为了慈悲，而是为了政治。他留下了她的武器，却给了她一张“投名状”。这张纸条，证明了沃里克没有赶尽杀绝，也证明了玛丽贝尔并没有死战到底。

在未来鲁鲁修的审判席上，这张纸条就是自己的免死金牌——“看，我玛丽贝尔没有滥杀同僚，我是主动投降的，坏事都是别人干的。”

而玛丽贝尔，也将会因为这张纸条，得以在鲁鲁修的新世界里苟活下去，作为一个“失败的对手”，而不是一个“死去的烈士”。

“沃里克……”玛丽贝尔将电报紧紧攥在手心，直到纸张皱成一团，“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指挥官？”汉斯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担忧地问道。

“上面写了什么？”

“没什么。”玛丽贝尔摇了摇头，望向北方那无尽的荒野，“只是告诉我们，我们还活着。走吧，汉斯。我们现在必须去一个鲁鲁修暂时管不到的地方，蛰伏待机。”

吉普车发动了，载着这群失魂落魄的残兵败将，驶入茫茫暮色中。

而在他们身后，沃里克正站在高地上，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希望这一步棋，能给我们德意志人换来真正的和平。而不是另一场战争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