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您 亲爱的书友,请 登录/注册
热门搜索:

第三十六章 混沌,扭曲且狰狞
作者:头铁的二愣子 | 时间:2023-07-16 02:17 | 字数:7562 字

十四年前,垃圾场小屋中。

严文清与龙凯大眼瞪小眼。

严文清:“你是人类吗?”

龙凯:“哎呦我去!你怎么骂人呢?”

“三天的时间,从无到有,修炼到后天五重……”严文清上下打量着龙凯,“你真的是人类吗?”

后天五重人是属于普通人的范畴,任何人只要平时勤于锻炼,都能达到后天五重境界。

但龙凯的修炼速度太快了,快到令人发指。

据严文清所知,正常的人修炼到先天五重,一般需要1到2年,资质好一些的,最少也需要半年的刻苦不缀。

而龙凯呢?

只是三天,就走完了绝大多数人一两年才要走完的路。

“不就是强壮了点,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龙凯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严文清沉思片刻,开口说道:“你……不会是凶兽吧?”

三天后天五重,这是绝大多数凶兽的修炼速度。

龙凯瞪了他一眼:“你见过哪个凶兽长我这样?”

凶兽在先天八重之前,是没有化形能力的,而严文清第一次见到龙凯的时候,他显然是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人。

或许是我想多了吧。严文清想着,翻箱倒柜,拿出一柄唐刀递到龙凯手上。

唐刀很重,龙凯需要双手才能拿得起来。

“这不是你的宝贝兵器吗?”龙凯眼睛一亮,拔出唐刀。

铮!

刀身如镜,反射着龙凯那清澈的眸子。

“从今天开始,我教你用刀。”严文清说着,示意龙凯举起唐刀。

龙凯双手握住刀柄,只是这唐刀太重,在他握住刀柄的时候,顶端不受控制的向下坠去。

刀刃切开了床铺,大半都没入脚下的泥土之中。

龙凯:……

严文清:……

“呀!”床上的龙颜吓了一跳,好奇的打量着唐刀。

“小孩子离这些尖锐的东西远一点。”龙凯拨开了龙颜,对严文清说道,“我们出去练吧。”

严文清点点头,看着那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床铺。

他的心在滴血。

………………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便来到了傍晚。

垃圾场中央地带,无人到访的地方。

微风吹拂,一块手指粗细的钢板应声而断。

龙凯满身是汗,将手中唐刀杵在地上,“这下可以了吧?”

严文清看着眼前一刀两断的钢板,又双叒陷入了沉思。

六个小时前,龙凯连举起唐刀都有些费劲。

可是现在,他已经能轻而易举地挥动着兵刃,一身修为也来到了后天六重。

如果在此之前,有人对严文清说,一个12岁的孩子,仅用了四天的时间就能修炼到后天六重,他只会觉得那人脑子出了问题。

“今天就到这里吧。”严文清看着暗淡的天空说。

回去的路上,严文清对龙凯叮嘱着:“后天六重是一个坎,大多数人在到达这个境界之后,修行速度就会慢下来,通常来说……”

说到这里,严文清顿住了。

通常来说,从后天六重修炼到后天九重,需要五年的时间,而九成的武者,都卡在后天九重这一境界上,终生无望突破到先天境。

可龙凯是能用常理来度量的?

在他身上,一切经验都好像不适用了。

四天修炼到后天六重,这种天赋不说后来者,至少也是前无古人。

“我现在勉强有自保之力了吧。”

龙凯的声音,将严文清从思绪中拉回现实,他点了点头:“以你现在的修为,只是自保,自然是没有问题。”

“那就好。”龙凯长出一口气,将唐刀扔给严文清,“既然有了自保之力,那我就没必要再继续修炼下去了。”

严文清:???

“这么惊讶干什么?”龙凯无奈的看着他,“我不是对你说过嘛,我不喜欢打打杀杀,修行武学只是为了自保。”

“可你若是放弃了……”严文清皱着眉头,“也太浪费你这一身天赋了。”

在龙凯的身上,严文清看到了一种可能。

成为先天八重武者的可能。

龙凯不满的瘪瘪嘴:“天赋?天赋算个屁呀,能当饭吃吗?”

严文清:……

却听龙凯继续说道:“我最讨厌所谓的天赋论了。”

“第一,天才确实存在,但却有不少人将它当做自己慵懒的借口:我付出了十倍的努力,别人轻而易举就能达到,这还努力什么?在我看来,这真是愚蠢至极的想法。”

“所谓的天赋,只不过是有限的经验或身体结构,与某个领域的规范标准相契合而已。”

“第二,天赋是与生俱来,后天无法更改,但若要是因为具备了天赋而从事某种行业,这不就相当于,让老天爷决定你去做什么吗?”

“一个人未来的成就,应该是由他自己的意志决定,而不应该依托在天赋上。如果仅仅只是因天赋而选择某个行业,那么人与设定好程序的电脑又有什么区别呢?”

严文清沉默了很久很久,这才开口:“这些话,不像是……”

“不像是一个12岁的孩子,应该说出来的吗?”龙凯扣了扣耳朵,“你能不能不要老是重复这一句话,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了。”

严文清长叹一声,“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

只是可惜,人类又要少一名先天八重守护者了。

两人向前走着,惊恐的呼喊声传入耳畔。

“着火了。”

两人听闻,不自觉加快了步伐。

在他们居住的,熟悉的地方,如今已被一片火海所笼罩。

“快救火!”

“这大冷天的,怎么会突然起火?”

“我特么哪知道,别愣着了,赶紧过来帮忙!”

严文清拍了拍龙凯的后背:“你先回去……”

“我的孩子还在屋里,谁来救救我的孩子!”

话音未落,严文清便化作一串残影,冲入了熊熊燃烧的房屋之中。

轰!

房子倒塌了。

几乎是在倒塌的同一时刻,严文清出现在门口,一个婴儿躺在他的臂弯里,睡得香甜。

“你小心。”严文清只留下了一句,匆匆离开了。

龙凯则是马不停蹄的跑向小屋,龙颜还在那里。

在街道拐角,他与柳高阳撞了个满怀。

后者手中拿着火把,看到龙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随后,柳高阳好像意识到站在他眼前的只不过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又挺起了腰板:“你……”

龙凯绕开了柳高阳,他不愿意多费口舌,也不去想这场大火真正的源头是什么。

此时,他的心里只有龙颜。

严文清所居住的小屋,也被火焰覆盖了。

龙凯闯入火场,大声呼喊着,“龙颜!”

“哥,我在这儿。”角落中,一个石箱里传来微弱的声响。

那石头箱子,是严文清的学生送给他的礼物,箱子的锁扣,是复杂的机关锁,暴力无法破解,只有用复杂的手法才能打开。

龙凯能够猜的到,在大火烧起来的时候,龙颜慌不择路,躲进了石头箱子里。

龙凯走到那石箱前,石箱的卡扣死死锁住,不管他如何撕扯,都是纹丝不动。

眼看无法打开石箱,龙凯不再尝试,打算连石箱一同搬出火场。

他双手扣住石箱的底部,手臂上青筋暴起,咬着牙用出了吃奶的力量,石箱仍是纹丝不动。

“我嘈NM!”龙凯骂了一句。

情急之下,他的力量又有所增长。

只是这增加的力量,却依旧是杯水车薪,石箱只是抬起了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很快又落了回去。

“老子还不信了!”龙凯嘶吼着。

火浪席卷,扑在龙凯的身上,他的衣服也燃烧了起来。

龙凯恍然未觉,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石箱上。

“哥,好热……”石箱中传来微弱的声响。

“别怕,有我在呢!”他的声音沙哑。

浑身的肌肉都在嘶吼,手臂更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抗拒着主人蛮横无理的要求,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撕裂。

“起!”龙凯用全身的力量咆哮着。

耳边传来“噗”的一声。

龙凯突破到了后天七重。

他终于抱起了石箱,冲出了火海。

街道上,龙凯放下石箱,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腰间皮肤已经发黑,有阵阵肉香传来。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龙颜平安无事。

“老妹?”

“哥,我在。”

龙凯长出一口气,忽然觉得天旋地转,脚下一软跌倒在地上。

火光将漆黑的天空,映得通红,到处都是混乱的哭喊的人群,往日平静的街道乱作一团。

严文清出现在龙凯身侧,不等龙凯说话,他便开口说道:“快走,这里不安全。”

说着,他冲入了自己的小屋。

“那你还进去干嘛!”龙凯对严文清的背影喊道,“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能比你的命更重要吗?”

而回应他的,只有那火焰燃烧时的噼啪声响。

就在这时,三名黑衣人出现在眼前,与他们一同到场的,还有云冠宇。

黑衣人:“是这里吗?”

云冠宇:“对,就是这里。”

龙凯看着四人,心中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他们想对严文清动手?

先不说以严文清先天三重的修为,除了军队与雇佣兵中的佼佼者,几乎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就单论严文清那无人可比拟的威望,谁要对他动手,就一定会承受四周居民无边无际的怒火。

他们怎么敢动手?

黑衣人看向龙凯。

龙凯心里一惊,“你们……”

话音未落,那黑衣人便来到龙凯的身前,将他打晕了过去。

在昏迷过去之前,龙凯脑海中有灵光闪过,将这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他们就是这场火灾的幕后黑手,这场大火,为的就是让四周的居民自顾不暇,从而对严文清下手!

………………

夜晚,夜深人静。云冠宇的宅院中不断传出砰砰的声响。

别墅内,一人高的沙袋挂在房屋正中央。石头箱子摆在旁边。

柳高阳正挥舞着拳头,不断的落在沙袋上,嘴里还不断叫嚷着:“你不是狂吗?你不是要自立门户吗?说话呀?小杂种……”

三名黑衣人坐在旁边,喝着茶,看着这一出闹剧。

几个手臂上带着蟒蛇纹身的年轻人站在四周,持刀警戒。

严文清也被带到了这里,他坐在座椅上,手脚都被铁链捆住了。

云冠宇就坐在他对面。

“老严啊。”云冠宇悠然的饮下一口茶,“你该向我坦白了吧?你的财宝究竟藏在哪?”

严文清不语,目光始终停在房间中央的沙袋上。

云冠宇冷笑了一声。

他知道严文清曾经是成功的企业家。

后者卖掉了辛苦打拼来的家业,这么多年来,始终在垃圾场做着不求回报的善事。

而云冠宇想要的,便是严文清卖掉家业后的财产,这份财产能支撑严文清数十年的开销,其数额必然巨大的难以想象。

“老严,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云冠宇说着,脸上多了一分狰狞,“不仅是你看不上我,公司的那帮家伙也都是如此。”

“我放弃了安逸的生活,来到垃圾场,就是为了给公司争取一份利益,可是他们呢?反倒开始嫌弃我了,像条狗一样对我呼来喝去。”

云冠宇说着,将手中的茶杯扔到地上,摔得粉碎,“前几天,他们还派人来责问我,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拿下垃圾场。我为了公司付出了这么多,他们有什么资格来呵斥我!”

“都是因为你!”他指着严文清的鼻子,“都是因为有你在从中作梗,你教那些愚蠢的流浪汉认字,教他们读书,教他们思考!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早就拿下了垃圾场!”

严文清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房间重要的沙袋:“你跟凶兽合作,就是为了钱?”

“还能是为了什么?”云冠宇扫了一眼三名黑衣人,“你是圣人,你可以视金钱如粪土,但你不能以此来要求别人,来要求我这个普通人!”

他走到严文清的身后,“钱真是个好东西啊。有了钱,我就能买更大的别墅,过上比现在更舒适的生活。”

严文清:“你现在的生活,已经很舒适了。”

“但我想要更多!”

云冠宇指着在房间中央挥舞拳头的柳高阳,“有了钱,我就能雇来他这种人渣为我卖命。”

他又指着四周的年轻人,“你再看看他们,没有钱,他们肯站在这里吗?”

严文清环视一周,那些年轻人皆是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不管怎么说,你都不应该与凶兽合作。”

“他们能给我的比我想象中的要多。”云冠宇笑了出来“金钱,美女,甚至是权力!”

“老严,我们认识这么久,也算是老朋友了,我云冠宇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他说着拍了拍严文清的肩膀,“只要你答应交给我你所有财产,再离开垃圾场,我保证放过你们,不再找你们麻烦。”

严文清的目光又落在那沙袋上,“放下他。”

云冠宇一喜,“你同意了?”

“先放下他。”

云冠宇对柳高阳挥了挥手,后者停了下来,拉开了沙袋。

龙凯从沙袋中掉了出来,浑身是血,双手被绑在身后。

“没吃饭吗你?”龙凯嚷嚷着,滔滔不绝,“把人装在沙袋里暴揍一顿,这种情节只有在电影里才会出现吧!折磨人的方式有很多,没必要非要挑这种老套的方式啊喂!老虎凳,美人计哪个不比这有意思?老虎凳可能更刺激一点,但是说实话,我更希望你们用美人计,我想挑战一下我的软肋……”

他说着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来,“哇,好多星星诶!”

见到龙凯如此精神,严文清长出了一口气。

云冠宇走上前来,揪住龙凯的头发:“小子,你在严文清身边待了这么久,应该知道他的财产都藏在哪里了吧。告诉我,我马上放你们走。”

龙凯心中冷笑:放我们走?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勾结凶兽,光是这一条就足以让云冠宇永世不得翻身。

如果被人发现了,运气好些,或许他会在监狱里度过的余生。

因此,云冠宇不可能放过他们。

他所说的这些话,只不过是为了谋取严文清财产的说辞而已。

想到这里,龙凯继续装傻充愣着:“好多星星哦……”

云冠宇冷哼一声,“柳高阳,交给你了。”

柳高阳听闻又兴奋了起来,一拳打在龙凯的侧脸。

“小子,听说你要阉了我?”

他说着,又是一拳,

“来呀,我现在就站在这里,你来阉了我呀?”

龙凯吐出一口血沫,上下打量着柳高阳,“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

柳高杨邪笑着,“现在后悔了?晚了。”

“原来是你这头肥猪。”

柳高扬的笑容僵在脸上。

龙凯却笑得更灿烂了。

从他被柳高阳收养开始,他始终看不起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养父。

柳高扬最擅长的就是偷奸耍滑:工作上欺压下属,在家里殴打妻子与女儿。只不过同时具备这两种身份的龙凯,成了他这几年唯一的欺辱对象。

要我对这样一个人渣低头?

开玩笑。我宁愿去给母猪洗澡。

“好,很好。”柳高杨深吸了一口气,“希望接下来,你还能这么嘴硬。”

柳高阳走到石箱旁,石箱上的锁扣依旧没有打开。

龙凯的脸上变了颜色,嘴上却是不依不饶,“死肥猪,你又对一个石箱子发情了?”

柳高杨尝试着打开锁:“我知道龙颜就在里面。”

龙凯想要再说出两句嘲讽的,让柳高阳的愤怒集中在他的身上。

只是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话语。

“也不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怎么想的。”柳高杨说着,眼中闪烁着淫火,“这样一个美人胚子,不好好享受,竟然直接丢掉了?可惜啊可惜。”

“死肥猪,你还是不是个人啊?”龙凯嘶吼了出来,“龙颜还是个六岁的孩子!”

各种污言秽语,从龙凯的嘴中说出来,以母亲为圆心,父亲为半径,将柳高阳家里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柳高阳也不理他,只是专注于解开石箱上的锁。

十分钟之后。

“他奶奶的,这东西怎么这么难!”柳高阳气急败坏的说道。

龙凯带着嘲讽的语气开口了,“就凭你那指甲盖大小的小脑,能解开这种东西?也对哦,毕竟是个近亲杂交出来的玩意……”

“你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

龙凯语气一顿。

柳高阳指着四周的年轻人,“你们过来,把这玩意儿举起来。”

那些年轻人看向云冠宇。

“按他说的做。”

五个人一同发力,这才让石箱离开了地面。

这个时候,龙颜惊恐的声音从石箱中传出:“哥,他们要干什么?”

龙凯瞪着柳高阳,“你个杂碎,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啊。”

柳高阳冷笑着,“现在知道害怕了?”

“哥,我怕。”

龙凯声音颤抖着:“别怕,有哥在呢……”

“啊!”

十箱重重的砸在地上。

“死肥猪,你找死啊!”龙凯怒喊着就要冲上去,却被其他几人死死的按在了地上。

“哈哈哈,痛快啊!”柳高阳夺来一柄长刀,刀刃贴在龙凯的脸上,“你不是能耐吗?我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做无能为力。”

龙凯咬着牙,死死的瞪着刘高阳,“你最好祈祷我不会活过今晚。”

柳高阳:“嗯?”

“如果你让我活着出去,我会在你的面前杀了你的妻儿,玷污你的信仰,粉碎你的骄傲,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所珍惜的东西,在自己的面前流逝而无能为力。”

柳高杨对上了龙凯的眼睛,不自觉打了个冷战。

不对,他只是个阶下囚,我在害怕什么?

所有的愤怒都转化成怒火,随后又很快的平静下来。

他走到了石箱前,刀刃对准了石箱的缝隙。

“我的财产全给你。”严文清说话了,“放过他们兄妹两个,我亲自带你去取。”

云冠宇耸了耸肩,满不在意的说道:“我和柳高阳只是雇佣关系,他不是我的手下,我无法命令他去做什么。”

刀锋,插入石箱。

“哥,这是什么?哥,好疼啊!哥,哥!哥……”

声音戛然而止。

只有鲜血从石箱的缝隙中流出。

三名黑衣人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大人,我们必须这么做吗?”

“不急。”黑衣首领悠然的放下茶盏,“想要让马儿跑得快,就要让马儿吃饱草。”

“只要我们满足了云冠宇的一切要求,就能在舞林市内部建立我们凶兽的据点,到时候攻陷舞林市指日可待。”

“大人英明。”

这时候,一道的女声突兀的在三人身后响起。

“确实是个不错的计划。”

三名黑衣人带着惊恐扭头看去。

李雪玲就站在他们身后,一头长发披肩,脸上的笑容慈祥且和蔼。

“走!”三名黑衣人当机立断,冲出了别墅。

“留下吧,来者皆是客。”李雪玲说着跟了出去。

巨大的声响,自门外响起。

轰!轰!轰!

宛若天崩地裂。

那声响掩盖了铁链崩断的声音。

没有了黑衣人的威胁,严文清挣脱了铁链的束缚,在云冠宇惊骇的目光中,一拳捅穿了他的心脏。

严文清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龙凯身前,对上了龙凯的眼睛,忽然一阵恍惚。

他总觉得这双眼睛里缺了些什么。

来不及多想,严文清抽刀砍断了束缚着龙凯的绳索。

“要逃就趁现在。”他说了一句,拉起龙凯的手臂,就要向门外跑去。

可龙凯却像一尊石像一样杵在原地,没有动作。

严文清心中多了几分恼怒:“你……”

他忽然明白了,龙凯那双眼中缺失的是什么。

是人性。

正想着,下身忽然传来一阵无法忍受的剧烈疼痛。

龙凯一脚踢在了严文清的裆部,后者脸色狰狞,弯腰躺在地上。

龙凯捡起长刀,向柳高阳走去。

那些年轻人,随着云冠宇的死而四散逃开了,只有柳高阳,像是被吓破了胆子似的,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龙凯将长刀丢在他的面前。

“捡起来。”龙凯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我不喜欢欺负弱者。”

柳高扬惊恐地抬头,看向他颤颤巍巍的说出一个词:“不……”

“捡起来。”

“求求你,放过我吧。”柳高阳抱着龙凯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恳求着,“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以后我不会再招惹你了,求求你放过我……”

龙凯一脚踹在柳高原的胸膛,狠狠的砸在墙面上。

那轰鸣声再次炸响。

“小心!”

那是严文清的声音。

龙凯被推开了。

一块巨石,落在他原本所站立的地方。

入目所见,皆是猩红。

龙凯的面无表情。

他于血泊中捡起了一张破碎的,黑白相间的面具。

面具戴在脸上,手指自然滑落,留下两道血痕。

如泪。

“不,不,不……”低声呢喃传入龙凯的耳畔。

柳高阳还未死,他在地上挣扎的爬行着。

龙凯骑在他身上,一拳落下。

砰!

“我错了,我错了!”柳高阳哀嚎着。

砰!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放过我,放过我!求求你……”

砰!

“是云冠宇……对,都是云冠宇的错!我只是奉命行事……”

砰!

………………

门外。

数百人的军队已将别墅团团围住,没有一人逃出去。

周泽脸上带着笑容,迎上了李雪玲:“不愧是冠带后期的守护者,三只先天八重凶兽就这么被你轻松解决了。”

李雪玲将手中的黑衣人扔在地上,“结婚三年,你也变得这么无趣了吗?不过是几个小喽喽而已。”

周泽讪讪的笑着。

一名士兵跑来,“李守,周统领……”

周泽皱眉,“怎么?”

“别墅里……”那士兵一时语塞,半晌之后,这才憋出了一句,“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搞什么名堂?

周泽与李雪琳对视一眼,向着别墅内走去。

在别墅大门外,有不少士兵正扶着墙,吐的稀里哗啦,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用常理度量之事。

李雪玲看到这一幕,眼神不自觉犀利了起来。

这些士兵都是经历过战争的洗礼的,忍受能力远超常人,能让他们吐成这个样子……

“你留下,在这里等我。”李雪玲丢下一句,独自走进了别墅。

首先看到的,是一位带着面具的少年。

其次,是少年身下,一团不成人形的烂肉。

那少年正一拳一拳的落在烂肉上,他的拳峰上没有血肉,只剩森森白骨。

听到声响,少年扭头过来,破碎的、带着鲜血的面具下,是阳光灿烂的笑容。

还有那满是混沌,扭曲且狰狞的双眼。

只是这笑容在一声微弱的声响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恍惚,双眼中恢复了清明,惊愕,紧接着的是说不尽的喜悦。

“哥,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