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知足者常乐，未来秦王夫人还会增加，就算大王雨露均沾，一个月两天都难，天天争风吃醋，说实话，妹妹真不想跟你们吵，不想跟你们闹，宁愿在我那易水宫三亩地中自由自在！”
“比如姐姐你，就想完全拥有大王，这怎么可能呢？别说大王没亲政，就算亲政了，朝中大臣，王室元老都不会答应的，除非你给大王一年一个，十年十个生孩子，二十年二十个孩子！”
菲菲顿时听得脸红了，这太露骨了，一年十二个月，十个月生娃，中间还有一一点时间，最后一点时间马不停蹄的……
“那时候，你又觉得太辛苦了，而你却不知道大王在十一个月里，不能近女色，甚至比你还辛苦！”嫣然叹了一口气：“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失之桑榆，收之东隅！是姐姐太贪心了！”
嫣然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贪心？”菲菲不能理解。
“是啊！好处全拿了，但是不舍得不付出，你喜欢王兄围着你，但是你不会给他任何机会，你喜欢大王，但是要他以你为唯一，你想过没有你付出你的真心没有？你想过这是你全部真心么？”嫣然盯着菲菲，往前走了一步。
菲菲在嫣然的注视下，惊吓地后退一步。
“同样，我们的姐妹情，你一样对待，为了我们姐妹关系，妹妹付出了多少，为你谋划，为你出策，劳心劳累，你付出了什么？当初说好的诺言呢？情同姐妹！果然是轻诺者信必寡！”嫣然惨然一笑：“如果妹妹没有猜错的话，妹妹怀孕的消息是从姐姐这传出去的吧？”
“没……没有……”菲菲突然看到嫣然眼中凌厉的光芒，心里一慌，惊慌失措地说道。
“六宫之中，妹妹我对你们都躲避，都想跟你们交好，她们从不视我为敌！只有姐姐，一直盯住我，姐姐早就知道妹妹怀孕了吧？”
“猜测的！正月里，只是想试试！”
“那还能有谁？”
菲菲突然想到小遥临走前说的话，说临行前给自己一个礼物，难道是这个？
“难道是小遥？”菲菲喃喃道。
“小遥？”嫣然当然知道小遥是谁，别说六宫里的长御一个个清楚，包括每一位宫主身边最亲近、最信任的宫女，自己都知道，而且知道她们各自的喜好，只有小遥和小青最为神秘，很难知道底细。
“姐姐是派小遥调查过，只是你那密不透风，所以，在酒宴上，姐姐试一试，看看你的反应！”菲菲不想隐瞒。
“小遥说出去的？”
菲菲也不否认，点了点头：“应该是吧！”
“但是姐姐，你不知道，前两天妹妹被罚跪了两个时辰，腹中孩子险些被打掉，甚至妹妹我也有生命危险！”嫣然看着菲菲：“姐姐，你是要妹妹的命么？姐妹一场，你有这么恨我么？就算恨我，那么我肚子里的孩子又有什么罪？”
那两个时辰，是嫣然这辈子过的最苦的一段时间，身体中有个小东西，还要跪在冰凉的石头上，冬天冻得瑟瑟发抖，一个时辰之后就几乎毫无知觉。
“姐姐没想过害你，但是你和他一直隐瞒姐姐！”菲菲极力为自己辩解。
“姐姐为何这么想？有真凭实据么？”
“没……，不过，我知道他那次去巡视战况，他是带了一个女人去的！”菲菲笃定的说道。
“姐姐你如何可以肯定？”嫣然想了想，自己没有露出马脚，大王也应该没有，否则他会提前告诉自己的。
菲菲看向窗外：“你没发现，他说谎的时候有一个坏习惯，那就是避开你的双眼，飘向窗外，而这个问题，我问过他，他就是避开我的双眼看向窗外！”
嫣然心里一震，自己居然都不知道他有这个习惯，回想起来，好像菲菲说的没错。
“可是，姐姐，他出去巡视之前是不是来找过姐姐？”
“是，但是姐姐没有见他！”
嫣然心里一叹，悠悠地说道：“那就是了，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找过你，或许就是想带你去，只是你拒绝了他！”
“但是……，如果六宫中没有任何一位夫人跟他出去的话，他外面还有女人！”菲菲心里很不舒服。
嫣然摇了摇头：“姐姐，你错了，那次出去，他找过你之后，是妹妹跟着出去的，不是他愿意带，而是妹妹自己想着办法跟着去的，后来只是他不想伤害你，妹妹也不想瞒着你，但是当时你那怒气冲冲而来，妹妹哪敢告诉你？你有没有想过你在她心里是何等重要？”
菲菲蓦然回首：“你怎么知道，他找过我？”
这时候菲菲反应过来了。
“那当然，他会说梦话啊！梦里都是你的名字，他想带谁出去，我会猜啊！”
“可是……”菲菲想起那天，他来，自己跑了，他失望的神情，明白为什么了。
“我这样对你，你为何还要这样对我？”
菲菲很清楚，就算是小遥说出去，那也是自己的责任，因为是自己让小遥去查的。
“不知道，当华阳老太后让她们让我喝药的时候，妹妹特别恨这个告密的人，因为我的孩子是无罪的，他才在肚子里五个多月，不到六个月而已，你们有什么资格让他去死？”嫣然含着泪水看着菲菲。
菲菲默然，的确，孩子是无辜的，自己虽然不是母亲，但易地处之，自己或许更恨吧！再回首想一想，嫣然妹妹真正怀上的时间，也就是六宫轮流的时候，并不是出宫怀上的，这也不能怪她，或者也不能怪他！
“姐姐我……”菲菲想试着争辩一下，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个词来解释。
“姐姐，你还记得，我们之前说过，进入秦宫后要相互扶持的么？”
“我……”菲菲无言以对。
“姐姐，你还记得，我费劲心力为你找来战神出阵的琴谱么？”
“我……”菲菲非常惭愧。
“姐姐，你还记得，紫金镯么？”
“我……”
“姐姐你还记得么？当其他四宫宫主排挤你的时候，只有妹妹帮助你！”
“我……”
“那么，姐姐，你记得你为妹妹做了什么么？”
“我……”
“你递了一把刀……”
“我……”
“并亲手斩断了你我这份姐妹情！”
豆大的泪滴划过菲菲那玉脂般的面容，脸色苍白，心如刀割，捂住心口，却没有一个字说得出来，因为自己都感觉自己的辩解多么无力……
许久之后，嫣然神色萧瑟，缓缓地朝大门外走去。
“妹妹累了，回去了……”
“妹妹……”菲菲试图挽救一下这姐妹之情，但是这话自己发现难以启齿，自己都为自己的行为觉得羞惭无比。
嫣然走到门口，停住了。
“以往种种，我都会忘掉，但是如果你再次对我出手，特别伤害到我的孩子，就别怪我不念当初的承诺，不念姐妹之情了！”
嫣然愤怒地拉开门，走了出去，大门“嘎吱”一声关上了，却重重的关在菲菲的心里。
菲菲瘫倒在地，双眼再也止不住泪水了，菲菲很清楚，在这深宫，自己唯一的姐妹，唯一能帮助自己的朋友也没有了。
洧水宫大门重重关上，嫣然走出洧水宫的大门，抬起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双眸中滑落一丝热泪，伸出手，雪花飞入手中很快的就消失不见了。
“嫣然，我们回去吧！”一个老宫女站在嫣然身后，刚才她也站在大殿门口，虽然听到的不多，隐隐约约的，但是可以听出两人当初姐妹之情极好。
嫣然抹了抹眼角中的泪水，刚才深陷与菲菲的姐妹之情之中，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王祖母……”嫣然拉住夏姬的手臂，下雪天，两人都不能滑倒，所以嫣然扶着夏姬。
“老太后，夫人，赵大人让人送来一顶轿子！”一个小太监跑过来一躬。
嫣然这才发现台阶之下，有一顶轿子，虽然易水宫和洧水宫相聚极近，但是下雪天，看来赵高还是很体贴地让人准备了一顶轿子。
在冬月的照顾下，夏姬和嫣然分别进入轿中，回到易水宫。
秦王看着奏章，新年以来，秦王已经有权批改一些奏章了，所以比之前还要繁忙。
“赵高！”
“大王！”
“蒙嘉到时候安排在昌文君手下，作为中庶子，你跟昌文君说一声！”
“喏，大王，今日轮到了洧水宫，大王你是……”赵高停住了，看着秦王。
“今日？”秦王政想了想：“不去了，让她静一静，她太骄纵了！”
“今天，嫣然和老太后去过洧水宫！”
秦王抬头看向赵高，然后看了看外面的风雪。
“昨天寡人答应，嫣然她今天就去了？这么大的风雪！胡闹！”秦王政想了想，问道：“嫣然跟她说了些什么，你知道吗？”
“知道！”赵高将嫣然和菲菲在洧水宫中的对话大致重复了一遍。
秦王想了想，叹了一口气。
“大王，洧水宫已经关禁闭一个月了！”
秦王仔细打量了赵高，看的赵高心里莫名地心慌。
“也罢，让昌文君将这些都搬到洧水宫去！”秦王政一挥，然后站起来了。
“那这禁闭？”
“视情况而定吧！”
“嗨！”赵高太了解秦王了，这说明有机会松动了。
“还有，让依妈来一趟！”
“嗨！”
依妈来了之后，秦王政看向依妈：“依妈，母后去了雍都之后，这段时间顺心么？”
依妈微微一笑：“谢谢大王，没有嫪毐那厮，宫女们心里都好了很多，不像之前都战战兢兢的。”
“嗯，这也算有所得吧！”秦王政顿了顿：“依妈，小高，将洧水宫换上我们自己的人，我要全部！”
“喏！”
“寡人要很清楚菲菲的事情！”
“喏！”
秦王政心里一叹，小遥被发现已经被杀死，苏素逃离，从小遥剑伤可以看出很有可能杀死小遥的是苏素，但是苏素已经逃离，对于菲菲来说，秦宫跟嫣然闹掰的话，那么菲菲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外面要是有人想利用她，得通过他的身边人，那么自己直接全部清洗，这样歹人就没有可乘之机了，只要隔离开来，其他人就没办法利用她。
洧水宫，菲菲躺在床上，泪水从脸庞两侧留下，轻声呼唤着：“妹妹……”
菲菲突然醒来，房内一片漆黑，经过两个多月，菲菲已经习惯了，北宫的冷暖，由于关禁闭，很多人都觉得她跟打入冷宫没什么区别，像灯油之类的生活物质就开始短缺，所以，侍女们等韩夫人睡着后就灭了灯火。
漆黑的一片，让菲菲感到更加寒冷，于是情不自禁地看向透了一丝微光的窗户，窗户的夹缝可以看到外面零星、白色的雪花，白色的雪花送来一丝丝光明。
有种异样的感觉，菲菲朝黑漆漆的地方看去，那里好像有个人影，菲菲惊恐地坐了起来，看着人影，问道：“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菲菲大声喊道：“来人……”
没有人进来，也没有人应答，还是那样阴沉沉的，这让菲菲非常害怕！
“唉……”一声叹息，来人站了起来：“是寡人！”
秦王政来到光线下面，让那一丝微光照在自己脸上，看到秦王政的脸菲菲顿时感到安全了许多，但很快心里害怕起来，上一次，他给自己的感觉是要杀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臣妾……”菲菲想要起身跪拜，心里战战兢兢。
“身体不适，算了！”通过赵高说明，秦王政明白菲菲前段时间对待自己是因为自己带嫣然去前线的事情，种种误会造成了这些，当然心软了许多。
“大王……”菲菲看得出秦王对自己还是情意绵绵。
“寡人今日来是想告诉你三件事还有问你几个问题。”秦王政并没有管菲菲愿不愿意继续说道：“小青回到韩国后，死了！”
“小青死了？”菲菲一愣。
“他人所杀，寡人的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秦王政顿了顿：“小遥在咸阳东城被杀，据剑伤判断，应该是苏素的那把剑，还有苏素失踪了！”
“小遥也死了，苏素失踪了？”菲菲脸上失色，喃喃道。
“看来她们来秦国，一定有事的吧？本来寡人不想问你，但是她们两个被灭口了，一个逃跑了，是死是活都说不清楚，现在只有你或者你父亲，韩王能告诉寡人，你能告诉寡人，她们到底在秦国，在秦宫做了什么吗？”
“臣妾不知，臣妾真的不知道！”菲菲突然明白了，那么爱自己的大王，那天为何有一瞬间的杀意了。
菲菲连忙跪下道：“臣妾……臣妾也不知道她们做了什么，为何来秦国，臣妾只知道小青善于书画，小遥善于唇语，苏素善于剑术，其他……她们做了什么，臣妾都不知道！”
“她们在宫中做了什么，你难道真的不知道？”
菲菲摇头道：“不知道，刚开始小青就在宫里走一走，说是为了熟悉环境，后来小青就在宫里陪着臣妾了，小遥与各宫搞好关系，还有……”
“还有什么？”
菲菲身子一哆嗦，赶紧说道：“她看到依妈和赵高说的话，嫪毐冒犯长乐姐姐的事！”
“看到？”秦王政明白了依妈和赵高认为距离远，有些大意了，有些话让懂得唇语的小遥知道了。
“你也知道了？”
“臣妾交代她不要说出去，否则母后……”菲菲嘟嘟囔囔地说道。
秦王政心里倒是宽慰许多，至少没有蠢到家。
“你父王呢？”
“他只是让臣妾将小青和小遥带入秦宫就可以了！”
“所以你让小青小遥出宫办事，就是给韩王通风报信的吧？”
菲菲没有吱声，现在想来，的确是这样！
过了一会儿后，菲菲跪拜：“臣妾乞赐死！”
“不准，不过，为了你以后，你这洧水宫太监宫女都换了吧！”
菲菲一愣，明白他的用心良苦了，实际上对于菲菲来说，苏素、小青和小遥都走了，偌大的秦宫没有自己真正的心腹了，小青和小遥都被灭口了，自己父王的所作所为完全不顾及自己在秦宫的情况，真的让人寒心。
“臣妾谢大王不杀之恩！”
“起来吧！”
菲菲起身，投入秦王怀里，无助地哭泣起来。
秦王一愣，想了想，双手将菲菲抱住。
“臣妾没有妹妹了，臣妾没有亲人了，她们都不要臣妾了，大王你会抛弃臣妾么？”
“哎……”温香暖玉在怀，秦王政不由得一叹，如果这个世界除了大秦天下之外，只有菲菲最让自己放心不下，菲菲与嫣然不同，嫣然绝顶聪明，温柔善良，就算没有自己，她也能靠着自己的智慧活的不差，但菲菲却是让自己感觉没有自己，虽然很美丽，很漂亮，但她会很惨很惨！因为漂亮就是她的原罪，就像自己的母亲，当年在邯郸城的事情。而无脑就是让她坠入深渊的根本！越漂亮就会越惨！
菲菲被秦王拥入怀里，轻轻地哭泣着，缓缓抬头，亲向秦王的嘴唇。
柔软无骨的双唇带着一丝温暖从嘴唇边传过来，绝美的脸庞挂着两道泪痕，让秦王怜惜，毕竟她也是自己思念多年的人儿，怎么舍得她哭泣？秦王政捧起碧玉无瑕的脸庞，也肆无忌惮的狂亲着，将她脸上的泪珠清理……
易水阁，夏姬正在逗嫣然肚子里的小宝宝，冬月快速走进来朝夏姬和嫣然一礼。
“王祖母、夫人，洧水宫那边传来消息……”
嫣然依然看着自己凸起的肚子，头也没抬，淡淡地说道：“解禁了！”
冬月一愣：“夫人如何知道？”
嫣然看着外面的雪花道：“而且，本宫还知道，昨晚，大王留宿洧水宫！”
冬月傻眼了，夫人的耳目自己一清二楚，都是通过自己，才到夫人这，夫人如何提前知晓。
“是啊，嫣然，你也告诉我为什么？”夏姬也傻眼了，这两天自己可是几乎寸步不离，甚至睡觉也在一个屋，为何她知道，自己不得而知？
“道理很简单，王祖母，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菲菲姐姐么？”
“听过，没见过，你说她才是大王心头上最喜欢的女子对么？”夏姬有点不明白：“那为何大王让你去梁山宫找我？”
“王祖母，大王是一个极其睿智的人，他很清楚菲菲和我的区别，菲菲是他心里最喜欢的没错，但是菲菲姐姐娇生惯养，太娇气，想要的总想独有，她就像孔雀，天生喜欢张开美丽的翅膀，让所有人看到她的美丽，而我却愿意等待，愿意听他的诉说，愿意分享，对于菲菲他是爱，对于我，他目前只是将我这当做避风的港湾，这多少是因为万安宫他去不成的原因，他也愿意听听我的想法，去梁山宫，要是菲菲姐姐去了，估计全咸阳城都知道了，但是我却可以极其低调，无人知晓！”
“嗯，你善解人意，可是就算如此，为何你去了，洧水宫就要解禁？”
“王祖母……”嫣然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可是……
“这事情是有先后的，首先我们去了，然后大王留宿一宿，然后才是解禁，大王为何去洧水宫留宿，那是因为我们去了，我们去了做什么呢？只是说了一番话，而这番话，大王应该也知道了！”
“但是那番话，没什么啊？”
“不，对于大王就有什么了！”
“啊？”
嫣然叹了口气，这位单纯的王祖母输给华阳老太后，好像也不是那么冤枉。
“那番话是我和菲菲姐姐真正的决裂，菲菲姐姐在这秦宫之中，原本有大王、我、小青、小遥，或许还有太后，但是太后去了雍都，小青和小遥这些日子消失了，小青好几个月没有回来，小遥也有一个多月时间没见过了，听说苏素也不见了，最后再加上我和她决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