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为了保守秘密,烧了驩兜的尸体!”云志指着火堆恶狠狠地说。
婆婆没有回话,只是跪在地上磕着头,嘴里不断重复着“原谅我”。
这种行为已经证实了云志的说法,一瞬间所有队伍的人员都不淡定了,大家经历了千难万阻,多少次徘徊在死亡的边缘,为此还牺牲了数名队友,好不容易才找到驩兜的尸体并带出来,结果被婆婆一把火将所有人的努力都付之东流。
“快,灭火!”
司马喊完第一个冲上去一脚踢倒下端的木架,徐乾也冒着烧伤的危险不断用衣物拍打着火焰,炎烈更是撇断树枝,将新鲜潮湿的树叶盖在上面以阻止燃烧。但婆婆早有准备,之所以将众人救过来再迷晕,就是为了令其无法阻止自己,为焚烧驩兜的尸体争取时间。
众人一阵徒劳后发现凭现有的资源根本无法熄灭火焰,而尸体也早已被烧成了焦炭,随即将怒气全部转移到苗人身上。苗人虽然手持武器,但根本敌不过已然愤怒的司马等人,赤手空拳的状态下仅不到一分钟就控制住了局面,考古队虽然没有动手,但也没有阻止,陈教授更是被气到全身发抖,指着婆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树林外的苗人听到里面的动静快速集结,气红了眼的司马说什么都要大开杀戒以此泄愤,亏得云志及时出手,救下被司马禽住的苗人,随后两人扭打在一起。陈雨洁虽然愤怒,但事已至此,杀了苗人也无法复原驩兜的尸体,况且对方还救了大家,担心局面失控,遂下令考古队立即出面阻止其他队伍。
最终在陈雨洁的劝说下徐家和净世会的人才肯罢休,司马虽然还是愤愤不平,但在云志的威胁下也只能勉强收手。苗人们也终于松了口气,他们没想到这些身体已经透支的人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依然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而至始至终,婆婆一直跪在地上祈求先祖原谅自己的行为。
陈教授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颤颤巍巍地说:“阿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属于国家的文物,而且你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么?怎么就能自作主张地……哎!”
众人也都冷静下来,静静地看着燃烧的火焰,刚清醒时还想着有幸获救,此时的心情却跌落谷底,一个个垂着头丧着气地瘫坐在地上。
婆婆缓缓抬起头,额头上已经磕出了血印:“我明白你们的遭遇,也没想到居然有人能战胜蛇神和万蛇,直到看到……”婆婆只说了一半,转头奇怪地看了眼云志,随后转移了话题:“先祖的身体上藏着他可以长生的秘密,我们的任务就是不让这个秘密泄露出去,如果我不采取行动,不说以后,就是现在你们这些人还会和平相处么?”
婆婆的话众人无言以对,谁都知道如果能成功地带出驩兜尸体,那一场恶战就在所难免,四方人马只能存活下一方,死亡是必然的。
见众人都不说话,婆婆继续道:“你们争夺完后,事态会就此平息么?你们背后的势力,其他心怀不轨的人,以及那些……”婆婆停顿了下:“以及那些手握重权的人,他们会善罢甘休么?到时候互相争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又有多少无辜的生命会成为这场争夺战中的牺牲品。再往后呢?只要这个秘密问世,权利的争夺、社会的动荡、生灵的涂炭都在所难免。它不是那么简单的存在,而是战争的导火索,是一颗能够引发腥风血雨的坏种。”婆婆越说越激动,起身走到陈教授面前:“扪心自问,到那个时候,你们谁能承担得起这个责任?你们会不会后悔曾经的所作所为?啊?”
陈教授被问懵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初的一次考古任务,居然会引起这么多不为人知的问题。其实每个人在经历了这一切后心里都很清楚,这是一个震惊世界的发现,它将打破原有的生存法则,也将成为颠覆人类认知的恶果。
“天有天道、地有轮回,万物皆有自己的规律,生老病死、因果循环,是我们每个人都逃脱不了的命运。先祖和大祭司在位之时,不少图谋长生的人对他们发起了进攻,也因此造成了许多伤亡。在你们了解的历史中黄帝是因为蚩尤作恶多端才发动了战争,其实不然,当时大祭司就已经在辅佐着蚩尤,而黄帝的真正目的也是夺取祭司的长生秘诀。蚩尤战败,大祭司四处逃命,亏得驩兜及时操控蛇神赶到,才保住了大祭司和为数不多的九黎联盟成员,在此之后,驩兜正式接管了九黎,并更名为三苗。后来的岁月中,他们两自知违背了自然法则,才利用毕生所学的蛊术建造了这座陵墓,并带着长生的秘密永远长眠于此。”
“那丹江的壁画是怎么回事?驩兜率军攻打了中原地区,多年后禹帝又南下战败驩兜,并把他流放到了崇山,这些历史也是经过考证的!”陈教授问道。
婆婆答道:“丹江的壁画是先祖刻意留下的,为的是混淆视线,为之后的故意战败被俘做准备。流放至崇山的也只是一个替身,先祖要造成自己死亡的假象,以打消中原各部落首领对长生的追求。”
“所以崇山的驩兜墓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一个疑陵。”陈雨洁原计划回去之后要向上级请示查阅七年前崇山考古的报告,现在看来没有什么必要了。
“我能告诉你们的只有这些了,你们可以随时离开。”婆婆说完便转身就要离去。
“你真的认为烧了驩兜的尸体就可以守住秘密么?”云志的声音传来:“你说的一切也只不过是驩兜留下的表面线索,如果他真有如此大的觉悟,为什么不和大祭司自焚以绝后患,还费这么大劲将自己保存至今,若不是我们的出现,他根本就不会死,而他自己那个不为人知的邪恶计划必然也会实施。另外大祭司和驩兜也各有异心,不然怎么会让司马懿钻了空子,杨筠松进到墓中只拿走了刻有尸蛊术法的石片,并没有带走驩兜,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驩兜根本没有实际的价值,完全没必要带走,而杨筠松本人也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婆婆瞪大了双眼,似乎不敢相信云志说的话,道:“孩子,你们是我知道的第一批进入先祖墓的人。”
陈雨洁道:“所以你知道的这些,只是驩兜想让你知道的,他给你们留下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为自己守灵,只是为了利用你们的善良为他尽忠尽力,以掩盖他的真实目的。就像云志说的,在我们之前,早已有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而整个事件,也不会因驩兜尸体被焚毁而结束,你担心的事,依然会发生。”
婆婆低头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对的事,接下来是该你们决定要怎么做的时候了。还有,在墓中中的蛊术我已经帮你们解除了,大可放心。”
众人一听先是大喜,随后赶忙各自检查自己的身体,不过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有等回去后做进一步检查才能知道。
接下来婆婆讲了些自己与现任族长的事,当时被亲生儿子坑害后侥幸逃过一劫,随后集结亲信将原本属于族长的物件及秘密偷出来,从此隐居深山中,而现任族长并没有通过正规的交接仪式,自然不知道关于墓中的秘密,包括众人出来的这片山洼,另外族长已经调动所有武装人员包围了毒雾,目的就是为了围剿考古队,抢夺从墓中带出的秘密。之后婆婆便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回到自己的住处。
众人也根据经历的一切推断出线索并没有断,婆婆烧掉的只是驩兜自身的秘密,虽然可惜,但并不至于无路可走。另外从其称呼尸蛊为“蛇神”这件事上就知道驩兜对自己人隐瞒了事实,而尸蛊这个名称是被某个知情的工匠偷偷记录下来的,所以真正的线索还是要从尸蛊身上入手,这就必然要和杨筠松及昆仑山牵扯上关系。
众人也回到寨子中拿回武器和随身物品,婆婆差人给每支队伍送来些补给和一张线路图,上面标画出了最安全的线路,方便回到龙山县内。守墓人和净世会担心再起冲突便不辞而别,徐家兄弟就地安葬了楚梦,之后带着林家兄妹和入地龙离开,至于柳傍,陈雨洁决定派张晨和白珊将其尸首送回去,其他人先行返回基地计划下一步行动。
就在临行之际,一名苗人悄悄来到云志身边并扔下一张纸条,云志捡起打开后,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祭坛后见”四个字。
“这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避开其他人单独见我?”云志心中生出疑问,随后趁大家还在休整之时找个借口离开,一路快跑来到祭坛处。
驩兜的尸体已经烧成了灰烬,一人从祭坛后慢慢走出,居然是婆婆。
“没人跟着你来吧。”婆婆警惕得看着周围。
“没有,为什么单独找我。”
“因为只有你中的蛊术我们无能为力。”婆婆直接开门见山地说。
云志一听瞬间紧张起来:“你知道了?”
“知道了,蛊术是有级别划分的,如果体内已经中了高级别的蛊术,那相对低的是无法再感染的。与你结伴的人都中了树蛊,那东西无孔不入,你不可能独善其身,而我们检查时却没在你身上发现任何树蛊的踪迹,反而找到了尸蛊的影子。并且因为尸蛊的寄生,你身上散发着一股很特殊的味道,常人是闻不到的,白珊可能也不行,只有我这样常年以蛊虫为食的人才能察觉到这股气味,这也是你们能战胜万蛇的原因,尸蛊闻到这股与自己相似的气味,它把你当成了他的同类或主人。”
“尸蛊!原来你一直知道这东西叫尸蛊!而不是蛇神!”
“蛇神只是为了不让族人知道真相而编造出的谎言,只有历代族长才知情,我原本不打算说出来,但你的脑中居然藏有一条尸蛊,并且你依然活着,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那你一定知道尸蛊的来历了?”
“和你们了解到的一样少,只知道它是来自昆仑山中的一个神秘部落,那里的人长着三只眼睛,可以操控人的生死。先祖最早发了他们并了解到尸蛊的神奇之处,以传授中土术法为由换回了尸蛊。”
“这些我们都知道了,只是不清楚要怎样才能把尸蛊取出来,另外尸蛊的三种颜色也代表了三种不同的功效,到底是怎样的术法培养的,你知道么?”
婆婆摇摇头:“我只知道黑色的尸蛊,是这次你们的出现,才从白珊口中得知还有红色和金色的,而且司马懿和大祭司的什么交易也是第一次听说。我知道你们不会放弃,但也知道你们根本无法追寻到尸蛊的起源,因为那个地方人类根本进不去,所以才在众人面前避开这个话题。”婆婆说完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蛇雕,道:“这是从先祖时期便在历代族长中传承的信物,我们只知道它与昆仑山有关,你拿着它,或许对你们有帮助。”
云志接过信物,发现蛇雕居然与在墓中壁画上看到的白蛇一模一样,头上也有一个莲花状的蛇冠,但不一样的是蛇雕的额头中间居然多了一只眼睛!“你为什么要给我?”
“因为你还活着,要知道在我们的历史中,凡是中了尸蛊的人,无论死活都会变成行尸走肉,而你却没事,我担心你会将尸蛊带入社会,那才是真正的浩劫。其实我并不相信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但白珊说你们这一队是国家派下的军人,那我就赌你还记得军人的誓言。到了昆仑山,或许你能找到解决尸蛊的办法。记着,一定要阻止那些居心叵测的人。”
云志还想问什么,但婆婆却让其快些回去,免得其他人生疑。
云志藏好蛇雕返回寨中,陈雨洁等人刚好收拾完准备出发,看到云志回来便问去了哪里,云志只是说到祭坛,其他人也没再追问。
张晨在白珊的陪同下沿着婆婆规划的安全线路返回苗寨,将柳傍的尸体交于柳母并致歉,随后又拿出婆婆交于的两只蛊虫,可以解蛇人的蛊术,帮助柳父及另一名苗人恢复正常。
陈雨洁率领队伍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包围圈安全回到龙山县,第一件事就是联系武装直升机前来接应并返回基地,云志之前与三清先生有过约定,如果平安归来便会将墓中的所见尽数告知,所以并没有跟随大部队一起返回,而是独自留在县城中,等张晨和白珊归来后再行动。
就在所有人都离开后,族长带着身披盔甲的苗人找到婆婆藏身的苗寨,队长也带着护卫队紧跟其后,然而这里已经成为一片火海,所有苗人都被残忍杀害,婆婆也没能幸免。
“这……是考古队干的?不可能啊!”队长一脸的难以置信。
族长露出失望的神情,原本打算赶过来围堵考古队,顺便彻底干掉族母,将一切威胁到自己的隐患都排除,但此时的局面着实也没想到,考古队不会干出这样的事,其他队伍从墓中出来后也没有更多的精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灭掉一个寨子,看着尸体上的枪伤,到底是谁屠杀了这些苗人?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远处突然响起一阵枪声,族长身旁的苗人应声倒地,紧接着一群全副武装的人员一边开枪一边走出树林,族长、队长及众多手下还没来得及反击就都成了枪下亡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