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志在第一次见到战船出现又消失后,就觉得这应该是某种磁场记忆。战船在许多年前航行在这片海域上时遇到过相同的雷暴天气,落雷导致空间内的磁场异常并记录了当时海面上的影像,之后只要是出现相同的天气情况就会将影像再次播放出来。
按照这个科学理论,那战船只是一个磁场影像,也就是说两艘船根本不会真的相撞,而是会穿越船身而过,或者在碰撞的瞬间影像就会消失。即便如此,巨大的战船还是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和恐惧感,短短几秒的时间,小米通过对讲机通知驾驶室立即开足马力全速前进,螺旋桨超负荷运转,船速突然提升,但依然没有驶离撞击范围。
云志只希望能和自己猜想的一样,然而现实却完全相反,只听一声巨响,船尾被战船猛烈地撞击,船身剧烈地震动,众人即便系着安全带也无法稳定身形,驾驶舱的工作人员也被摔的七荤八素。
云志彻底懵了,自己的理论完全被推翻,如此巨大的战船到底是怎样突然出现在海面上的?又是怎样突然消失的?为什么只有在出现落雷的情况下才能看到?
船被撞得偏离了方向,好在船身材料是军用级别的合金,木质战船无法对其造成损伤。小米跌跌撞撞地来到驾驶室并亲自操作轮舵,部分工作人员也冷静下来参与其中,很快便将船身稳定。几个胆小的被吓破了胆,哆哆嗦嗦地说遇到了幽灵船,结果被小米一顿臭骂。
落雷结束,战船再次消失在视野中,云志确定大家都没有受伤后解开安全带跑上甲板,双手紧握栏杆盯着波涛汹涌的海面,任凭暴雨拍打在身上,肉眼范围内根本看不到有任何船只的迹象。
徐乾担心云志出事,带着张晨和舒月也赶了出来,就在这时落雷再次降临,巨大的战船几乎贴着小船航行。
“这是唐代的楼船!”四人回过头,发现入地龙不知何时也登上了甲板。
唐朝时期将海上的战船称为楼船,因其不光配备了大量的武器装备,还在甲板上建设了高层楼阁用于作战指挥,并能携带大量的陆军部队及攻城器械,相当于现在的航空母舰。
落雷一闪即逝,眼前的楼船瞬间消失。
“你们相信真的有幽灵船存在么?”云志问。
“当然不会,任何事都能得到合理的解释。”徐乾斩钉截铁地回答。
“那眼前的楼船你又怎么解释?你说它是虚幻的,可我们实实在在地被撞击了。”张晨想起被撞的瞬间还心有余悸。
小米也来到甲板上,云志向其询问这片海域是否有过幽灵船的传说,但却得到了否定的回复。
又是一阵落雷,两船依然并驾齐驱,突然云志做了个惊人的决定,一脚踩上栏杆猛然朝楼船跳出,双手紧紧抓住一个火炮的射击口,随后闪身钻入船舱内。
众人被惊呆了,还没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就听徐乾说:“是不是幽灵船进去看看就知道了。”随后命令小米指挥大家准备接应,自己则跟着云志钻入了楼船内,接着楼船随着落雷一起消失,连同消失的还有云徐二人。
众人呆在了原地,两个大活人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两个不负责任的家伙,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推在我身上。”小米骂骂咧咧地跑进驾驶室,又探出头大吼道:“你们几个给我赶紧进来,别再学那两个疯子。”
云志刚落在船舱内就掏出手电和手枪摆出战斗的架势,却发现周围灯火通明,到处都燃着油灯,奇怪的是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似乎光线根本无法通过炮口照出。四周摆满了棺材,云志正要动身查看,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动静,回过头是徐乾跳了进来。
“你不留在那里指挥队伍跑进来干嘛?”云志不满地问。
徐乾没有理会,起身后就趴在炮口上看外面,自己的小船还航行在旁边,小米急冲冲地跑进驾驶室,其他人则一脸迷茫的在海面上搜寻着什么。徐乾拿出手电不断按动开关,想用闪烁不定的灯光来发送信号,然而小船上的人根本看不到。
云志见状道:“看来只有在出现落雷时才能相互看到,不然只有我们能看到他们。”
“这到底是什么原理?真的有幽灵船么?”徐乾问。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还是先来看看这里有什么吧。”
船舱里光线充足,目光所及之处都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棺材,棺身由木板组接而成,表面全部涂成鲜艳的朱红色,看上去如同被血染红一样。两人来到最近的一具棺材处,徐乾轻轻敲响棺壁,声音沉闷而浑厚,又仔细摸了一遍,发现棺材都是用上好的檀木制作而成。
云志试着推动棺盖,发现盖子并没有被钉死,不仅松动还留有些许缝隙。两人疑惑地对视一眼,随后只是轻轻用力,棺盖便朝侧面滑开,最先看到的居然是安装在棺壁上的一套类似于现代推拉抽屉的滑轮轨道,这使得棺盖不仅可以轻易地打开或关闭,而且在开启后盖子会卡在半空不掉落。再看棺内,一具穿着唐朝服饰的尸体安静地躺在里面,面色铁青,尸身完整,没有任何腐烂的迹象。
“穿着这么普通,绝不是什么达官贵人。”徐乾又抬起尸体的手看看道:“这是名工匠,手上都是茧痕。”
云志又连着打开四具棺材,里面的尸体除了长相其它都是相同的情况。
“为什么安葬这么多工匠?看这规模,少说也得有二百多具吧。”徐乾问。
“比起这个,你不觉得可以自由开合的棺材更奇怪么?好像他们会经常出来一样!”云志说完用鼻子猛吸几口气,疑惑道:“这尸体上是什么味道?”
徐乾也闻了闻说:“潮湿的味儿,还有些檀香,都很正常啊,你说的是什么味道?”
云志皱起眉头又在其他尸体上仔细闻了闻:“除了你说的,还有一股很奇怪的味儿,与其它味道区别很大,你没有闻到么?”
徐乾再次仔细闻了闻,随后纳闷儿地摇了摇头。
突然云志想起苗族婆婆的话,中了尸蛊的人,体内会散发出一股很特别的味道,只有常年以蛊虫为食的人或者同类才能闻得到,再加上这些棺材可以随意打开,那说明这些人还是可以行动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是被尸蛊寄生的尸体。
“原来是这样。”云志心想:“那他们脑中的尸蛊会是什么颜色的?”
“到底是什么味道呀?我还是没有闻到。”
“可能是我闻错了,毕竟是唐朝的尸体,有些怪味儿也正常。”云志不敢再让徐乾深究,怕发现自己被金色尸蛊寄生的秘密。
“我说你怎么都研究些无所谓的事,快看看这船上还有什,时间久了小心我们出不去。”
楼船只有在落雷时才会出现,海上的气候瞬息万变,风暴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上一秒还风雨交加,下一秒很可能就晴空万里,到时候两人再想出去可能就要等到下一次风暴来临了。
云徐两人持枪快速搜索,但这一层只有相同的棺材,接着来到下一层,之前看到楼船两侧有许多桨在被划动,最下面一定有人。
两人悄摸着慢慢走下楼梯,从外面看着只有一层的高度却走了两层以上,原本以为是最下面的层高会高一些,然而下来后却发现这里比上一层还要矮上很多,刚刚够一个成年人站直身子。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在昏暗的走廊中,前方逐渐传来亮光及木头的摩擦声,到了尽头处云志悄悄探出身子,看到许多穿着唐朝服饰的船夫在卖力地划船,动作极其统一。
两人不敢出声,通过手语来交流,最后决定冒险出去查看。徐乾率先动身,抽出黑刀一个健步冲出架在最近一名船夫的脖子上,云志也拔刀控制住附近的人。
但令两人没想到的是,船夫们对突然出现的武力威胁视而不见,而是机械的重复着划桨的动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斜视。
云志蹲在一名船夫身边仔细看,其脸色铁青完全不像活人,皮肤冰凉没有一丝温度,最关键的是身上散发出一股与工匠尸体相同的味道。
“他们被尸蛊寄生了。”在上一层云志也知道工匠们的脑中钻进了尸蛊,但碍于其并没有醒过来,所以没有点破,而船夫明显已经死亡,还能行动必然与尸蛊有关,这一点徐乾也会做出相同的判断,所以但说无妨。
“但他们遇见我们也没有做出攻击呀,这一点和司马懿及驩兜墓中的将士可不一样。”
“也许经过改良也说不定,尸蛊还属于蛊术的范畴,白珊说过一些蛊术是可以给宿主植入特定命令的,能令其重复做同一个动作。”
就在两人交谈时,一阵号角声响起,有节奏的间断似乎在传递着什么信息。左边的船夫在听到号角声后立即停止了划桨,右边还在继续,整条楼船由于两侧的动力不均衡立即朝一边倾斜,在海面上做出一个急转弯。
此时外面的落雷不断,小米趁楼船出现的瞬间观察其运动方向,指挥着小船航行在其侧面并保持安全距离。
“声音是从上面传来的,我们上去。”
云志说罢两人便疾驰向上,奔跑出五层高度时眼看就要抵达甲板,前方楼梯上突然闪出一阵刀光,接着一声破空声传来。
云志本能地侧身闪避,一只手还不忘把徐乾按在墙上,两人只看到一把钢刀贴着鼻尖飞过,死死钉在身后的墙上。再看前方,一名身披铠甲、面色惨白的将军正瞪着血红的双眼盯着二人。
“虎豹骑?”云志惊讶道。
“不是,这是唐朝的甲胄,让你不多读书,连三国和唐朝的铠甲也分不清。看仔细了,这是风耳良将。”徐乾鄙视道。
云志刚才只顾躲闪,这才看到敌人头盔的正中间刻画着一个耳朵的标志。
话音刚落,将军便提枪猛刺,楼梯狭窄,两人只能勉强躲闪,但将军的长枪也受到了空间的限制,只能以突刺作为攻击方式,云志找准机会迅速靠近,举起白刀猛劈下去。然而将军立即丢弃长枪,抽出佩刀格挡,“锵”的一声,两把刀碰撞在一起,云志惊讶地看着对方的佩刀,居然能和自己的白刀硬刚。
眼看一次进攻不成,云志立即后退准备发动第二次进攻,而将军却仰头高吼一声,紧接着船舱内同样传来阵阵嘶吼声。
云志暗道不好,这玩意儿是在集合部队,听着大量的脚步声从下面急促传来,云徐二人不敢怠慢,用尽全力一起攻向将军,将其推出楼梯摔在甲板上。
外面的雨势正在减弱,两个人翻滚起来远离楼梯出口,很快一个个将士便蜂拥而出,很快便形成包围之势。
敌人的身手相当敏捷,战斗思维也很活跃,两人且战且退,到达围栏处发现小船已经远离楼船,舒月和张晨正用手电分别朝两个方向发送信号,意思是风暴快结束了,小船会一直在附近来回航行,等待接应两人。
徐乾见状就要跳海逃生,然而却被云志阻拦:“别冒险,楼船只有在落雷时才会出现,我们此时跳下去能不能回去都不好说。”
徐乾听后又回头看了看小船,舒月还在重复着之前的动作,看来他们并没有看到楼船。“那怎么办?没有落雷的话我们就回不去了么?”
“先挡着他们,剩下的靠运气了。”
两人没办法只能拼死抵挡,船舱内还有源源不断的将士涌出,眼看就要处于劣势,突然天空电闪雷鸣,一道道落雷呼啸而下。
“在那边。”张晨第一时间捕捉到云志的位置,小米立即下令开足马力前去接应。
云徐二人也没有犹豫,趁着落雷出现转身跳下,在空中收起武器,双手抱胸身体直立落入海中,随后立即拉动套在手上的救生手环,一个气囊瞬间弹出。
两人被气囊带着浮出海面,小船正疾驰赶来,此时落雷相当频繁,相互之间的间隙极短,楼船也闪烁不定时隐时现。即便如此,云志还是清晰地看到将军正指挥着弓弩手搭弓备箭,随着一声令下,一道道箭矢朝二人射来。
密集的箭雨覆盖了很大一片海面,完全没有躲闪的地方,云志慌张地喊着“快潜入海中”,想利用海水的阻力来降低箭的速度,但有气囊在根本无法下潜,两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箭矢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