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了。”令狐冲一脸挫败，经过两个月的苦练自以为剑术大有长进，却在胡小宝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你的剑法招式简单，但快到出奇，可有名字？”

“有。你知道世间什么速度最快？”

“是什么？”

“时光。世上没有比时光更快的了，时光飞逝，无论你怎么追都不可能追上。”

“时光剑法？”令狐冲喃喃重复一遍，点了点头：“听着简单，细思却很是深奥。”

“没那么玄，就一个名字而已。”胡小宝笑了笑，“其实，你的天赋和悟性极佳，只是没有学到好的剑法。”

令狐冲不太赞同：“我华山派剑法历经数代锤炼完善，虽不敢说天下第一，但也是一等一的厉害剑法。只不过我没练到家，未能发挥出它十分之一的威力。”

胡小宝淡淡一笑：“即便练到家也厉害不到哪里去。”

听他贬低华山派武功，令狐冲心中不悦，可自己毕竟是他手下败将，想要争辩却无从说起。

胡小宝朝山洞望了眼，眼珠转了转，道：“还剩一坛酒，我去打点野味来，咱们今晚喝个痛快，我明日一早下山。”

令狐冲这两个月来极少见到荤腥，听他这么一说，眼睛顿时一亮，“甚好！”

日渐西移，云雾染金。山风从崖壁间松林穿过，归鸟展翅腾挪，鸣叫其间。

胡小宝回到崖顶的时候，右手提着两只野鸡，左臂抱了一捆枯枝干柴。

“今日有口福了。”令狐冲兴致勃勃接了野鸡，在蓄了雨水的石坑边洗剥干净。

此时暮色已近，崖顶风很大，只能去洞内生火。

山洞窄小，两人升起火堆后一人拿起一只木棍串好的野鸡耐心烤了起来。

胡小宝扫了眼洞里，当看到左侧洞壁刻着‘风清扬’三个字的时候，眼睛一亮，佯装惊讶问道：“咦，这位风清扬是你们华山派的前辈吗？”

“应该是本门前辈，以前从未听说过，想必早已不在人世。”令狐冲专心盯着野鸡，不停换着朝火方向，生怕烤焦。

不大功夫，脂香四溢，油滴落在火堆上“呲呲”作响。

“熟了吧？”令狐冲撕下一块鸡肉呼呼吹了两下塞入口中，嚼了两下顿时眉飞色舞，“不错不错，好吃好吃！”

胡小宝见他吃得香，笑了笑，拿过自己那只鸡凑近看了看，觉得应该是熟了，正准备张嘴去啃，突然之间眼前微暗，一个瘦长的身形出现在洞口。

“谁！”

两人几乎同时丢下手里的烤鸡，抓起地上的剑鞘，来不及抽剑出鞘便即刺出。

“啪！”令狐冲剑鞘被击中，一股大力震得他虎口发麻，剑鞘握持不住，脱手飞出。令狐冲骇异，定睛看出，只见那人身上穿着青袍，脸上蒙了一块青布，正以掌代剑快速拆解胡小宝的迅疾进攻。

只看了两眼，令狐冲便发现那人所使招式竟是自己下午和胡小宝切磋时用过的招式，只是手法之快匪夷所思，与胡小宝堪称恐怖的出剑速度不遑多让。

转瞬之间，胡小宝一声闷哼疾退，后背撞到洞底石壁，右臂被青袍人击中处阵阵发麻，剑鞘几乎脱手掉落。

“叮。”

“完成任务：高手切磋。”

“奖励：领悟力提升，战斗获取经验值增加一倍。”

“时光剑法：三级（剑气纵横），93/400。”

胡小宝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唰！”的一下拨出剑来，做出如临大敌状全神戒备紧盯着对方。

青袍人目光在胡小宝拿剑手上停留片刻，漠然道：“华山剑法练到家也厉害不到哪里去吗？”

令狐冲连忙问道：“阁下对本派剑法如此熟练，是本派前辈吗？”

“哼，”那人瞟了他一眼，“岳不群教出来的好徒弟。”

“嘶~”胡小宝苦笑道：“您就是风清扬前辈吧？我下午那番话确实不妥，您大人有大量，可别跟我一般见识。”

风清扬？令狐冲眼睛瞥向石壁上那三个字，惊疑不定。

青袍人不答，反问道：“你的剑法跟谁学的？”

胡小宝心中一动：“您老认识这套剑法？”

青袍人：“我在问你。”

“……”胡小宝凝噎，“不敢瞒您，是我自学的。”当下又把当初和童百熊那套说辞搬出来重复了一遍。

青袍人看着胡小宝沉默不语，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胡小宝迎着他审视的目光，收剑回鞘，顺手指向石壁那三个字再次问道：“您应该就是风老前辈吧？”

“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将死之人罢了。”青袍人摘下脸上青布，露出瘦削白须的病态真容。

令狐冲颤声道：“前辈真的是本派风……风太师叔？”

“难道还有假的不成？”风清扬缓缓走到洞中大石前坐下，看着令狐冲道：“你打不过他，再练几年也打不过。”

令狐冲抿紧嘴唇不说话。

风清扬知道他不服气，叹了口气：“只要你的出剑速度没他快，就永远打不过他。所谓剑法招式，只是在双方速度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才去讲究的攻防套路，如果对手出剑速度远远超过你，在你做出招式反应之前人家的剑就已经架到了你脖子上，这仗还怎么打？而且，你和他切磋的时候他根本未尽全力，真要放开手脚见生见死，恐怕你还没看到他做出动作便已经死了。”

令狐冲扭头看向胡小宝：“胡兄，是这样吗？”

胡小宝微笑不答。

风清扬：“不要小瞧了这出剑速度，如果速度足够快，一片树叶一根细针都能蕴含莫大威能。”

说到这里，他挥袖卷起地上一截枯枝，抖肩摆臂甩腕一气呵成，“啪”，清脆音爆声响起，手中枯枝脱手射出，令狐冲和胡小宝只看到眼前一道残影闪过，转头看去，那截枯枝深深嵌入石洞后壁。

令狐冲一脸惊骇。

风清扬看向神色如常的胡小宝，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叹道：“这是我能做到极限，但对你来说恐怕未必。我观你出剑发力姿势，全身上下几乎无一处不参与其中，运劲技巧精深玄奥，你说是全凭自悟没有师父传授，我是不信的，但我确实想不起来江湖上有哪位高人拥有和你一样的剑法。唉，难道这世上真有生而知之的天才不成？”

令狐冲不由得点点头，风清扬的话引起了他的共鸣。

胡小宝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老先生慧眼如炬，在下佩服。”

风清扬：“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应该深受内力不足的困扰。内力不足，你想在现有基础上继续提升出剑速度，身体势必承受不住。我无法想象，假如解决了内力不足的问题，你将来的出剑速度会快到哪一步？到了那时候，手里有没有剑，对你来说也无所谓了吧？”

听到这里，胡小宝真正服气了，心想不愧是一代剑术宗师，竟敢一眼看穿自己的底细。

“可惜你不是我华山派弟子，否则……”风清扬叹息摇头，“罢了，像你这样的悟性天姿，真要成了华山弟子，也会被岳不群那个蠢才教成笨牛木马。”

令狐冲听他辱及恩师，心下气恼，但思及对方是本门前辈，只能保持沉默。

“您老这么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胡小宝嘻嘻笑道，走去火堆旁捡起地上的烤野鸡，拍了拍尘土，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递给风清扬：“老先生尝尝，当晚辈孝敬您的。”

风清扬看着他，默了默，伸手接过。

胡小宝又去倒了一碗酒，双手端了站在一旁，等他吃了两口肉后恭谨递过去，“这酒凑合，您老也尝尝。”

令狐冲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心想，到底谁才是风清扬的徒子徒孙？

不大功夫，风清扬将一只烤野鸡吃完，最后还咂了咂嘴，似乎意犹未尽。

胡小宝递酒给他，一脸谄媚：“您老要是没吃够，那儿还有一只。”

令狐冲：“……”

风清扬端着酒碗目光深邃看着胡小宝，一直看得胡小宝笑容僵硬、心虚低头，才缓缓道：“说吧，你想求我什么事。”

“就知道瞒不过您老。”胡小宝嘿嘿一笑，说道：“我的剑法路数您老也看出来了，再往后的话，普通宝剑肯定承受不了我的出剑速度。前段时间我偶然得到一个消息，说是以前有位剑术无双的独孤大侠，他使用的兵器是用天外陨石铸造，重达数十斤，剑身如墨，坚不可摧。但后来我问过很多人，都没听说过这把剑。您老是前辈高人，要是知道这把剑下落线索的话，能不能请您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