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生来自带体香，却惹了有狐臭的敬妃嫉妒。

她下令将阿姐推到粪缸里活活溺死。

多年后，我带着特制的香膏进了宫为其献宝。

敬妃一下子成了能吸引蝴蝶的香妃，宠冠六宫。

可她不知道——

等待她的，将是发烂发臭的命运。

1

敬妃用针线缝住了一个宫女的嘴。

只因为她在侍奉敬妃时说了一嘴，「娘娘虽有些味道。」

「本宫身上有味道么？」敬妃咆哮着，摔碎满地瓷片，让我们跪着看那宫女受刑。

「没有。」众人只得齐刷刷地俯身回答。

只有我挺直身子，努力地在空中嗅闻了一番。

「有。」

「娘娘是香的。」

敬妃柳眉倒竖，旋即给了我一记窝心脚。

「你是在讽刺本宫么？」

忍着恶心与疼痛，我挣扎着掏出怀中的香膏盒子。

「奴婢有一家传秘方，特来献给娘娘，娘娘用了之后必能香飘十里。」

敬妃迟疑着接过，在太医判定无毒之后，才敢抹在身上。

她身上的狐臭味瞬间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新香甜的茉莉花的气息。

时值夏日，香味当即便吸引了一群蝴蝶围着她翩跹起舞。

皇帝刚巧路过，不由得看呆了眼。

当晚，敬妃侍寝。隔日，敬妃被赏了一柄玉如意。

敬妃笑着宣我进殿，却是左右开弓将我脸颊扇得肿胀流血。

「贱人，有这等好物，怎么不早呈给本宫？」

「这香膏究竟是拿什么做的？怎么这般好用？」

好用么？拿我阿姐的血肉做的。

2

我与阿姐一同出生，阿姐自带体香好比茉莉花，我却天生有微微的臭味。

我们出生在香料世家，我的体味便成了被爹娘嫌弃的点。

「这样的臭孩子，不配做我李家的孩子。」

爹娘觉得我命中带煞，所以便将我扔到道观寄养。

道观的日子清苦无聊，可爹娘却不曾来看过我一眼。

只有阿姐，那时我们只有七岁，她却偷溜出来独自爬山，只为看我过得好不好。

观中不准吃荤，她便从家里偷了烧鸡带给我吃。因为怕凉，她便揣在怀里，等递给我的时候，她的胸口已经被烫坏了。

红肿的皮肉之下，阿姐身上的香味却更加浓郁。

师傅跟我讲，或许我阿姐的血肉可以去除我的体味。

阿姐当时便义无反顾地割了一碗血强行给我灌了下去。从那之后，我的体味便彻底没有了，反而拥有了淡淡的香味。

后来宫中征召女官，阿姐为了给家族助力便入了宫。

她在信上跟我讲，宫中有一个敬贵人很是可怜，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的我。

所以她放了自己的一碗血熬成了香膏给敬贵人喝下。

敬贵人的体味没了，还被封为妃子。

她十分感激阿姐，问阿姐要了我家住址，说要赐百金过去。

等我赶回家之时，看见的却是爹娘的尸首。

而阿姐，则被敬妃派人丢进了粪缸里大头朝下活活溺死。

她被抓的时候，还在琢磨着怎么给敬妃研制能彻底治愈她狐臭的药膏。

3

「启禀娘娘，都是些寻常的香料。或许奴婢研磨之时细了些，香料变化也不同。」

我低眉敛目，轻柔地帮敬妃涂香膏。

「多涂些。只涂一点便吸引来了蝴蝶，若本宫再香些，陛下岂不是要被本宫迷死？」

「娘娘本就貌美，这些东西，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多涂些好，涂的越多，你死的越快。

敬妃身上的香味一日比一日浓重，所吸引来的蝴蝶也一日比一日多。

可这蝴蝶，白日里是情趣与神迹，到了晚上就……

皇帝驾临景仁宫之时，敬妃尚且可以关闭门窗阻隔蝴蝶。

可当敬妃去乾清宫侍寝之时，事情便不由得她控制了。

皇帝虽喜爱香味，可男子体热，外加香味在密闭空间有些呛，便命人轻轻开了窗户缝隙。

两人正颠鸾倒凤大汗淋漓之时，忽然有成群的蝴蝶纷涌而来，吓得皇帝一个激灵，面色惨白。

两人差点就此黏在一起，闹了好大的笑话。

敬妃被遣送回宫，尽管皇帝下令封锁消息，可这笑话还是在宫里传遍了。没人敢笑话皇帝，可敬妃却成了众人口中的狐狸精。

敬妃气的发狂，用长长的护甲套将我的脸一顿乱刮。

「贱人，你是存心害本宫么？」

「娘娘饶命啊，奴婢是一心为了娘娘啊。只是……只是养心殿的奴婢非要将窗户开的那么大，奴婢也没办法啊。」

敬妃厌恶地将我踢开，「罢了，你惊扰了皇上，本宫也留不得你。来人，把岑娘扔到茅厕里吧。」

我哭泣挣扎着，却不是为了求饶，而是将我怀里的香膏递给敬妃。

「奴婢从此不能再侍奉娘娘了，最后两盒香膏，还请娘娘收好。」

敬妃狠狠掐着我的脖子，眼里有凶狠的杀气，「你这是在威胁本宫么？」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想让娘娘永固恩宠。」

「娘娘，奴婢有法子了，奴婢想出驱逐蝴蝶的办法了。」

4

「为何不早说？」敬妃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我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身子不住地颤抖。

「奴婢……奴婢……奴婢不敢说。怕娘娘听了生气。」

「奴婢入宫之前曾是女道士，会炼丹，有一丹药可驱逐百虫。只是……只是里面有两味药材……夜明砂和人中白。」

蝙蝠屎和人尿结晶。

虽是正经的药材，却恶心人。

「放肆！你敢让本宫吃屎！」

果然，敬妃听罢后气得继续发狂，摔烂了满屋瓷器。

有宫女进来禀报。

景仁宫有宫女得宠，获封端嫔，此刻正在殿外等待请安。

来人一身大红色织金褙子，言笑晏晏，行走起来宛如流火，一点一点灼烧着敬妃的心。

「妹妹拜见姐姐。」

「贱人！」敬妃不由分说便砸过去一只碗盏。

「姐姐已经毁过我的容一次，还要再毁一次么？」

敬妃定一定神，这才发觉原来那来人竟是此前被她缝了嘴的宫女曹玉奴。

「贱人！敢背叛本宫！」敬妃如今只能无能怒吼。

玉奴拿起帕子掩住口鼻，却作呕吐状。

「姐姐是忘了抹香膏了么？怎么……又有臭味了？」

「贱婢！本宫当日就该将你杖毙！」敬妃大踏步扑了上去，揪着曹玉奴的脸狂打连环掌。

宫人们去劝，却一个个都挨了打。

「放肆！」门帘开启闪出龙纹袍服，竟是来看望端嫔的皇帝。

「敬妃，朕真是宠坏你了。」

皇帝亲自将伏在地上的玉奴搀扶起来，却见玉奴雪白细嫩的脸上多出了一道一指长的血痕，上头皮肉翻出，极其恐怖。

「臣妾不活了！」玉奴轻巧地往殿中香炉撞去，晕了。

「啪嗒」一声，敬妃手中的带血长钗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