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黍编，这是那个专栏作家的大作吗？”
“能不能让我一起看看。”
老李面有期待地看着老黍。
他算是少数没有在背后嚼头的人之一。
刚从大学毕业毕业，有极强的奋斗，再加上他本身就不是会嫉妒的人。
因此，在看到何滦这样的同龄人可以成为专栏作家后，他也瞬间支棱了起来，幻想着哪一天他能像何滦一样，掉一众老前辈，成为经济报刊最年轻的小领导。
老黍看着老李眼中的光芒，他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
老李这是把何滦当成人生信仰了啊。
“行，一起看吧。”
老黍给老李让了一片位置，他心想，这次可能何滦要让你失望了。
果然，老李在看完开头后，顿时陷入了沉默。
他面容有些奇怪，是那种一言难尽的表情。
但不管怎么说，眼中的期待感是消失了。
“看来老李也觉得这篇小说是泛泛之作。”
老黍暗想。
作鼠标，他往下翻了一页。
他也不摸着下巴了，而是慵懒地躺在椅子上，用手挪动鼠标慢慢地往下看。
但很快，他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何滦的小说，还真手了！
开头并不出彩，但越往后看，越是精妙。
随便挑出一个段落，一个句子，老黍都能感受到其蕴含的美感。
“能将文字融合的这么，也难怪能入主编的法眼。”
老黍从椅子上坐起，重新用手摸着下巴，表情严肃了很多。
“不过，驾驭文字之精练，也只是一个方面，一篇优秀的短篇小说还要看剧情的设计。”
想是这么想，但老黍对何滦的钦佩明显是多了许多。
而一旁的老李，表现得明显比老黍激动地多。
不知不觉，他眼中那期待的光又重新出现了。
两人继续往下看。
……
几分钟后。
老李眼中紧紧盯着那一行行文字，整个人竟融入剧情之中。
男主的情绪，也深深感染着他。
喜悦，悲伤，失落，开心，每一道情绪，他仿佛都能感同身受。
老李看得很是痴迷，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他看得速度比较快，整个页面看完了，老黍还没有翻页。
带着一丝疑惑，他瞟了眼老黍。
只见这位老编辑脸色极为严肃，对于何滦的文字，他看得非常慢，一词一句都不想错过。
“这小子果然厉害，无愧于专栏作家的职位！”
老黍看完这一页，心里很是震撼。
主编的眼光果然辣，何滦绝对是个天才。
不过，他心里又泛起了疑惑。
“但要是说大幅度超越上一部作品，仿佛也不太够格吧？”
“难道后面还有更精彩的地方？”
顿时，他的期待感涌上心头，并驱使着他继续往下滑动鼠标。
于是，老黍和老李都眼光闪烁地盯着屏幕，如饥似渴地往下读着。
【挫折如此之多，再加上意外频发，即便是一向乐观的我，也难以保持积极向上的情绪。】
♀也形成了恶性循环，于是，无论是我的事业，还是我的生活，都是一团糟糕，而且也越来越糟糕。】
【我没有想过我还能怎么重回积极向上的心态，也没有想过还能夺回生活的主动权。】
【我开始变得麻木，不情愿面对现实，整日里靠着廉价的酒精自己，就好像只有昏迷后的自己，才能稍稍看到生活的希望。】
看到这里，再加上前文的铺垫，老黍和老李的心顿时吊了起来。
这种生活，多多少少，他们也有所经历。
一种绝望的氛围，在两人心头笼罩。
带着这种情绪，两人继续往下看。
【我就像一条搁浅的小鱼，想要游入大海，夺回自己的生活。】
【但搁浅就是搁浅，不论我怎么挣扎，也只是徒费力气，最终只能在烈日的炙烤下，终结这糟糕的一生。】
【终于有一天，我还是决定出门看一看这个世界。】
【简单把身子洗净，再照照镜子，看看那镜子里杂乱的胡须，我不心想，如果别人看到我这副憔悴的样子，会怎样待我？】
【相隔许久后，我第一次出门，明明是晴朗的天空，温煦的太阳，但却好像擅我喘不过气一样。】
【迎着别人猎奇、火辣的目光，我不知不觉中竟来到了公园。】
♀里栽种着许多梅花，是纯净的，但并不属于我。】
【游人如织，但他们把目光投向我时，却无一不是带着刺。】
【小孩子们也对着我指指点点，还大声说着本应令我羞耻的话。】
【我心中毫无波滦，活着像一具死尸，自然是麻木的。】
【回去吧，这里梅花洁白，但不属于我，属于我的，还是那个阴暗的地下室。】
【可正当我准备转身回去时，背后的人群一阵嚷动。】
【又在议论我？我苦笑一番，想要回头看个究竟，】
【一个令人震撼的笑容，出现在我的面前，】
【人群中，梅花树下。】
【空中雪花轻舞，梅花片片落下，一个穿着汉服的少女，正随着音乐而舞动。】
【她的舞姿，她的面孔，都是那么精致，】
【但令我怦然心动的，却是她回头一刹那的笑容！】
老黍看到这里，拍了下桌子。
“靠！”
这可把沉浸其中的老李吓了一跳。
“我怎么就碰不上这种女的？”
他一边丧着脸说，一边往下看着小说。
“领导，你会遇到的。”
“我也会遇到这样一个女孩的。”
他一直在想象那个女孩的笑容。
何滦后文的描写非常细致，把那倾国倾城的笑容写得令人神往。
两人安静下来，再次沉浸在剧情中。
【一曲舞罢，我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却忽然感觉很是伤感，毕竟，这种女孩子，是不可能属于我的。】
【更不要提，我还是个坠入谷底的堕落。】
【苦笑两句，我转过身，正准备离去时。】
【一只的小手，忽然握住了我的肩头，】
【我惊讶地回头看，竟然是那个纯净的女孩，只不过，她脸上挂着焦急的表情，】
【先生……您能帮我一下吗？】
【我愣了一下，先生？好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也好久没人和我这么说话了。】
【少数时候，人们都会小声议论我，疯子、傻子、流氓甚至是罪犯。而大多数时候，人们根本不会靠近我。】
【转头看了看围观的人，从他们小声的议论中，我才明白，没人认为这个女孩是个好人，甚至还有人在质疑女孩是不是和电信诈骗有关系。】
【可以！……我大声说道，从未如此大声。】
【谢谢您！女孩很激动，伸出了那一只洁白的手。】
♀时……我忽然明白，她在向我握手啊！】
【……】
又过了半个小时。
老黍和老李终于看完了全文，他们瘫着躺在椅子上，脸上满是意难平的面容。
不够看！
这怎么就结尾了！
看到男主和女主最终牵手，男主也重回正常生活，但是女主最后消失了……
这明显是烂尾！
老黍又重重拍了下桌子。
“这小子！怎么就写这么点！”
老李揉揉眼睛，眼角里还能看到几丝泪珠。
“写得怎么这么好，领导，您能不能帮我问问何先生，以后还有没有这个故事的后续，我还想看。”
而这时老黍没有回复他，他正陷入沉思。
他明白这篇小说的价值，何滦果然没有吹牛。
该怎么样才能发挥这篇小说的最大价值？
正思考着，电话响了。
竟然是主编的。
“老黍，听说今天小何交稿了？”
“对。”
老黍回道。
“写得怎么样？你就爽越上一部多少吧。”
主编笑道。
仿佛他一切都能意料到，他对何滦的水平更是有成竹。
“不愧是主编大人啊！依我看，新作胜过旧作至少两倍。”
“您看，我们应该怎么宣发这部作品。”
老黍问道。
“头版，放在头版！”
“头版？”
老黍一愣。
头版可是一家期刊最重要的版面，也代表着期刊的颜面与实力。
“对，另外，这篇小说要按照合同里的最高单价付给何滦。”
“还有，你可好好招待着他，要是被别人挖跑了，我拿你是问。”
主编回道。
“好，好的，您放心！”
老黍不停地点头。
他心中很是震撼。
普通的写手，专栏作家，头版待遇。
这任何一个层次跃升，普通人一辈子也可能无法做到。
而何滦居然在两个月的时间内就做到了。
“他遇到了什么？吃了神药了？还是真跟小说里写的似的，遇见个什么仙女？”
“这怎么可能？”
老黍心里很是感叹。
不过，这个年轻人的潜力可以说巨大无比。
顿时，他也能理解主编的安排了。
“那些背后嚼头的人，真想看看他们尴尬的脸色。”
老黍也不挺直了腰板，哼起了小曲。
……
此刻，何滦正在家里看胡桃织毛衣。
她的动作越来越娴熟，这毛衣，也织了一大半。
看来，过不了多久就能穿上新毛衣了。
“哎呀，这材质，老婆大人织的就是比外面的好。”
何滦一边贫嘴，一边摸摸毛衣。
“去去去，谁是你老婆？”
胡桃皱着细眉，还踹了何滦一脚。
现在的她，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生气了。
毕竟，睡都睡在一起了……
胡桃看着何滦嘚瑟的样子，她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诶呀，别看某人现在说的好听。”
“以后有钱了，看见爱什么马，什么牌子的毛衣，指不定要把我织的毛衣丢在哪里呢？”
“？？？”
何滦一愣，胡桃懂得还不少。
“含就你懂得多呀？”
胡桃撇撇嘴。
“这怎么可能，要有你织的那么好，我才有可能看它一眼。”
何滦信誓旦旦。
“你织的毛衣，那天下谁人能比。”
“别说毛衣，你就是给我织个袜子，还有……”
“停！别说了！”
胡桃赶紧制止。
想都不要想，何滦指定要说一些什么衣物。
“我知道啦……”
胡桃抿抿嘴。
听见何滦夸自己，虽说比较浮夸，但是心里还是很开心。
不过……
可不能表现出来，不然何滦又要嘚瑟了！
她放下毛衣，准备歇会时，突然想到房租的问题。
这个月，虽然何滦收入大涨，但花了太多的钱了。
买电视，买戒指，买……
万一不够付房租怎么办？
“那个，是不是快要交房租了？”
胡桃数数日子，大概就是这两天。
“对。”
“真聪明！”
何滦趁机摸摸胡桃的小脸。
“不正经。”
胡桃嗔了一句。
她又问。
“那……钱够吗？”
“其实，我能多会儿的。”
胡桃回道。
其实事实并非如此，现在接近中小学放假的日子，单量爆减。
代肝的日子很不好过，但是，她不想让何滦为难。
“现在不够。”
何滦先是眉头紧锁，后又俏皮地松开。
“但是可能很快就够了。”
他自信满满地又捏捏胡桃的脸颊。
“为什么？”
胡桃不解。
正当何滦想回话时，他的手机响了。
低头一看，是老黍的电话。
“因为我可厉害了！”
何滦笑着说道。
“奇奇怪怪……”
何滦拿起电话，脑海里思量着经济报刊会给自己开多少的单价。
按照合同上的价格。
自己一篇短篇小说，可以到千字一千元的价格。
而新作一共一万多字，也就是说，税前可以拿到一万元的稿酬。
再扣除个税，到手能有八九千。
这个收入，已经远超前作了。
毕竟，上一部发在新闻刊物上的作品，单价也就千字一千元。
“不管怎么说，反正这个月的生活成本是不必担心了，而且还能过得好一些……”
何滦心里满足地想。
“喂，小何？”
电话那头，老黍说话了。
“我在。”
“小何啊，你的稿子已经通过初审了，写得非常好，经过编辑部一致同意，决定将你这部小说分期连载在头版。”
老黍的声音明显很激动。
“头版？”
何滦一愣。
这是他想不到的。
在他的理解里，一家期刊的头版应当是那些大作家的专属，和自己这种小作家没什么关系。
“您确定？我是头版？”
何滦问。
“没错，这是主编的主意！”
“主编？那还您看看还有什么要修改的地方吗？”
何滦问。
他心里算是对这位主编起了好奇心。
当初自己被挖来，也是这位主编亲自打的电话。
其他的不说，这尊重人才的态度，就很让何滦感动。
“哎呦，可别寒碜我了。我哪有那本事给你修改啊，那不是画蛇添足吗！”
“根据社里的安排，稿子后天就能陆续刊登。”
“还有，稿酬是按照千字两千元算的，因此，整部作品税前稿酬是两万元。”
“在扣税之后，明天会打进你的卡里。”
“所以，我得确认一下你的银行卡有没有变更。”
老黍有条斯里地说。
“等等等等，千字两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