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的绝世高手都是什么样子的呢。

皇帝虽说是九五至尊，但他也曾幻想过，仗剑江湖，快意恩仇的生活。

可是当有人告诉他，朝廷新组建的锦衣卫里，本事最强的天字第一号，是一个老婆婆的时候，皇帝的梦咔嚓一下碎掉了。

当然，梦碎的不仅是皇帝，那些保护皇帝的近卫，同样一脸铁青的远离了婆婆。

“陛下，老身的确是天字第一号，是殿下亲自发的号牌！”

“好好好，朕信了！朕相信你！”

得知这位婆婆是楚绣的母亲后，皇帝的表情一言难尽。

李硕一身边有楚绣这个女子，两人的关系不一般，这些事情皇帝早就关注过了。

但他今日才与楚绣的母亲碰面，这种放在寻常人家的亲家关系，对于皇帝来说就像吃了屎一样恶心。

万一日后李硕一把楚绣抬成王妃，自己要不要封赏眼前这个活力满满的老太太？

“阿婆，朕已经确认你的身份，你能告诉朕什么呢？”

皇帝还未忘记，叫阿婆出来，是为了查询宋胭脂的安危。

说起工作上的事情，楚阿婆也收敛玩闹的情绪，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回禀陛下，宋胭脂被掳走那晚，我们就有人跟上去了，经过一段时间的监视，我们判断掳走宋胭脂的那伙人，有八成可能是匈奴谍子，有两成可能是西凉谍子。”

“哦？这是如何判断的，外来的谍子也应该会用一些特殊培养的唐国人，如何确定他们的身份？”

“那些人常食肉，手中还有弯刀，私下里说话也带有西北口音。”

通过这些细节判断，敌人来自西北方向，除了匈奴就是西凉，不会有别的。

“那你们如何排除西凉，更加倾向于匈奴呢？”

“…因为锦衣卫里就有不少西凉谍子。”

皇帝尴尬一顿，他差点忘了，锦衣卫是李硕一搞出来的，还收编了一些西凉囚犯。

这些人分辨不出对方具体来自哪里，但却可以轻易判断出，不是自己人。

“嗯，继续说。”

“是，他们抓走宋胭脂后，先带人去了不远处的一处空院落，等到有人过来接应，才转移到九街二巷的一个小院子里。”

“从明月楼转移到九街？他们竟然有能力越过宵禁！”

不同坊市之间，可是有兵将封锁的，明月楼距离九街隔了好几个坊，这群歹人的能量很大啊。

“是的陛下，不过厉害的不是抓人的，而是负责接应的。”

“哦？这么说来，抓人的歹人是最近才入城的，负责接应的却是早就打入墉都的谍子…”

“陛下圣明。”

皇帝思索了一下宋胭脂被掳走的整个过程，他发现这件事明显计划周密，如此一来，是匈奴人下手的可能性更大了。

“如此处心积虑，他们图谋不小，恐怕后续还会出问题。”

“是的陛下，就在第二日，宋胭脂就被带出城去了，目前他们在城外薛庄暂避，恐怕在等候下一步的行动机会。”

下一步会做什么呢，很可能以宋胭脂的名义，把皇帝过去的糗事公诸于众。

兴许还会编一些别的瞎话，比如二皇子也并非亲生之类的。

宋胭脂是当初王府里的老人，她的存在就是栽赃皇帝最好的理由。

“还真是怎么乱怎么来啊…”

确定宋胭脂目前真的平安后，皇帝开始疑惑，楚阿婆为什么有这么强大的情报能力。

要知道皇帝也暗中养了不少传递消息的暗卫，他们平日散布在城中，监视世家和官员的动向。

却没有那一次报告，有楚阿婆汇报的这样详细。

而且听描述的样子，宋胭脂被掳走后的状态，好像都是楚阿婆亲眼所见一般。

“锦衣卫，真的这么厉害？”

类似锦衣卫这样的组织，从皇权诞生以来始终存在。

但能把情报搞得这样厉害的，皇帝还是第一次见。

“阿婆，锦衣卫除了你，还有些什么人啊？”

皇帝心想，如果锦衣卫的配置可以复制，他自己也想弄一套便利的情报系统。

可是楚阿婆的回答，直接把皇帝给尬住了。

“抱歉陛下，锦衣卫人员信息是保密的。”

“…那你们对大皇子也保密？”

“是的，完全保密。”

本以为李硕一会拥有锦衣卫的名单，结果楚阿婆说李硕一也没有完全掌握锦衣卫。

这样随意的情报系统，还能有如此高的效率，细细想来相当可怕。

同时，万一锦衣卫失控了，又该如何去管理呢？

皇帝瞪了一眼不负责任的李硕一，孩子果然是孩子，他根本不知道，将一头小狗养成饿狼，最后反噬起来有多么可怕。

“行了父皇，一看你就没有好好阅过我写给你的锦衣卫组织建设方案，锦衣卫的运行分为多个部分，掌控武力的武装部就不说了，信息部分为正式员工和编外员工，像楚阿婆这样具有编号的锦衣卫，实际上数量很少。”

李硕一掏出一本册子丢给皇帝，这本册子之前张桂就曾奉上过，但那时皇帝对锦衣卫没有概念，草草看过就没当回事。

这一次，锦衣卫的效率让皇帝大吃一惊，他小心翼翼的阅读起来，争取弄明白每一个字的含义。

“社区模式拓展情报网络，雇佣上了年纪的老人和孩童购买信息？”

原来楚阿婆得到的情报并非锦衣卫亲自去盯的，而是派遣一些普通民众，在街上乱转收集情报。

锦衣卫中专门有一波人，将繁杂的情报收集汇总，筛选出有用的信息整理成册。

“所以，只要歹徒在有人的地方活动，就始终在锦衣卫的眼皮底下！”

皇帝倒吸一口冷气，这样的情报系统简直刷新三观。

要知道历代君王嘴上说着一心为民，真的将平民百姓看在眼里的却没有几个。

那些在城里劳作维持运转的下等人，在掌权者眼中不过就是工具人。

没想到有一天，普通人也能起到如此关键的作用。

皇帝将小册子翻到最后一页，这一页纸上只写有一行醒目的大字。

“信息情报的精髓，就是人民群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