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儿死了，被一个小畜生霸凌至死。

律师丈夫开庭当天也出席了，却是站在被告席上他白月光的儿子身旁。

我揪着心口不敢置信：“谁来辩护都可以……为什么是你啊？”

他依旧铁面无私。

“法律判断优先于道德判断，这是我的原则。”

为了这个狗屁原则，他缺席女儿的葬礼。

我给他打电话时他还在忙：“二审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有什么重要的事非得这时候找我？”

没有了，再也不会有了。

温青肃，女儿死了，我要跟你离婚！

01.

“妈妈救救我……我好疼啊……”

视频里的画面很快就看不清，眼泪浸透了我整个眼眶。

狠狠揩去后，我颤抖着手，将进度条又往前拉了几秒钟。

我要看清楚，一五一十的看清楚。

我的女儿……小秋……究竟是怎么被校园霸凌的！

他们用订书机穿过她的耳垂，说是送给她的“耳环”。

他们拿烟头烫她的眼角，说是为她“点痣”。

他们撕掉她的衣服，拖把水兜头而下，说是在帮她“净身”。

之后，女儿的哭声越来越凄厉，被洗干净后，视频里的男同学欺身而上……

我猛地闭上眼。

再往后的场景，我不敢再去看。

可耳边却依旧充斥着女儿抗拒、喊救命的声音。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儿……”

“停手！求你们……停下来！”

感受到口腔里浓浓的血腥味，我一颗心剧痛无比。

女儿那时候……该有多绝望啊……

原以为是送她去上学，接受教育，却没想到，将她推上了一条绝路。

“嫂子快看！欺负小秋的人露脸了！”

我忙抢过手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

竟然是他。

似乎是为了炫耀自己的“战绩”，那名男生在欺负完小秋后，还转过头冲着镜头吹了个口哨，恶趣味十足。

“小郑……我要，上诉！”

在看清画面中那人的长相时，我便下定了决心。

“嫂子你确定吗？这位可是肃哥的……”

我直直看向他，目光坚定，“确定！阿肃是小秋的爸爸，他会理解的。”

02.

从上诉到开庭的时间太久，夏天温度太高，女儿等不住。

我不得不先送她去火化。

二十四个小时了，从女儿确认死亡，到如今即将被火化。

整整二十四个小时了。

我还没联系上温青肃。

他是个律师，平时很忙，每天不是在开庭就是在去法庭的路上。

如果是换了往常，我都可以体谅他，可现在……

女儿就要走了，他这个当爸爸的却没有出现，来送她最后一程。

想到这儿，我又忍不住掏出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

本来是不抱希望的，可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打通了。

我还没开口，电话那头便传来一道愠怒的声音：

“不是跟你说过吗？没事别给我打电话，别占了我当事人的线。别人都是有人命案子才会来找我，你曾经也是个律师，连这点道理都忘了？”

“我也有人命关天的事要找你，阿肃，我们的女儿她……”

话还未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女声。

“驰驰！别做傻事！”

温青肃立时便被对方吸引了注意，连电话都没来得及挂，就匆匆赶了过去。

“驰驰，你要是死了，你妈妈怎么办？下来，到叔叔这里来……”

“我的孩子……青肃，今天幸好有你在……”

听着那头的动静，我冷冷一笑。

张驰，害死小秋的罪魁祸首！

他居然还有脸闹自杀？

而更让我想不到的是，温青肃，放着亲生女儿的尸首不管，竟跑去杀人凶手家安慰那对母子？

在他心里，蒋婷玉就有这么重要？比小秋还重要？

他以前为了陪张驰过生日，骗小秋说是去律所加班就算了。

今天，女儿火化的日子，他竟然还敢这样！

“嫂子，肃哥还没来，小秋……”

“不等了。”

挂断电话，我冷冷的道。

“直接火化吧，小秋不稀罕有这种爸爸。”

温青肃，既然你不想见女儿，那就这辈子都别见了！

03.

火化完后，我抱着小秋的骨灰盒，迟迟不肯下葬。

我的小秋死得那么惨。

害死她的人却还在接受她爸爸的关怀。

让她怎么瞑目？

一直到头七那日，温青肃都没有回家。

将小秋的东西全打包带走后，我孤身一人回了她外婆家。

在等待开庭的日子里，我一件件将小秋的遗物拿出来，每天都沉浸在回忆里，就好像小秋不曾离我而去一样。

这是她抱着睡觉的熊娃娃，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条裙子，这是她新买的发夹。

还有她的作文本，上面写的都是“我和妈妈”，虽然偶尔也会写到爸爸，但是笔墨不多。

还有……她攒了很久的零花钱，给我买的祛疤膏。

那天她不小心看到了我因怀孕留下的妊娠纹。

我本来还担心她会吓到，忙穿好衣服，把这些丑陋的花纹遮得严严实实。

可她却走了过来，轻轻掀起我的衣角，用手指一寸一寸抚摸过去。

她很快红了眼眶：“妈妈……这是我在你肚子里时，调皮捣蛋弄出来的吗？我以后都乖，会好好听妈妈的话……”

说着她对着我的肚皮亲了又亲，眼泪一滴一滴掉落下来。

冰凉的眼泪，砸在我身上却是一片暖意。

小秋……

对小秋的思念折磨得我日夜难眠，整整暴瘦了三十斤。

期间温青肃倒是给我打过电话，全被我按掉了，一个没接。

现在知道着急女儿了？早干嘛去了！

04.

终于到了开庭的日子。

上一次站在庭上，还是我没全职带小秋前，那时我还是以律师的身份出席的。

却没想到，多年后，我独自一人坐在原告席上。

愈发明白了几分，曾经委托我帮他们讨回公道的当事人，心里的创伤有多大。

可万万没想到，今天，温青肃居然出现了。

不仅如此，他还站在被告席上，蒋婷玉母子旁边！

看到他进来，我猛地站了起来，将椅子带得乒乓作响。

“温青肃！你敢！”

动静太大，所有人都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而我前半截身探了出去，几乎眦目欲裂。

“你如果翻看过资料，就该知道！该知道……原告是谁……”

一想到他早就知道了小秋的死讯，了解了小秋死亡的全过程，却还是接下这个案子，为校园霸凌小秋的张驰做辩护……

又气又悲，我的心脏几乎要爆炸。

小秋，你在天有灵，别听别看……把这一切交给妈妈……

为什么会有父亲给杀死自己女儿的凶手做辩护啊？

为什么……温青肃……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对我们的女儿……

揪着心口，我字字泣血：“谁来辩护都可以……为什么是你啊？”

可温青肃却只是稍微变了变脸色，很快便又恢复过来。

“姜妍，就算没有我，这个案子也会有别人接。”

“况且婷玉是我们恩师的女儿，驰驰是他的亲孙子，我虽然心疼小秋，但也不能不报师恩。”

“法律判断优先于道德判断，这是我的原则。私人感情庭下再谈，你收拾下心情，准备开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