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儿死的时候。
他的搜救员爸爸就站在我们头顶，却带着所有队员赶赴他白月光的所在地。
动静太大，造成了我们的二次坍塌。
临死前，女儿还在安慰我：
“等爸爸救了蒋阿姨后，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在此之前，我会陪着妈妈，妈妈不要害怕……”
可他没来，女儿死了。
葬礼上，我给沈耀打电话。
他厉声质问：“蒋琬的抚慰犬在地震中腿断了，你是不是非要逼得她抑郁症发作才肯罢休？”
罢休？不，沈耀。
女儿的生日变成了忌日，我和你的结婚证也该变成离婚证了……
1.
地震来的时候，我在商场陪女儿挑选她的生日礼物。
一阵晃动后，转眼间我和女儿便被压在一片废墟下面。
救援队很快出动，不远处传来沈耀焦灼的声音。
女儿耳尖，立刻对着头顶微小的缝隙呼救：“爸爸，爸爸我在这……”
沈耀恍若未闻，从掩埋着我们的废墟上跨过，带起一片尘土。
支撑在我们身上的巨石又往下压了几分，合上了那条唯一可供呼吸的缝隙。
我慌忙扯过女儿，以防她被碎石砸到。
我们这才听清，原来丈夫嘴里喊的……是蒋琬的名字，他不是在找我们。
“妈妈，蒋阿姨也在这吗？”
“那爸爸……还会来救我们吗？”
听着女儿稚嫩的童音，我心脏一阵阵刺痛，搂着她的手紧了紧。
我强压喉间紧涩，挤出一个字：“会。”
话虽如此，可我自己心里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女儿虽然年幼却早慧，她似乎也意识到了，小心翼翼握住我的手，声音里有着与同龄人不符的乖巧懂事。
“没事的妈妈，等爸爸救了蒋阿姨后，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在此之前，我会陪着妈妈，妈妈不要害怕……”
我咽下哽噎，抱紧女儿不住点头，眼泪却随着动作不停的掉落。
我的孩子太懂事，是我对不起她。
“妈妈不哭……”
女儿伸出小小的手来替我擦眼泪。
我心一惊：“诺诺！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正想大声呼救，外面却传来沈耀惊喜的声音：
“找到了！行动队快来帮忙！”
随即，我的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大片大片的尘土砸在我的脸上，支撑在上方的巨石开始摇摇欲坠。
“不，不要，不能动！”
“沈耀，沈耀！我跟诺诺在这啊！”
我心慌的不行，不顾掉落进嘴里的碎石，扯着嗓子对着外面呼喊。
头顶上的脚步一顿：“等一下！头儿，是不是有什么声音？这边……是不是也有人？”
闻言我顿时放松下来，终于有人意识到了。
那他们应该会来救我们了吧？
正想告诉女儿，她的爸爸要来救她了。
沈耀冰冷而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在我们头顶响起——
“没有，我刚才已经探查过了。前面情况紧急，抓紧赶路！”
“沈耀，沈耀，我在你们下面……”
诺诺也跟着我喊“爸爸”。
可旋即，我们的声音被前方一声声高亮的狗叫给掩盖。
救援队不再迟疑，大步前往声源地。
“轰——”
巨石承受不住压力，轰然坍塌。
我猛地把女儿弱小的身体揽进怀里，自己却被巨石砸中，狠狠吐出一口鲜血。
身下传来女儿痛苦的尖叫，随即我撑在地上的手便摸到了一滩温热湿滑的液体。
铺天盖地的恐惧席卷全身，我再也顾不上背部的剧痛，只颤抖着手去摸怀里的小人。
“诺诺！诺诺你怎么了？”
身下传来断断续续的稚嫩童音，我的鼻间萦满了浓厚的血腥气。
我的孩子，她说：
“妈妈……不哭……”
2.
背后的巨石压得我快喘不上气，此刻我却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贴近女儿软嫩的小脸，惊慌的叫喊：“诺诺，诺诺回答妈妈，你怎么了？”
这一次，诺诺没有立刻回答我。
她向来最怕我担心，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可视线太黑，我看不见。
空间太小，我无法查看她的伤势。
过了许久，我的诺诺才绝望的呢喃，声音轻得我几乎听不见：
“爸爸……爸爸怎么……还不来救我们啊？”
女儿越来越微弱的气息化作一把利刃，将我从身到心，剜了个干净。
我别无他法，只能继续喊，继续等：
“救命……救命啊！”
“谁来救救我们，有没有人……救救我的孩子！”
我眼眶酸胀无比，却又不敢哭，怕眼泪糊住嗓子，我的救命声传不出去。
她的爸爸已经放弃她了，我一定要撑住……
不知道喊了多少声，头顶才终于又传来了动静。
“这边还有人！快挖！”
我这才放松下来，安抚着女儿：“诺诺别睡，有人发现我们了……我们很快就要获救了……”
光亮照进来的那一刻，我听到有人焦急的呐喊：“快快，这里还有人！小心点！”
与此同时，伴随着身上的巨石被搬开。
我的诺诺……我却再也感受不到她的鼻息了……
“孩子！救救我的孩子！她没有呼吸了！”
随行的医护人员查看了女儿的伤势，冲着我微不可闻的摇了摇头。
我忙拉住救援队的人问：
“小张……这是什么意思？救她啊……给她做心肺复苏？抢救？再不济……给她包扎一下伤口啊！”
可小张却是双眸浸满了悲哀，声音低沉的劝我：
“嫂子，节哀。”
3.
“不，不！”
看着急救人员把女儿的身体抬上担架，盖上白布的刹那，我彻底失去理智疯狂大叫，挣扎着扑向抬着女儿的担架，声嘶力竭：
“不要抬走，不要抬走！”
“我的诺诺还那么小，明天就是她的生日，她还说要早点起来吃生日蛋糕。”
“求求你们不要放弃，救救她，我给你们跪下了。”
我跪在地上，重重地给急救医生磕头。
“砰砰砰——”
重物着地的沉闷声，一声高过一声。
小张走过来强行止住我的动作，这个一米八的壮汉此时两眼通红。
他悲伤地看着我：“嫂子，医生说诺诺被硬物刺穿了肺叶，要早几分钟还可以试试，如今……人已经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