逶迤东去……再之后，索性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唐宁才慢慢恢复知觉，强扰头疼欲裂的感觉，费力睁开眼，正对上孔宣关切——关注地看着被切开的试验品——的目光。

唐宁很想一拳揍过去，可是身体好像完全散了架，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听见自己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的声音：“你……他妈的想……玩死我！”

孔宣脸上也浮着一层病态的苍白，似乎耗费了极大的心神：“别不知好歹了，这可是最精纯的凤凰神血，放到外面能让全天下的妖怪打出脑浆子来……”顿了顿，又不无揶揄地笑道，“不过确实没想到，你竟然会弱到这种地步。”

唐宁死死地瞪着他，如果说眼神如刀，孔宣已经被大卸八块：“你明明早就知道的。”

凶狠而不失哀阅眼神仿佛起了作用，孔宣终于无法与他直视，环顾左右打了个哈哈：“这个……倒确实没想到。你也知道的，不要说我们这样地位尊崇的圣兽，就算普通的神兽、灵兽，乃至灵智未开的妖兽，身都是极其强悍。所以说你们倮虫重灵体而轻身的修炼方式还是有很大缺陷的……”

见孔宣很无耻地把话题越扯越远，唐宁终于认命地闭上了眼：“行了行了，我现在没力气跟你争，这些话你留着跟道祖去聊吧。”

孔宣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以后若有机会见面，我会跟他好好谈谈的。”

真的败给你了！唐宁无语地闭上了眼睛，他现在只想什么都不管地好好睡一觉……

见唐宁心神俱疲地沉沉睡去，孔宣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情，默默看了他一阵，随即也便盘膝坐下，闭目运功疗伤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唐宁终于被小内阵阵灼烧感催醒，感到四肢已经有了知觉，便强扰不适撑起身来，小心翼翼地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只觉体内似乎有一道，随着自己的动作逐渐流过四肢百骸，所过之处血脉贲张，如同经历了一番锤经锻骨，全身暖融融说不出的舒服。间更是充盈着喷薄而出的力量，让他忍不住仰天长啸数声，如龙吟凤唳，回音滚滚，在宝树空间内激祷已。

“一醒来就鬼哭狼嚎的，看来精神头不错啊！”旁边响起一道冷冷的声音，话虽不重，却正好击在啸声最弱之处，生生将之打断。

唐宁中一阵气血翻涌，半晌才强压下这股不适感，满脸无奈地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的孔宣。

“空有一身力量，却完全不懂得收放，此乃取死之道。”孔宣毫不客气地评点着，一边放开神识探寻，“咦，居然直接冲到了第三层的门槛！”

听到孔宣的惊呼，唐宁难免有点小小得意，看他这反应莫非小爷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忽然又想起三层圆满便可延寿千载的说法，更是将之前些许不快丢之脑后，急切问道：“那就是说再进一步就膜命千岁了？”

“理应如此。”孔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唐宁大喜道：“那我这就找地方静修，以冀早日突破！”

孔宣目光炯炯，话语中充满了蛊惑的意味：“我都有点迫不及待，莫不如……再来一滴！”

“嘁，你怎没说再来一瓶！”唐宁这时心情大好，忍不住打趣几句，可还没等笑出声，突然想明白了“一滴”的意思，顿时面色大变，“什么？还来？不要……啊！”

没等他说完，一滴的圣兽精血已经新鲜出炉，带着满腔诚意扑面而来。好在这次有了经验，没做任何无谓的抵抗，血滴刚一入口，唐宁很脆地就晕了过去……

这一回身体似乎有了点抗性，倒是没前次那么难蕃没过多久便悠悠转醒。

唐宁这次学乖了，没有急着起来再受孔宣，而是保持闭目假寐，暗自调息，慢慢尝试着去探查体内的变化。这一探倒是把他自己吓了一跳，随着他心念流转，泥丸宫中悄然溢出一丝神识，一时间筋骨脉络便如置于眼底，无不纤毫可见……这就是所谓的“神识内视”么？

唐宁顿时好奇心大起，试着驾驭那道微弱的神识在身体内四处闲游，暮然发觉经过两滴凤凰精血的淬炼，自己体内早已脱胎换骨，焕然一新。骨骼纯白发亮，坚韧无比，恍如生铁精钢；血脏腑强健有力，外表更是隐隐有一层红光障护，轻易难受损伤。浑身上下如有龙象之力，偏生又觉得轻盈无比，四肢百骸没有半分杂质，比刚出生的婴儿更为纯净。

就柒份体质，活上个千八百年的怕也不是虚妄，难得孔雀精在这事上倒是没打诳语。唐宁暗自窃喜，继续往下探去，到得丹田附近，便见一汪碧水凝而不散，入眼满是清凉之意，想来便是道心所化。水上跳动着一簇赤红火苗，内焰隐隐泛出一抹金黄之色，火焰升腾之间更似有一道凤凰虚影在焰心舞动，端的是神妙异常。

两种截然相克的元素却在此处相融无间，火不攻水，水亦不覆火，便如碧波之上泛着一叶红舟，自有一种难以言述的谐美。

似是被眼前奇异景象所牵动，唐宁不自觉地催动神识向火苗越靠越近，忽而有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若再往前，你这缕初生的神识必然被凤凰赤焰化为虚无！”

唐宁没警醒，神识顿止，这才惊觉咫尺之遥的这团小小火焰竟是隐隐挟有凤凰之威，看似微弱的火苗却散发出令人恐怖的。大惊之下神识顿失掌控，没被吸扯回泥丸宫，自己也如噩梦初醒般惊坐而起。

“突破第三层就能自行领悟‘内视’，还算是有几分灵性，不过好奇心忒重，刚分出一缕神释敢探查凤凰神火，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孔宣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不用看都知道他现在必定又是板着一张老脸。

唐宁浑身虚汗涔涔，喃喃问道：“这就是修炼神凰诀凝出的真火么？若是神识真的挨上了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