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毛应声变化,转眼间一把金光灿的巨大剪刀便呼啸而来。唐宁收摄心神,快速默念收宝诀,五色神光这次终于被成功唤出,光芒暴涨,迎着“金蛟剪”卷掠而去!
眼见得手在即,唐宁既紧张又兴奋,然而没等他高兴,“金蛟剪”忽然一分为二,化作两条金背蛟龙,张牙舞爪飞袭而来。
这一下事起突然,唐宁应变不及,心神一滞,五色神光威势顿减,在空中漫无目的地虚卷几下便自行收回。那两条蛟龙避过五色神光,狠狠扑到唐宁身上,好一通撕咬之后方才被孔宣摆手召回。唐宁满身伤痕地蜷曲在地,样子甚是可怜。
孔宣看都不看唐宁的伤势,只顾自冷嘲热讽道:“你不是颇为通晓上古异闻么,为何连金蛟剪的变化之能都不知晓,以至毫无防备之心?物性不明,应变迟缓,稍有意外便心神涣散,如此怎能不为敌人所趁?”
唐宁卧伏在地,一面催动神火加快伤口愈合,一面慢慢消化着孔宣的话。没想到羽毛所化法宝竟有这等妙处,虽然威力不及原物之万一,却能模拟出真正法宝的诸般妙用,拿来练习真是再好不过!
不多时,身上伤势再度痊愈,唐宁站起身来,虽然连遭打击却反而更显精神抖擞,微笑着看向孔宣道:“大哥还真有不少好东西,真让小弟大开眼界。不知还有什么厉害法宝,一并使出来罢!”
“大言不惭!”孔宣笑骂道,眼里却是流露出一丝赞赏之意,“那再试试这口‘乾坤圈’的厉害!”
“哈哈哈,你当自己是哪吒那个小屁孩么……诶呀,好痛!”
“轻敌大意,自讨苦吃。”孔宣冷哼道,“收拾你,用小孩子的家伙就足够了,火缨,刺!”
……
春去秋来,光阴如梭,转眼间三年时间便匆匆过去。
人言山中无日月,宝树空间之中更是一团混沌世界,只有孔宣身周五丈方圆内有光华映照,此外便是一片漆黑,不见日升月落,不知春秋寒暑,若非孔宣唐宁这等心志坚韧之辈实难久居,要是换作朱悟能在此,只怕呆不了半个月就要憋出疯病来。
每日的修炼严厉而又枯燥:抗法术攻击五个时辰——名为淬炼神火,对抗孔宣变化出的法宝五个时辰——名为祭炼五色神光,余下两个时辰调息养伤,行气打坐,循环一次正好一个昼夜。
隔三差五的,孔宣也会放唐宁出去打扫后堂,故布疑阵。每次重见天日,唐宁都有一种囚犯放风的错觉,只觉得外面的一花一叶、一一木都是那么令人留恋。不过随着孔宣伤势发作愈发频繁,唐宁心中也多有挂念,每次都不敢逗留太久,最多呆上半个时辰便匆匆回返。
如此近乎地狱式的苦修所带来的好处也同样巨大,唐宁的进益只能用突飞猛进来形容。体内的凤凰神焰已与身体血脉契合无间,神凰诀终于顺势突破到第四层,体悟五行,水火不侵,孔宣全力催发的法术攻击落在唐宁身上也只能伤及皮,不一刻便又修复如初。
五色神光也已经正式认主,使用起来更是如臂使指,心念一动,五色神光便呼应而出,刷宝护主。孔宣岁月悠长,见识广博,又亲身经历过数场仙魔大战,曾经接触过的法宝名目繁多,各种攻击手段层出不穷。但人力毕竟有限,三年下来早已把孔宣的老底掏空,各种法宝的攻击特性与优劣所在也被唐宁尽数摸清,真正能伤到唐宁的已是十中无一,往往五个时辰还没到,那几根羽毛便被唐宁收完了,孔宣只能腆着老脸向唐宁讨还,再变换着法子开展攻击。
如今的唐宁神光暗收,锋芒内敛,如绸缎般光滑的皮肤下隐藏的却是开山裂石的力量。孔宣还是原先那副潇洒俊逸的模样,只是一头长发已然转为纯白,更添一股妖异之美,然而唐宁却是知道这正是体内生机不断流失的表现,每每看见都不黯然神伤。
这一日孔宣正在运气调息,忽然心中一阵悸动,掐指一算,便对唐宁说道:“适才老道士传讯与我,提醒三年之期将满,我略一盘算,果然离道祖诞辰已不足一月,也到了你正式出关的时候了。你现下神凰诀已有小成,却切记不可妄自尊大,须知天地广阔,能人异士不可胜数。长路漫漫,我只能领你到这一步,往后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
朝夕相处整整三年,虽然言语间从无多少恭敬,但唐宁心中早已将孔宣当成了真正的良师益友,此时猝然听到离别,不满怀感伤,不舍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大哥你的伤势又……”
“没什么大碍。”孔宣洒然笑道,“早先困居此地,满心怨番只求一死,如今死期将近,却发现心中还有诸多难以割舍之事,实是可笑。幸而上天有好生之德,当此生机尽绝之时,反倒让我看到了一条活路。”
“当真?”唐宁顿时转悲为喜,却又存了几分怀疑,“大哥莫不是为了诳我离开吧?”
“你大哥何等身份,犯得着对你扯谎么?”孔宣故意瞪起眼睛说道,“难道你真盼着我死不成?”
“哪敢呢!”唐宁笑了,悄然抹去眼角泪花,“不知这生机从何而来,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么?”
“天机不可泄露,不过就在这几天了。”孔宣故作高深模样,旋即又对唐宁一卷长袖,“你快些去吧,兴许还能从老道士那里得些好处。”
“我自己能走……”没等唐宁呼喊出口,孔宣袖上大力已至,又一次生生将唐宁打出界外。
“每次都这样,就不能给人留点尊严么?”站在道祖神像前拍着身上的灰土,唐宁不满地撇撇嘴,内心却因为孔宣重觅生机而满是喜悦。
双手推开后堂大门,上午的阳光暖暖地洒在脸上,说不出的慵懒惬意。“活着,真好。”唐宁舒服地闭上眼对自己说。
“兄长,你可算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