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兵器也分发到了猴儿们手中,只是泼孙们拿着刀剑戟就像小孩拿了玩粳嘻嘻哈哈你敲我打,全然不成章法,反倒误伤了好几个。悟空无奈,只好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跑了趟傲来国,使一阵风将兵马司库房卷了个净,什么兵书战法、刀剑诀一股脑搬回了山中,又将四个儿时好友封作“马流二元帅、崩芭二”,着他们按着书中所写带领儿郎练。可怜四只老猴大字不识一箩筐,却也只能着头皮叼了教头。
泼孙们手中有了兵刃,本领没见长,胆子倒是大了不少,整日成群结队地呼啸山林,搞得好好一座花果山飞狗跳,不得安宁。满山野兽皆是惶惶不可终日,聪明一点的自是有多远避多远,有的不甘心被一群泼孙欺压,意欲反抗,正好被某个嘴里淡出鸟的胖大恶霸寻了由头,捉去做成了各种烤味……
前日下了一阵新雨,空气清爽,凉风习习,师兄弟三人将野餐场地搬到了山顶观景台上,边胡吃海塞边看下方猴儿嬉闹。
悟空随手抛起一颗大枣,张嘴稳稳接住,喉头蠕动几下,“噗”地将核儿吐出,正打中一只在岩头打盹的老鹰。老鹰受惊飞起,愤怒地四习找敌人,正迎上朱悟能满满期待的眼神,出于某种感知危险的本能,老鹰终是强取了拉坨屎在他头上的冲动,忍气吞声地一瘸一摆飞走了。
“哎,世风日下,野兽都没了血性。”悟能失望地叹了口气,张大嘴咬了一口手上的炭烤豹聊作自我安慰。最近山中行止愈发收敛,留给他师出有名打猎开荤的机会也是越来越少,更纠结的是,山中泼孙虽然听话,但是一怕见血二怕玩火,搞得他这个堂堂的三星洞高足、花果山贵客想吃顿烤还要自己动手,真是岂有此理……
唐宁手上也拎着一条吱吱冒油的豹,虽然不像朱悟能那样无不欢,但现成的烤摆在眼前,谁也没理由拒绝不是?嚼了一口豹,悠悠说道:“师兄如今可谓凶名远播,脸上就差没刻‘生人勿近’四个字了,哪个没事还敢来招你?再说这些也是生灵,师兄且吃且珍惜吧。”
“那你别吃!”悟能顿时着恼,伸手来夺豹。唐宁一个翻身轻巧躲过,转头对悟空道:“泼孙最近怎么了,好像兴致不高啊?”
孙悟空百无聊赖地玩着一串,随手一纸下道:“两位兄长看我麾下儿郎练得如何?”
“乌合之众。”朱悟能头也不抬。
“土瓦。”唐宁勉为其难看了一眼,实在是不能不认同悟能的观点。
“哎!”悟空长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唐宁见状只能劝解道:“悟空何必如此沮丧,练兵绝非一朝一夕之事,只要假以时日,自然能练出一支强……”扫了眼下方混乱的场面,终究还是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强过现在的队伍……吧?”
“倒不是担心这个,俺只是觉着,连这些小嵊都有趁手的兵器了,俺这当大王的却还是空着手哩!想那混世魔王,手持金背大刀……”说着一下跳起身来,眼放异彩,双手作持刀劈砍状,“刷刷刷,何等大气威风!”
朱悟能插嘴道:“那刀不是顺道捡回来了么?”
“诶,太轻,不趁手不趁手!”悟空颓然坐下,“上次去那傲来国找了一通,也尽是些轻飘薄脆的,却让俺去哪里找合手的兵器?”
“你还挺挑!”悟能哼哼道,“要不脆找太上老君专门给你炼一把?”
孙悟空倒是还有些自知之明的,白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唐宁有点炕过去了,指着远方的东海提醒道:“上天无路,咱可以下海啊,龙宫里可是什么宝贝都有。”
悟空顿时来了精神,急忙问道:“果真么?可是东海这般广阔,却上哪里找那龙宫去?”
话已出口,唐宁虎难下,忽而脑中灵光一闪,张嘴便道:“分别之时老祖曾对我言道‘水帘洞中孕真仙,通天入海一念间’,或许洞中就有连通东海的机关也未可知。”
“竟有此事?”悟空听得兴起,转身冲下方吹了个唿哨,小崩子——如今的崩立即攀岩引藤,三两下跳到台上,躬身问道:“大王有何吩咐?”
“你在洞中呆的时间长,可曾发现什么异常的所在?”
“异常所在?”崩满眼懵懂,不明白这大王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唐宁无奈,只得继续“引导”道:“比如说……什么大坑啊、深井啊之类的……”
“深井?有有有!”崩一下回过神来,连忙回道,“洞里确实有口深井,阴寒无比,而且隐隐透着股海腥味,曾有老猴言道这井或是直通着大海哩。”
“有这般所在,为何偏我不知?”悟空又喜又急,伸将崩踹了个趔趄,“快些带路,莫误了俺龙宫取宝大计!”
三人随崩进了水帘洞,一路爬树藤,钻山洞,东折西拐走了半晌,终于在一处极偏僻的角落看到了那口深井,井口约五尺方圆,透着森森寒气。
悟空惊喜道:“居然藏得这般隐秘,怪不得俺椿知晓!你又是如何找到此处的?”
崩苦着脸道:“前些时日有个小猴半夜起来,非说听到什么怪声,我跟芭二便跟着他一路找过来,最后发现了这口井,当时井下确有呜呜怪声,像是什么怪物在叫,我们吓得掉头就跑,后来再也没敢来过……”说着还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脑袋,似是心有余悸。
这般隐秘的地方,原本连洞中土著都不曾知晓,偏偏如今又仿佛故意引人发现,这其中到底隐藏了什么玄机?唐宁皱眉想着,伸手无意识地在井口外壁上摩挲……
“咦,这里有字!”
朱悟能显然刚刚也是想到了什么,正在一旁闭目沉思,听到唐宁低呼,赶紧凑了过来,只见得两行阴刻小字:
“妙悟菩提生准提,打破顽空须悟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