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首分立两旁。不一刻仪仗队伍已到跟前,内中簇拥着一位华服冕冠、面白长须的老宅想来便是东海龙王了。
龙王分开众人,快步上前拱手道:“不知圣人驾临,老龙有失远迎,实在是……咦?”待看清面前只有唐宁与朱悟能二人,龙王不由一怔,脚步也停了下来。龟不二在旁看见,连忙凑上前去,踮着脚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龙王顿时恍然,笑容又浮上脸庞:“原来是圣人门下高足,在下东海龙王敖广,见过二位上仙!”
龙王虽富有一海之地,手下虾兵蟹将无数,但是本身法力平平,在神仙序列中品阶并不脯素来习惯以低姿态待人——当然,仅限于神仙之间,在没有仙籍的凡人面前自然又是另一副面孔了。
唐宁悟能顿时哭笑不得,东海众人并不知他们方寸山学艺之事,只是因为他们来自水帘洞便被认作圣人门下,结果倒是歪打正着。
朱悟能笑着还礼道:“何敢劳老龙王亲迎!只是晚辈却要多问一句,不知贵属是如何认定我等身份,难道就柒一条水道?”也难怪悟能生疑,之前便有个什么混世魔王轻轻松松占了水帘洞,若他当时心血来潮跑到龙宫溜达一圈甚至挟恩图报,你们也乖乖认账不成?
龙王手捻长须,笑而不语,龟不二识趣地上前接过话头道:“昔日圣人于我东海一族有活命之恩,事后大王为表敬意,特在水帘洞到东海的水路中开辟了龙须水道,直通水晶宫,专供圣人往来,以示‘东海龙宫即为圣人后院’之诚意。只是圣人不久便出外云游,临行曾对我等言道,为龙宫安危计,他必严守水道秘密,除他本尊与亲传弟子绝不令外人擅入,故此我等一见二位便知必是圣人门下无疑。”
原来如此,看来东海上下对菩提老祖甚是敬服,算得上是坚定盟友了,只是不知道那所谓的“活命之恩”到底是怎么回事,够不够得上换根定海神针?
想到这,唐宁清了清喉咙开口说道:“师……平常只传授我们法术,却对当年之事讳莫如深,我们也是好奇得紧,不知龙王可否相告一二?”他毕竟不是菩提老祖正式弟子,说到“师父”时难免心虚,只能含混带过。
“圣人高义,积善而不言,实在让老龙佩服!”敖广由衷感叹道,“但圣人不言,我等受恩之人然能不语……说起当年之事,却是一场无妄之灾!”
敖广顿了顿,眼中透出一阵苍凉,缓缓说道:“自天地初开,东海之上便住着一位先天圣人——名讳请恕老龙不敢提及,我龙族虽知圣人所在,但自感本领低微,椿敢稍有叨扰。直到三百年前,西方佛祖突然前来寻访,还降下法旨着我东海代为引见。当时的东海龙王,也就是我的父王自然不敢有违,赶紧备了厚礼与佛祖一同去了,我心生好奇,便一路远远地跟在后面。”
“我见他们进了圣人所居的宫殿,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过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如来佛祖便面带怒色大步而出,我父王跟在身后苦苦劝解,却被他一把推开。”敖广闭上眼睛,涩声道,“我见佛祖转身对着殿内喊道:‘你若执意不允,我便将东海之水烤,看你如何立足!’说着竟真的取出一粒红光闪闪的明珠丢进了海中,顿时烈焰滚滚,大片海水被烤,无数虾子蟹孙死于非命,殿中那人却始终不曾露面。我父亲情急之下,不顾自身安危,拼死吞下了那枚珠子,结果……竟被灼穿腑脏,活活烧死!”说到此处,敖广已是泣不成声,身后一众文武也跟着个个垂泪。
龟不二抹了把眼泪,接过敖广的话来:“眼看我东海将有灭族之祸,终于惊动了水帘洞中恩公,身化七彩光芒而来,一招手便收了那颗珠子。佛祖大怒,与恩公争执许久,最终却也没再动手,取回珠子返身便走了。此后恩公亲自将先王的尸身送回龙宫,在宫中盘桓了几日,再后来的事……想必二位也都清楚了。”
这时敖广也止住了泣声,长叹了一口气道:“可惜我东海一族受圣人如此大恩,却连恩公的名姓都不得而知,真是愧煞人也!”说着满怀期待地看着唐宁与悟能。
朱悟能歉然道:“家师性情淡泊,椿许我们在外提及他老人家的名讳,还请龙王见谅!”既然老祖没有留下名号,他们自然也不会多,免得惹来事端。
敖广无奈地点点头:“非常人行非常事,本就无可厚非,只盼日后还有相见之期,让老龙稍报大恩于万一!”说着突然一拍额头道,“诶呀,我真是老糊涂了,怎让贵客站此叙话,快快请入宫中奉茶!”身后众人闻言赶紧重新整理仪仗,掉转头领着二人往龙宫行去。
此时唐宁才有空消理思路,大致摸清了事情脉络:想来当来如来篡教夺位,老祖带孔宣离开西天辗转来到东胜神州,似乎是为了守护什么秘密而在水帘洞中隐居起来,直到后来为了救援东海而不得不现身出手。为了引开如来的目光,不使洞中的秘密暴露,老祖再度远走他乡,在方寸山另开山门。可是这秘密到底是什么呢?从花果山一路到后来的灵台方寸山,怎么看这事都应该跟那泼孙脱不了系……啊,泼孙!光顾着想事情,差点把他给忘了!
赶紧快走两步,拉住敖广说道:“有件事却是忘了禀明龙王,我们还有个师弟先一步进了……”
话音未落,只听前方传来一阵轰响,大片泥尘滚滚而来,将附近海水搅得一团浑浊,同时传来各种惊怒交加的呼喊声:
“有妖怪啊,妖怪混进水晶宫了!”
“妖怪进了藏宝阁……不好,辛字库塌了!”
“蟹受伤了,快来人啊!”
……
混乱之中,一道金光迎面疾掠而来,飞近一看正是孙悟空!只见他手上连夹带抱地搂了十兵刃,两间居然还耍杂技似的夹了一口大木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