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广看了看他,阴阴一笑道:“总不能让我东海一家放血吧?这便叫做祸水东去!”
话音刚落便听钟鼓齐鸣,不一刻就见三队人马喧腾而来,原来是南、西、北三海龙王闻得钟鼓之讯,急急带了本海亲卫赶来。
三位龙王来到近前,却见敖广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南海龙王敖钦性急,张口便叫道:“大哥动用铁鼓金钟急召,我等还以为海眼遇警,这才匆忙赶来,没曾想却是这般太平光景,莫非是请我们来吃酒么!”言下大有不忿之意。
敖广被敖钦当面一通数落,心中自是不喜,却是扰未曾发作。假作畏惧地扫了眼身后,上前轻声说道:“三位贤弟莫急,请借一步说话。”
拉着三人远远走到一爆敖广这才把唐宁三人入海寻宝的事情减头去尾地说了一遍,却故意隐去了他们的身份,最后还添油加醋地说那泼孙如何霸道蛮横,抢了定海神珍不说,还着老人家叫来三海龙王,非要给他再凑一披挂云云。
要说老龙王对那泼猴可是半点好感也欠奉,编排起来毫无生涩之感,直说得连自己都信了七八分,险些便是老泪纵横。
三海龙王一边听一边不由自主地远远打量着悟空等人,听到最后更是惊怒异常,敖钦一拍大道:“几个无名蟊贼也敢这般放肆!就是因为大哥平常一味忍让,才令他们气焰如此嚣张!罢了,此事便交给我了!”说着就要招呼人马上前“剿贼”。
敖广连忙拉住他:“二弟不可鲁莽,这三人来历不明,实是有些手段。尤其那泼孙,力大无穷,偏生又被他夺了定海神珍,变作甚么如意金箍棒,那是磕着便死,擦着便伤呐!”
西海龙王敖闰本就胆小,当时便忍不住又去看泼孙。孙悟空正在一旁等得不耐,又见他们几次三番偷眼看向这爆不心头更恼,当即冲敖闰恶狠狠地呲了呲牙,又将手中如意金箍棒重重往地上一砸,把脚下的巨型珊瑚礁石直接崩成了碎末。
敖闰吓得一缩脖子,颤声道:“果是个煞星也!我等兄弟皆是千金之躯,实不该招惹这般亡命徒,不如随便凑一披挂,打发他去了罢!”
敖广落井下石道:“千万随便不得!这煞星颇有见识,将我东海宝库翻了个遍却只独独看中了这件镇海之宝,你们若是寻些寻常器物来敷衍,说不得真真惹恼了他,更生祸事!”心中暗道,叫你们来就是要好好放血的,哪能这么轻易蒙混过去!
北海龙王敖顺也心生惧意,附和道:“大哥说的是,我宫中有一双藕丝步云履,这便让人取来与他。”
敖闰也接道:“我那里还有一副锁子黄金甲哩。”
南海龙王敖钦见他二人如此,也只得一跺脚道:“我有一顶凤翅紫金冠,便……便赏给他了!”
敖广面容凄然,一副心有戚戚的样子,其实却是暗爽不已。别看这四海龙王表面上同气连枝,其实自祖龙分传血脉以来历经数万载,彼此血缘早已远不可考,之所以依然以兄弟相称,还是缘于天庭与龙族共同商定的一条不成文的惯例:
却说天庭为了防止出现四海一家、尾大不掉的局面,敕令龙王必须为同辈,以便互相制衡。若四海龙王中有一位寿终或主动禅位,其余三家也必须传位于嫡子,自己上天庭挂一闲职,安度终老。
当年东海前代龙王死于如来佛祖之手,敖广继位,连带着敖钦、敖闰等人都提前完成了从“太子”到“龙王”的身份转变,南、西、北三海龙王私心深处对佛祖是既畏惧又感激,非但没有丝毫同仇敌忾之心,反倒是三家隐隐结成同盟,主动眺天暗中监视东海。敖广虽然心中深恨,但也知双拳难敌六手,只得故作不知地勉强维持表面关系。如今终于逮着机会好好坑了他们一把,真让敖广很是出了一口恶气。
过不多时,三海龙王派回去取宝的亲信俱已回返,南海龙王敖钦心痛地看了看自家珍藏的宝冠,终于咬牙一挥手,让他们直接拿去给泼孙。
孙悟空见了这身金光璀璨的披挂,哪里还按捺得住,三下五除二在了身上,左扯扯右看看,喜不自,甚是满意。更有那知情识趣的龟不二,早早命人取来铜镜供猴王对镜自赏。最后还是唐宁炕下去了,走上前拍了拍他脑袋,笑骂道:“山照绿水,自爱一何愚!”
悟空嘿然一笑,跳到三位龙王跟前咧嘴拱手道:“承惠承惠!几位虽然看着不像善人,出手倒是慷慨,俺老孙这便谢过了!”这泼孙本就眼高于顶,对着东海龙王还能看在当年渊源上留几分脸面,至于其他几位还真没放在眼里,说话也就随便了许多。那三海龙王作威作福惯了,何曾受过这般闲气,当下一声冷含带上各自人马拂袖而去。
“不识逗,不识逗!”悟空讨个没趣,讪讪走回唐宁身爆眨巴着眼睛说道,“如今兵器也有了,披挂也全了,咱们还是早些回山吧。出来这么些天,那些猴嵊们总让人放心不下。”
“嘿,我看你就是等不及要回去显摆了吧?”朱悟能揉揉下巴,毫不客气地戳穿了他。泼孙冲他吐了个鬼脸,不过想到这趟出来只有悟能空手而回,心中倒是有几分同情,难得地没有反唇相讥。
唐宁与悟能对望一笑,转而向龙王及身后文武打了个罗圈揖道:“既然孙师弟归心似箭,我等也就不多叨扰了。此次深蒙东海厚赐,诸位他日有暇,不妨来花果山小聚,让我兄弟也略尽地主之谊!”
谢绝了东海龙王的再三挽留,唐宁等人终于踏上了归程。如今熟门熟路,自然不必再走那龙须小道,各展身法破浪出海,稍稍一辨方向,便要驾云而归。
“世兄留步!”身后突然传来喊声,三人一阵愕然,回头一看却是东海太子敖凡匆匆追来,到得身边方才笑道,“三位好俊的身法,小王险些便跟丢了”
唐宁奇道:“太子兼程赶来,不知有何指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