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石飞扬,尘土漫天。
那得得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雷声轰鸣撞进所有人的耳膜。
宋辰感觉心脏跳动瞬间加速,好似要从嗓子眼里冒出来。
他很害怕。
马蹄声这么重,来的人肯定不少,万一是华州折冲军发现了山洞里的事要来抓他们几个呢?
此时刀还没醒,李德修不敢放他乱跑,自己也没什么武力,在最危险的时刻。
而且他谬来的时候会不会看到我绑在林子里的李德修?
他们是不是已经抓到刀了,这才来抓我?
怎么办?怎么办?
宋辰听着马蹄声,双目有些无神地胡思乱想着,他再次被自己的恐惧所影响。
马蹄的轰鸣声没有多久,一抹抹青色的影子就站定在所有人面前。
这是一匹匹从头到脚一溜青色皮毛的高头大马,马的额头上还有一枚一指长的尖角。
马背上端坐着身穿银色札甲的士兵,领头的那个武将身形尤其魁伟,背后还背着两柄小臂长短的乌铁锤,拳头大小的瓜状锤头闪过一丝寒光。
宋辰能想象,这玩意儿一定能轻而易举把自己脑袋砸成粉碎。
这支兵从极动到极静的转变只在转瞬之间,已充分展示了自己的军士素养。
“这山间小道竟有茶摊?你等先去搜索!”
领头的武将扬起马鞭指指前方,他身侧的将士们齐齐行了个礼,随即又是火急火燎地驾着马匹跑远了。
等那隆隆声消失,领头的武将身边只剩下两个随从般的士兵,宋辰才偷偷松了口气。
天知道他刚才到底有多紧张,这么多马匹站在面前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
宋辰差点被这压迫感吓得跪地求饶,好险自己强行取了。
而现在看这样子对方应该不是冲自己来的,只是想坐下来喝碗茶罢了。
“给本将倒碗凉茶!你们几个,有没有见过这些家伙!”
那武将虽然身着札甲还背着一对锤子,但下马却如鹞子翻身甚是轻巧。
他粗着嗓子喊了一声,随手从怀中掏出三张写在淡黄色纸张上的告示。
那文字上方还有几个人的头像,宋辰只看了一眼就差点把口中茶水喷了出去,他赶紧用茶碗挡住脸转过身去。
那三张告示上的人像他只是远远瞥了一眼,就知道肯定是自己和刀还有李德修三人了。
虽然自己的画像不是特别准确,但李德修和刀的样子画得也太像了吧?!
华州折冲军刚死了最高统领,还能一晚上把通缉告示准备好,这反应速度也太快了吧?
刚放下的心突地又悬了起来。
现在可比刚才更危险的多了。
那领头的武将端过随从倒好凉茶的茶碗,大口牛饮起来。
边饮着,他边妄碗沿悄悄观察着坐在茶摊上的所有人。
当看到一个人时,他的瞳孔微微缩了缩,嘴上却没有停顿地一气将凉茶喝完了。
放下茶碗,那领头的武将把告示重新放回怀中,顺手拿出几小块碎银在手心上下掂着,朝正在收拾茶水的中年汉子走了过去。
宋辰此时就坐在中年汉奏面的一个小桌,背对着那几个士兵。
耳听得喀喀喀的碎银撞击声越来越近,额头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他太紧张了。
那领头的武将走到中年汉子面前,甩手将几小块碎银扔在小木桌上。
“喏!赏你的!”
“这……这给得实在是太多了吧!小的茶水值不得几个钱……”
中年汉子连连摆手,一碗茶水就一个铜钱足矣,这武将竟然丢出几小块碎银,怎么叫他不心惊胆战?
“给你你就拿着!这银子可不是茶水钱。”领头的武将嘴角露出一丝狞笑,反手将背后的两柄乌铁锤拿了下来,转了一圈手腕道:“本将是赏你找到了人犯!”
话音未落,那武将甩手就是一锤朝宋辰的后脑勺砸去。
呜呜的劲风让宋辰警觉,可此时他才刚刚抬起头来,甚至没有回头看到攻击,根本没办法躲避。
当!
沉重的金属碰撞,让所有喝茶的人都捂住了耳朵,连宋辰也不例外。
这刺耳的声音距自己这么近,宋辰再傻也知道出问题了。
他偏头一看,马上吓地朝前扑了出去。
连着木桌一起在地上滚了两圈,起身时,小木桌已碎为几块木板,茶碗也成了无数碎片。
“诶,我的桌子跟茶碗啊,那都是花钱买的,你得赔我。”
无奈地声音响起,中年汉子手持着一根两头扎铁箍的齐眉短挡住了武将势大力沉的一击。
看那齐眉短的长度,是刚好隐藏在茶摊的木板下了。
“没想到你还有同伙?”武将看了看惊慌失措的宋辰,又瞧瞧那条架着自己锤子的齐眉短,赞了一声,“力气不小!”
“我想知道,是怎么认出他的,告示上的画像可差得太远了。”
中年汉子笑眯眯地问道,双手持,也没有吃力的表现。
那武将拿眼角的余光看到自己两个随从已然上前来,微微伸下巴示意了一下。
“骸我认得这小子腰上的黄金匕首!这匕首前日还在阿杰身上,如今阿杰死了,这小子却带着匕首出现在这,定然是他!这金山上只有一条出山的路。”
武将口中不停,手中却是持锤一抽,扭转腰身,双锤如乌云盖顶,呼地朝中年汉子压去。
中年汉子表情顿了顿,脚下步伐变幻,只是用短在那对乌铁聪轻轻一磕,就将沉重的锤势荡了开去。
“好气力!”
“你究竟是何人?”
当武将问出这一句的时候,宋辰也想知道这个答案,此时他手持黄金匕首正慢慢后退。
之所以不敢马上跑,是怕那两个随从会跟过来,毕竟他们还有三匹怪马呢,那一个中年汉子可防不住三个兵。
中年汉子将手中齐眉短耍了个花,笑道:“在下齐衡,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