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战机失事中，我坠入被称为“死亡地带”的海域——卡马沙漠。
被一条人鱼所救，我叫他“蓝”。
后来我们跨越物种相爱了，至少他这么以为。
起初我只存了逮捕他的心。
可后来，在品尝过人鱼的味道后，我根本舍不得把他交给实验室那群变态……
01
人鱼这个古老而神秘的物种，只存在于深渊海域中。
于人类而言，是遥不可及的存在，但我们从未放弃探寻他们的脚步，千百年来，只有他们露出点蛛丝马迹，势必会引来无数人前赴后继，投入其中。
我因祸得福，心中狂喜。
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杀了我，或把我当做食物。
蓝把我从海水中捞起来，放到一个无人区小岛上。
他或许害怕我这个异类，不敢立马靠近，但他每天都会来看我，并给我带各种他喜欢的鱼食。
我想，或许他把我当玩具，享受投喂的乐趣。
但他实在是条腼腆的小鱼。
尽管身材样貌与成年男性人类无异，还有一条两米长的鱼尾，在海洋中他是当之无愧的霸主，长着利刃的蹼爪能轻易撕开鲨鱼的皮。
可他每次来见我，都是怯生地把眼睛露出水面，远远地看着。
有时被我发现，他立马沉下去。
等我转开头，他又游了回来。
渐渐的，我也喜欢上了逗弄这条巨型小鱼。
02
在这个无人岛上，我生活了三个月。
但我在努力修好战机，它是我回到人类基地的唯一仰仗。
坠机时我浑身骨碎，濒临死亡。
蓝咬了我脖子一口。
尖利的牙刺进我的脉搏，我感觉到温热的血被一股冰冷的吸力带走，有什么东西从伤口处缓缓进入。
我想，我完了。
会被啃食殆尽吧。
可是过了会儿，我的脑袋却越发清明，胸口一股滚烫，断骨的痛楚好像消失了。
“它在为我治疗？”
人鱼拥有神秘的力量，史料果然不是胡编乱造的。
三个月的时间，蓝才开始敢靠近我。
他能短暂地在陆地上行走。
深夜我在操作台接线，他就趴在机身外，幽蓝的眼睛打量着我，没有瞳孔的眼睛是浅蓝色的，像琥珀一样透明光泽。
我招呼他过来。
不知是什么诱惑，光滑的鱼尾扒着机身，蓝像条狡猾的蛇一样磨蹭着，挪到我身前。
他上身与人类无异，耳朵和手臂上长着类似鱼鳍的东西，如刀子般尖利。
我忍不住伸手摸他的脸，又抓起蹼爪仔细观察。
皮肤光滑冰凉，质感像绸缎、又很有弹性。鱼尾的鳞片夜色下泛着晶莹光泽。
真是大自然的杰作。
蓝一副很受用的模样，竟然把头靠在我的胸口。
我简直受宠若惊。
深海人鱼是最凶残的物种之一，我不知道它怎么会救我，还对我如此关照。
只能解释为，我遇上了一条善良的小鱼。
六个月后，蓝越来越亲近我。
我们的相处变了味。
他有发情期，在一次受伤后，他哭着跑来向我求救。
我不知道，治疗他的方式，竟然那么野性。
原始欲望，不是人类才有。
这是所有物种的共性。
但是匪夷所思的是，他来找我，而不是去找另一条人鱼。
他的身上烙印了我的气味。
不久后，很多人鱼突然出现，来猎杀我。
我这才知道，蓝是人鱼的王。
说是王，或许还不够准确，因为上一任王还在，而他是继承者。
我与蓝有了水乳交融的联系。
他吸食了我的血液，并给我注入了一些什么，我的基因好像在逐渐被改造。
我能与他这条人鱼交流。
“莱恩，他们不是我。”
蓝与一条黑色人鱼厮杀，利蹼把他的头一掌打碎。
“我们的致命之处就在头、尾椎。把这里切碎，就能彻底杀死。”
他亲自给我演示了一遍，如何击杀他的同类。
“他是我的。”
蓝凶狠地看着海域里几十条人鱼，宣示主权。
他是主掌海洋的精灵，身上流着最古老的血脉。
而他怎么能与一个人类苟合？太不负责任。
这是人鱼对我发出杀令的原因。
03
人鱼对我的击杀誓不罢休。
我只有一把柯尔特，子弹用光了，却撼动不了这个族群半分，只会激起他们更深的敌意。
蓝逐渐落于下风，他不断受伤，终于不舍地回过头看我。
“你的东西不是修好了吗？还等什么，走吧！”
我以为他是条懵懂的小鱼，却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蓝！我……”
他回头灿然一笑：“我会去找你的。不管哪里。”
你是我的。
他用坚定的眼神告诉我。
我的胸口有一处灼烧似火，眼角乍然滚烫。
我立即回到驾驶舱，时隔半年，再一次启动我的老伙计。
巨大的翁鸣响起，机翼扫出龙卷风，犹如苍鹰般冲上天。
汪洋离我越来越远，那道翻滚在海浪中的蓝色身影变成小点，逐渐消失。
“这次他的伤，该找谁去治疗呢……”
还未分离，我已万分想念和担心他。
……
回到尼斯基地，塞西尔上校对我的回归表示惊叹。
“你是第一个失踪后顺利回归的飞行员。莱恩，你总是充满奇迹。”
我的朋友马特也很高兴：“你的芯片沉寂了，但不是摧毁。我坚持认为你没有机毁人亡。”
“你这家伙，欢迎回来。”
久违的人类语言，将我的思绪冲刷散乱。
我热泪盈眶。
心中五味杂陈，脑海里又浮现出一条通体晶蓝的人鱼。
我很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未及遐想，我就被带去了检测空间站。
基地成员都会注射芯片，用来监控生命体征，以及部分记录经历资料。
我知道隐瞒不过去，但人鱼被发现，将会是灾难。
做完检测后，我试图潜入摧毁资料，但失败了。
塞西尔对我的行为十分谴责：“发现人鱼是科学进步的潘多拉魔盒，即使危险，也必须义无反顾！不要忘记你是人类，你的使命。”
我被监禁了起来。
蓝说他会来找我，我希望他食言。
现阶段人类的武器足以让他无处遁形。
但他是条单纯的、比人还信守承诺的小鱼。
塞西尔命我去接应他，直到他们把他完好逮捕。
我一旦拒绝，他会强行通过芯片控制我的意识，使我立即待命。
时隔一月，我再次见到了蓝。
以扣押他的方式。
04
他是一条聪明的小鱼。
来到人类领土，他居然懂得伪装。
他的鱼尾能变成人类的双腿，但魔法只能维持24小时。
如果之后他无法返回海里，就会生命消亡。
“莱恩，我好想你！”
蓝紧紧拥抱着我，我不断抚摸他质感略硬的头发，亲吻他的脸颊。
思念犹如洪水，将我们掩埋。
“蓝，你这个笨蛋，怎么可以孤身到陆地上来。”
蓝眯起眼睛，对我的责骂毫不在意：“王还是不同意接纳你这个人类，但他拦不住我爱你。”
他亲昵地蹭我的脸：“我要把你带回深海去，藏起来饲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