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想怎么做？”

Z女士有些感到不安。

康斯坦丁看着她，眼神中的神色莫名：“我要他们能且只能——按照我所规划的时间和路线离开。”

“离开？”

张之之目光一凝。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伸手扶眼镜的动作一滞：“按照你规划的时间和路线离开……二十六号的后一天……”

她倒吸一口凉气：“你想……难道你想的是——！”

她有些不敢说下去了，怕自己猜到那个恐怖的答案……

康斯坦丁直接点头，微笑道：“实现他们的心愿。”

“让他们亲眼见证‘暴雨’……”

张之之激动摇头问道：“为什么！我们不能这么做！……这样，这样太残酷了！”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离开学校边界的时候……有可能就是暴雨来临的时候！？”

“到时候……除了维尔汀，所有人都会被暴雨回溯掉？！”

面对张之之的激动情绪，对面的康斯坦丁终于是欣慰地笑了起来：“呵呵……”

Z女士沉默了一下，她反应过来，顿时感觉浑身发冷：“不，你想过，你期待的正是这个！……对吗？”

副会长拈起一枚国际象棋，她对着张之之晃了晃手里的棋子：“我们已经别无他路了。”

“我们的保护对他们来说，是强权的欺瞒。”

“没有什么能在猜忌中生长，别忘了……重塑之手也在一旁虎视眈眈。”

“如果一场顺水推舟的牺牲，就能换来维尔汀的忠诚，谁还会去在乎那最初一步的后翼弃兵？”

“她是独一无二的人才……”

她放下棋子，走到一旁：“我从1999年那一刻开始……就在期待她的成长。”

“为此……我需要她牢记背叛的代价。”

“……”

康斯坦丁那冷酷无情的话语让张之之深深感到一阵不适，良久后，她吐出一口浊气。

“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

张之之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你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副会长下达了命令。

“……了解。”

Z女士涩声回答道。

她卷起放置在棋盘旁边的资料，后退了两步。灰暗的灯光下，几乎看不到她的神情。

她停在门口：“但我永远……永远都不会认可这次的计划。”

“因为你不懂政治。”

站在办公桌前面的副会长如此说道：“所以你只能是个科学家。”

Z女士叹息道：“是的。”

“真遗憾……我只是个科学家。”

她推开房门，缓缓走了出去。

“咔——”

门被自动关上了。

……

黑暗中，维尔汀的急促声音突然响起：“紧急通知，计划有变！”

……

许多年以后，每当维尔汀回想起当年逃亡的时候，总会感到一阵心惊和后怕。她当时总感觉自己仿佛想是在和一位看不见的棋手对抗，那时候的她不懂棋艺，也不会认输，只知道寻着对方让出来的小径，一步步地一直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路。

……

27号的晚上，黑暗中，孩子们提着小灯聚集在一起。

维尔汀摊开地图，手指指向上面已经用笔画好的路线：“从这里到医务室的这条路线已经无法通行了。医务室里现在人来人往，我们必须放弃东南瞭望塔的这条路。”

“我们还有另一个选择，从宿舍穿过教室，直接从图书馆地下室进入防空通道。”

“也就是说，我们要前往西北瞭望塔？”

站在一旁的伊莎贝拉突然问道。

维尔汀点头：“没错，等我们进入防空工程通道，就会安全许多。”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提醒道：

“图书馆一楼的窗口留好了吗？”

伊莎贝拉连连点头：“嗯嗯，放心，我没锁死……如果实在不行，我也能打开图书馆的大门带你们进去。”

维尔汀冷静说道：“现在最危险的，是从宿舍到图书馆的这段路程。”

“我们不仅要途径教室，还要一直都处在中心瞭望塔的监视之下。”

一旁的圈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就交给我吧，等我把中心瞭望塔的保险丝给剪断，就能给你们腾出最少五分钟的时间！”

某个学生补充道：“你还得确保这个行为不被巡逻队的人给发现，到时候，我来负责把他们引开。”

维尔汀在心底默默估算了一下，果断说道：“好，那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分头行动。等到中央瞭望塔的灯一灭，我们就出发，到时候在图书馆A12的窗口下集合。”

说完，她又从口袋里面掏出几个精致小巧的耳饰：“还有，这些水晶耳饰是玛蒂尔达送给我们的临别礼物。”

“戴上这个，我们就可以在一定的范围之内听到彼此的声音。”

“那么就这样了，注意安全，一会儿见！”

众人散去。

……

“圈环圈环，这里是中心瞭望塔，附近的人很少，安全。”

圈环捏着一个耳饰，低声说道。

维尔汀的声音从耳饰里面传出来：“收到，别太大意，保持联系。”

圈环刚要给与回复，却在这时看到了几个人影正在不远处往这边走来。

“嗯？前面的黑影是……？”

他一愣，然后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着前面的那些人，依稀能够看见他们身上的穿着打扮，顿时一惊：“该死！我碰上了巡逻队的人了。”

他的声音从耳饰传达到所有孩子们的耳中，沉默了一阵后，维尔汀冷静的声音从里面响起：“在教室里的同学，去把巡逻队支开。”

“明白！”

对面的学员迅速回复道。

“马上进入宵禁的时间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巡逻队的声音突然从圈环的身后响起，把他吓了一跳。

‘被发现了……？’

圈环急忙在脑海里想着措词：“我……我有点消化不良，就出来散散步……不好意思啊，我现在就回去。”

巡逻队的人意识到不对劲，脸上的表情一肃，他伸出手掌：“别走，证件拿出来给我检查一下。”

“啊……？”

圈环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口袋，装模作样地翻找着那本并不存在的“证件”，尽力拖延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