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葛天沉默了一下，随即说道：“问卜之问，问卜之卜。前者提出问题，后者卜筮解答。你们得到的应是卦象，而非卦辞。”
他看向小叶尼塞：“能把那个卦象再画一遍吗？”
小叶尼塞思索着，用地质锤的把手在沙地上划下歪歪扭扭的卦象。
画完后，她指着地上的图形说道：“它变化了一下……最后是这样。”
“水火既济。”
葛天下意识说道。
“我猜，这卦象应属年长之人。你又如何？”
他抬头看了一眼别斯米尔，转头对着小叶尼塞问道。
小叶尼塞愣住了片刻，在图形上画下几横，到最后已是显得有些潦草，以至于支出去一截。
所幸葛天尚能辨认。
他说道：“此为……需卦。虽不知变卦几何……”
“不过需卦本身简明。上为水险，是龙困浅滩，未到时机。下为刚健，遇凶亦可化险为夷。”
“什么意思？”小叶尼塞好奇问道。
葛天解释道：“你会找到那片水域，只是需得等待时机。”
“……说了跟没说一样。”
她情不自禁吐槽道。
葛天：“至于‘既济’……”
“既已渡河，那便应当做出选择。”
别斯米尔恍然：“原来是这样。”
小叶尼塞不禁吐槽道：“所以这问卜其实一点用也没有。”
葛天说道：“信则有。”
别斯米尔伸手制止了想要继续说话的小叶尼塞：“不，我知道了。”
“这与我现在所想的一样。谢谢您，葛天先生。”她对着葛天一脸微笑道。
葛天淡然道：“不必道谢。”
别斯米尔好奇道：“那您呢？您问了吗？有解答了吗？”
对于面前这位自称为“妖”的特殊神秘学家，别斯米尔此刻自然是非常好奇的。
葛天说道：“它令我顺其自然。”
“所以我决定……既然已经选择下山，那便从心而为了。”
说完他转过头去，伸出翅膀指着后面的那条上山小路。
“我仍记得，河灯曾飘向沛霖川尽头，远远立着一栋宏伟的楼宇。”
“或真实，或虚幻。即使是数次亲眼所见，我却从未心念往去一探究竟。”
两人也随着葛天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断崖处的那片树林，再也看不到更远更多。
小叶尼塞说道:“那里什么也没有。”
葛天:“我仍会前去。”
“……那，曲娘她们呢？她们也过去了。但她们是不是，不会再回来了？”
小叶尼塞问道。
然而葛天并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小叶尼塞只能征询地望向别斯米尔。
别斯米尔也看着远处的山崖与丛林，许久没有说话。
片刻后，她才开口道:“也许……也许在别的地方，你们会再见到的。”
……
圣洛夫基金会，拉普拉斯医疗中心分部，1525号病房里，一个黑发年轻女孩眼皮颤了颤，随即睁开，露出了一双犹如星辰般的眼眸。
“……”
她眨了眨眼睛，认真打量了一番自己所身处的这个房间。
正对面是一个圆环形状的机械，天花板上的圆形电灯散发着洁白的亮光，墙壁是浑然一体的洁白色。
床脚对面是一台电视机，被放置在两个并排拼在一起的床头柜子上面。
房间的角落处放着几瓶消防灭火器装置，床边是一把空荡荡的金属椅子，床头的另一个柜子上有着一个熟悉的水杯，还有自己脸上的这个面罩……
呼……吸……
淡淡的白色雾汽将面罩内层覆盖，让人有些看不清楚外面。
“……”
刘珍果沉默了一下，随即便尝试着运转身体里面的能量，浑然一体的灵性在她的体内游荡，她的眼睛里面闪烁着别样的光彩。
“……曲娘……”
刘珍果嘴里呢喃着这个名字，眼神又有些恍惚。
梦中三四年，梦外……多长时间了？
她默默感受着自身体内，那一如梦境中的高浓度奇特能量，高阶神秘学家的身份，已经在她的身上被安了下来。
“呼……我这梦中所经历的那些事情……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浑然一体的灵性能量在刘珍果的身体里面运转游荡，却又仿佛像是体内的血液一样，在血管中流动，在细胞里被激发，在她那充满着灵性的灵魂之中，演奏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她忽然抬起胳膊，摘掉了脸上的面罩，随即便是大口地、有节奏地呼吸着病房里的空气。
呼……吸……呼……吸……呼……
略微苦涩的药品味道，冰冷机器上的铁锈味，床头柜上残留的红糖咖啡味道。
以及床边椅子上残留着的一些复杂的熟悉和陌生的体香味……
有人刚刚在这把椅子上坐过。
这是刘珍果心中得出来的第一个信息。
然后——这里应该是基金会里的病房了。
“拉普拉斯医疗中心的病房……吗？”
刘珍果喃喃低语道。
她又转眼看到自己头顶上的那台圆环形状的器械，有点像是烫头发的那种机器，但它显然不会是那种东西。
“……是治疗用的器械吗？”
她又仔细地看了看，却并没看出什么问题，或者说……她根本就看不懂。
啵啵……！
一条金红色的锦鲤忽然从空气中一跃而出，溅起点点无形的水花，洒在房间里，洒在病床上，洒在了刘珍果的脸颊上面，最后又洒在了周围的那些医疗所用的器械之上。
整个病房内的空气，在此刻都变得湿润了起来……
“小鲤……”
刘珍果轻声喊道。
金色锦鲤闻言，当即就停止了身体的跃动，只是一个摆尾，一下子就游荡到了女孩的面前，与她对视。
刘珍果伸手轻轻抚摸着它湿漉漉的金红色脑壳，体内的灵性与其相互交织……
“……原来那不是梦。”
她忽地笑了起来，眼睛里全是欣喜的笑意。
“曲娘真的存在。……而且我们两个的实力……”
她的声音顿了顿：“……已然是达到了世界最顶尖的那个地步了。”
她笑眯起眼睛，满脸的神色中全是止不住的欣喜之色。
实力的提升，让刘珍果确认自己的确有了掀桌子的力量。
有了这份实力，很多东西，她都可以不用在乎了。
比方说……圣洛夫基金会里的某些规矩。
但这些都只不过是她高兴原因的其中一部分。
真正让她感到高兴的，就是她梦中所在的那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完全独属于她在神州历史上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