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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西风猎,赤旗舞荒原 第一章  老秀才
作者:风吹人安乐 | 时间:2024-07-02 11:14 | 字数:2294 字

第一章老秀才

天启三年三月初三。

西北,榆林镇西三十余里处保宁堡。

延续五天之久的保宁庙会,今儿个是正日子,往日里因为囊中羞涩舍不得前来的百姓,也大多会在这一天携家带口前来。

日上三竿,朔风凛冽中,百十里内的百姓络绎不绝。

堡外的一处空旷地带,一株大柳树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座不小的绿色帐篷,一圈三尺来高的草绿色围帐,把帐篷围了个严实,只留下一道三尺余宽的空隙作为入口。

此时,围栏前正有人竖起一杆赤色大旗,引得无数路人驻足观看。

有人忽然惊叫:“大伙快看,这上面还有字!可有那识字的爷们念念!”

人群中,有人高声嚷嚷道:“去叫老秀才!刚才额还看见了呢!”

“不用了,那边不是那老家伙吗,快叫他念念,上边写的个甚?”

人群推搡中,头戴狗皮帽灰白山羊胡衣着单薄整洁的老头,被一帮子乡民推到了旗杆面前。

如此气温,众人都包裹着全身,而他瘦小的身子却硬挺着。

“唉,急个甚,急个甚!再推老汉可就发火了!”

老头赤红着脸,整了整被挤歪的黑狗皮帽,眯着本就不大的双眼看向五米外被一圈银色发亮的物件围着的赤红色长帆。

朔风凛冽中,一行黑金色大字随风翻腾。

“贫贱富贵一念之间!安居乐业请上前来!”

老头眼神一凌。

“好大的口气!”

老头的声音不小,带有浓郁特色的陕北口音郎朗传出,顿时引起一片哗然。

“这是甚意思?”

“品这意思,好像是个算卦的神棍道士,又好像有招人的意思。”

“滚一边去,不懂装懂!”

“你个哈怂,额不懂你懂,狗肚子里还能装二两油,你半年都吃不起二两油!”

“哼哼,额又没有猪皮擦嘴!”

嗡嗡声顿时在围观之人中响起。

老头却把目光转向正在忙碌的那个身影上,这一瞅,却怔住了。

“这人好怪的穿着!”

虽已初春,在这里却仍然是朔风料峭,毫不见春意。

他们这些老秦人久居边塞,早已习惯,但此时大多还穿着厚实的衣物,把全身裹的只剩个眼睛。

可是此人却只穿着一件黑色皮衣,看那在阳光下发亮的样子就知道价值不菲,咋细看此人下身,穿着一件青布紧身裤,那布料一眼望去就不是寻常人家能够拥有。

更让老秀才惊疑地是,此人竟是留着短发!

岂不闻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侮之的道理?

难道,此人竟是个还俗的和尚?

老秀才仔细观察着那位年轻人,越看越觉得可疑。

面容倒是个汉家子的模样,皮肤略略显黑,却没半点受到风沙摧残的痕迹,细腻光滑。

招来旁边的一人,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人点头,钻入人群不见。

单海文浑然不觉,他来之前可是特意查了资料,确认无误后才单枪匹马出现在这保宁堡。

军绿色行军帐篷搭建完毕,昌盛面包车被撩起一角,露出里面的东西。

取出两张折叠桌,三张塑料折叠椅。

一一打开安放好。

又从车内取出几个二十厘米见方写上字的黑色塑料筐,依次摆放到桌上。

再从车内取出准备好的东西,倒入几个框子里,盖好盖子。

最后,又取出上百个彩纸包着的小纸包,随意堆放在塑料筐的前面,花花绿绿的倒是极为惹眼。

满意地点点头,差不多了,停下手,起身望着已经聚集了上百号人的现场。

该做最后的工作了。

再一次打开车门,从车内取出一副杠铃,放到旗杆下面,又把加力片安装到杠铃两端,单手试了试力度,六百斤重量是他的六成力量,想了想,卸下来几块,把重量控制在两百斤,第一次来嘛还是保守点。

拍拍手,眼角余光中看到老秀才,微微笑了笑,拱手一礼。

“这位先生,恕在下失礼,敢问可考取功名?”

老秀才见到单海文向他施礼,还觉得此人对他还算是尊重,谁能想到下一句就冒出这么一句,还未绽放的笑容马上收起,怒意立时把瘦峭的脸憋得涨红,稀疏的山羊胡不断抖动起来。

“你这后生,怎地如此不知礼节?这保宁堡谁不知道老秀才考了三十年还是个童生,你怎么能当面揭人短呢!真是讨打!”

此人不说此话还好,一说此话老秀才更是气得无语。

这他娘的还不如不说呢!

别看老秀才瘦弱,这力气还不小,撩起袍子,飞起一脚,就朝替他说话的汉子屁腚踢去。

“俄日你个憨怂娘的,滚一边去。”

那汉子挨了一脚,也知道自个说错了话,顺势趔趄了几步,退到了人群里,顿时引起一片哄笑声。

“洪憨子,马屁又舔到马腿上了!”

“老秀才刚明说了,他要干你娘咧,这下可就坐实了,明儿个就该改口叫大了呀,哈哈哈!”

“屁话,就老秀才那身板,憨子他娘一屁股就能压垮,弄不好明儿办喜事,后儿个就办白事了!”

几个爱凑热闹的顿时凑起哄来,又引起一片哄闹声。

没有理会围观众人的嘻闹声。

单海文朝着老秀才又施了一礼,连声道歉。

“抱歉,先生,在下言语无状,有损先生名誉,还望先生原谅!”

老先生似乎也习惯了乡人的哄闹,对此并不十分在意。

见到单海文道歉,摆摆手,示意无碍,眯着双眼捋着山羊胡道:“你这后生,僧不僧,道不道的,从哪里来呀?”

单海文心下暗喜,终于能够交流了。

对方的话虽然本地口音颇重,听懂还是没有问题地。

“六百里外,百荒原!”

嘶!

老秀才手一抖,本就不多的胡须立马又少了两根。

一旁听见的众人也是大吃一惊,有几人吓得当场后退了好几步。

“死人原!?”

老秀才闻言皱了皱眉毛。

“百荒原幅员辽阔,内中环境复杂,多为荒原沙漠,进入其中生还者百无一二!你能从那里面出来可见实力不弱啊!”

单海文摇头微笑。

“先生误会了,本公子就住在百荒原!”

老秀才闻言沉默片刻,才开口。

“去往红山小市交易的人有不少从保宁堡路过,为何在这里停留?”言外之意仍然是盘查跟脚。

“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有好东西,不怕没有买卖上门,本公子看到保宁堡三个字,就觉得十分喜庆,所以,就在这里先开个张讨个彩头!”

“哦,你这后生口气倒是不小!”

单海文指着旗杆淡然道:“生与死,贫贱与富贵,存于一念之间,信者自来,不信者便是无缘!先生何不上前一观!”

老秀才哈哈一笑。

“你这后生,打的倒是好主意,也罢,今日无事,老朽倒要看看你这后生底气所为何来!”

言罢,便要迈步上前。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