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这七八天的发生的一切详详细细地叙说了一遍。
“对方熟悉夜战，强弓硬弩射程极远，远超我们弓手射程，又准头极佳，有万人敌，没有火铳，运动能力，隐蔽能力极其诡异，战马的速度也是如此？我总结的可对？”
拜斯忽而喘了口气，平复了愤怒的神色。
五人听到此话，连连点头。
“确实如此，敌人行踪飘忽，往往从我们意想不到的方向射来重箭，我们的勇士有很多就是死在这样的强弓下。”
“可有敌方的重箭？”
“有！”
“还不赶紧拿过来！”
其中两人忙不迭地爬起来，窜出帐外，从各自的箭囊中取出几支重箭，匆匆回到大帐。
“大人请看，这些便是！”
拜思忽尔随便拿起一支掂了掂，心里就是一沉。
“大人，这些箭簇比我们的更坚硬，更锋利，重量比我们使用的多了差不多一钱五！破甲箭头也比我们长一寸，达到了四寸！”
做为一个世袭万户，拜思忽尔可不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从底下升起来的千夫长。
他可清楚制作破甲箭头的难度，破甲箭头所使用钢铁，必须是精铁，而且箭头要求长细硬，尺寸都是有严格要求，太长射不远，太短射不穿，而这几支呈柳叶三菱状，还刻有血槽，没有倒钩，那是为了便于加工。
对方使用的几乎清一色同等材质，证明跟本不缺精铁。
他常年与大明边军打交道，对大明的武备较为了解。
可从来就没有听说过有这么强大的钢铁冶炼技术！
拜思忽而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些破甲箭头来自一个金属冶炼工艺十分成熟的世界。
难道那百荒谷不但有高品质铁矿，还有更先进的冶炼技艺？
这才多长时间，就有如此威力武器，若是任其再发展一年半载，岂不是连火铳，火炮都会出现？
到那个时候，鄂托克部那会有好日子？
可是，如今他们连死亡原内部具体情况都没有摸清楚，就这么贸贸然发动，古尔古勒凭借的不过是他姐姐的枕边风，大汗竟然会轻易相信，简直让他惊讶。
大汗这些年四处征战，打下了不小的地盘，却是有点飘了。
就连草原上的三五岁娃娃，都知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就不相信睿智如大汗会犯如此弱智的错误。
摇摇头，脸上带上了一份郑重。
把玩着手上的箭簇，盘腿坐下。
“主力在死亡原百里处，寻找合适地方扎营，留下两万精锐，其余青壮回返部落，咱们的牧民也正好趁着这段时间，给牛羊抓紧上膘。”
“大人，万万不可！”
刚刚进入大帐的古尔古勒立即制止。
拜斯忽而大拇指轻轻试着箭簇的锋锐，连头都没有抬。
“古尔古勒，说说你的理由！”
“大人，大汗命令贵部尽起精锐，杀入死亡原，夺取炼铁厂，死亡原地势广袤复杂，人少了可不成！”
“古尔古勒，你凭什么笃定那里面是炼铁厂，而不是其他？就凭那个烟柱？简直可笑！”
“你！”
“古尔古勒，你是大汗的身边人，我是鄂托克部落的掌舵着，同时也是怯薛军，对大汗的忠诚众所周知，想让鄂托克杀入死亡原不难，只要你古尔古勒探得出来一条路线，我二话不说，立马提兵杀入，但是，想让我拿勇士的生命去探路，抱歉，我拒绝！”
“拜斯忽而，你不过是一个万户，难道你敢抗命？”
“不不不，怯薛军从来不会背叛，永远忠诚于蒙古大汗！但是乱命却可以不遵！”
古尔古勒怒极反笑。
“好一个乱命不尊！拜斯忽而，我也不与你争辩，反正我也不过是一个传令兵，出不出兵是你的事，但是今日之言，我是会一字不落地禀报大汗！”
拜斯忽而手上的箭簇，轻轻敲击着桌案。
“那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哼！”古尔古勒甩手气呼呼地出了大帐。
敖日乐担忧地望着拜斯忽而。
“大人，您这么做可是会惹怒大汗的，万一？”
拜斯忽而笑了笑，轻描淡写地道。
“敖日乐，大汗那里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反倒是这个古尔古勒，不是个好玩意，阿如卓部落的牧民为何会逃走，肯定跟这家伙有关。”
“那几日里格赤那会不会逃入死亡原？”
“十有八九，我本来想着让几日里格带着牧民离鄂托克部远点，躲过这阵风声，没想到反倒成了坏事！”
“当年，那件事的真相，我们就真的瞒着几日里格？”
“嘿嘿嘿！”
拜斯忽而大笑了几声。
“你太小看那小子了，古尔古勒肯定没从他手上讨得了好，你看见没有，那小子走的如此从容，部落内几成白地，连一根木柴都没有留下。”
敖日乐拍拍脑袋，反应过来懊恼地说道。
“还是大人英明，看得出来，我就只会骂那小子是个白眼狼。”
“不不，是因为他有一个聪慧的额娘，你信不信，不需要十年，阿如卓努海部就会强盛起来。”
拜斯忽而忽然停住话头，示意卫士出去守着。
“敖日乐，你派几个精明能干的，进入死亡原，记住是明打明进入，打上白旗！”
“大人，您要投降？”
敖日乐大惊蹦了起来，其余几个千夫长也惊疑地望着自家万户。
拜斯忽而拍拍额头，闭眼压下怒气。
“你个憨货，使者懂吗？”
敖日乐这下反应过来，呵呵笑道。
“这我明白，名为使者，行那刺探之事！这事交给我准没问题！”
旁边的千夫长哈哈大笑。
“敖日乐，在座的谁都可以，唯独你不成！”
敖日乐顿时不乐意，抬起手臂，指着对方道：“英朗，把话说清楚，不然老子揍你！”
英朗拍案而起，也不示弱地道：“怎么我说错了，你个一根筋，你知道见了里面的人怎么应对？”
“我是使者啊，跟他们小卒子有啥好说的，见了对方的首领再随机应变便是！”
敖日乐也不含糊，反击道。
“随机应变，从你嘴里竟然能蹦出来这么个词！还真是让人惊讶！”
敖日乐得意道：“怎么样？你不知道的多着呢！”
英朗撇撇嘴，斜着眼道：“切，还不是你那个汉人婆娘教给你的！”
“你那是羡慕嫉妒恨！”
“你！”
拜斯忽而敲打了两下桌案。
“好了不要吵了，使者的人选还真的只有敖日乐最为合适！”
“大人！”
拜斯忽而解释道：“你们会说汉话，但是识字不？你们之中只有敖日乐与几日里格相熟，也只有他有可能从几日里格那里得到一点有用的信息，至于所谓的随机应变，根本不用，打着寻找牧民的理由即可。”
众千夫长这才不再反对。
敖日乐得意洋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