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高摸了摸稀疏的山羊胡，慢悠悠道：“你关家家大业大势力大，还在乎这点损失？”
关正廷急了，知道这老高要好处，从袖子里掏出一锭二十两银子，拍在柜子上，道：“给，够了吧？”
“这些呀，只能买一句话！”
“算你老小子很！给！大同票号！”
关正廷从内袋中掏出一张百两银票拍在柜子上。
“早这样多好！”
老高不紧不慢地把银票和银子收到抽屉里，才朝关正廷勾了勾手指：“过来！”
关正廷皱了皱眉，却把头伸了过去：“不要打听，也不要靠近，你们惹不起！”
“就这？”
“记得一阵风不？”
“嗯，漠南马贼，实力不弱，手上三百精锐马贼，不弱于关宁铁骑！”
“栽了！”
“栽了？栽在这些人手上？”
“想不到吧，额老高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如此凶悍的护卫，啧啧！”
“你知道么，三百人对阵三十骑，一战皆没！那个干脆，那个利落！无法言说无法言说！”
“此时你如何知晓？”
“额骗你作甚，他娘的就在这高价把楼外面，也是如此那些人正在休息吃饭，一阵风就杀了过来，这边只出动了三十骑迎敌，其余人该吃吃该喝喝，根本不在乎。你见过三十人压着三百人打的场面不？那叫一个杀人如屠鸡狗，额就躲在这楼上，看着呢，有个小子手里挥舞两把朴刀，一刀下去人就分成两半，简直就是杀神！”
老高似乎又想起来当时的场景，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摇头道：“额也不知道他们的来历，也不敢打听，这些人的口音也是咱们本地口音，在额这里吃饭给钱也大方。但是额老高，不敢打听！所以，别惹他们！”
关正廷点头答应，回身吩咐几个管事赶紧通知底下的伙计与护卫，千万不要与对方发生冲突，即使碰到了也自动退让。
刚吩咐完，便听到一阵马蹄声响，在店外停下。
一阵呼啦啦甲叶碰撞声中，三名军士走入店中。
为首的军士在店中扫视了一圈，在关正廷等人身上略作停顿，便朝着老高说道：“高掌柜，准备好了没？”
说完，一个装着银子的口袋哐当一声扔在柜台。
“已经差不多了，最多半刻钟。”
老高一边答应，一边用手掂了掂口袋，脸上露出笑容，快速吆喝起来。
“高六，高六，贵客来了，还不快点过来伺候，十七十九你俩小子麻溜滴，准备吃食。”
“高掌柜，不必麻烦，额等就在此等候便是。”
说完挥了挥手，门外又有几名军士进入，径直奔向后堂。
老高习惯了对方做派，伙计高六也很快端上了茶水。
为首军士只是微微点头，坐在一张板凳上，却没有去动桌上茶水。
两名军士一动不动守在门口两侧，双眼却来回扫视。
关正廷等人得了吩咐也不敢正眼去瞧，只敢眼角余光偷摸打量。
锁子甲，腰间挎刀，没有明显的身份标识，身躯雄伟，略有血腥味，目光凶悍，冷漠，绝对是经历过血战的百战之士！
关正廷每看到一样物件，就不由地联想到其物的产地，以及普及程度价格，商人嘛，习惯使然。
似乎感觉到关正廷的偷窥，为首军士冷哼了声：“老高，这些人哪里的？”
“将军息怒，这是陕西关家的商队，去草原收购牛羊的。”
“关家么？”
为首军士咕哝了一句，不再出声。
后堂里数十个伙计络绎不绝地把吃食送到门外，再由门外的军士把吃食放到大车上，拉到营地里。
后堂的军士陆续出来，为首军士挥手说了声：“收队！”
“是！”
声音轰然炸响，震得房屋似乎晃动了下，扑簌簌落下一些灰尘。
“高掌柜，下次也是如此，额们会提前通知的！告辞！”
说完抱了抱拳，转身出了店上马拍马离开！
这时，店里的众人才长长出了口气，店内的气氛活跃起来。
“老高啊，这一回又赚了不少吧？”
“额说祁掌柜，你就没看到额动用了多少人，这些人不花钱么？就赚这么仨瓜俩枣的，难为你祁掌柜看得上！”
“嘿嘿，老高你说这话就让人伤心了，对得起这么多年的交情么？”
“少跟额套近乎，不就是外面这些人啥来路？实话告诉你，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一阵哨声打断了众人的话语，众人也不敢跑到门口去看，更不敢在二楼窗口露出脑袋，然外面的人误会有人刺杀被射死那可是冤枉得很。
直到车马离开，才纷纷打听。
“老关那，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送你一句话，那些违禁的生意还是停了的好！这塞外要变天了！”
关正廷神色庄重冲着老高躬身抱拳：“多谢了，额会放到心上的！”
车马吱吱呀呀逶迤远去，沙尘飞扬。
老高叹了口气，回到店里。
入夜后一只信鸽扑棱棱自店内飞起，消失在夜空中。
二月二龙抬头。
崇祯四年的二月，塞外依然寒冷无比，朔风肆虐，沙尘漫天。
红泥湾仿若满天黄色中的一抹碧绿。
巴图海子如今已经变成一片茂密森林，无数在这里临时修养的百姓不断扩大着森林的面积。
“丘陵多，平地少，可以耕种的田地与山地比例为一比十，且水源紧缺，根本养活不了多少人，公子，要不咱们把红碱淖拿下来？”
单海文摇头，红碱淖名义上属于大明，但早就被察哈尔部占据多年，他在等虎墩汗再一次战败，逃往青海，东虏征服察哈尔部，察哈尔部投降后再出手，到时名正言顺。
“暂时不急，这里加上红泥湾墩堡，可以驻守一个团，再留下一部分百姓开垦田地，放牧牛羊，基本上可以满足部队平日所需。”
“关于轮换，半年吧！”
“铁锁，你的任务不多，就是维护好这条路线，所有敢于侵犯咱们利益的人或者势力，杀无赦！”
“属下明白！”
“前来驻防的部队到哪里了？”
“十间房，再有两天就能赶到。”
“红泥湾以后会很热闹，咱们的人隐身在后面，这些日子郝六那小子学的很快，那几个老兵虽然肢体残缺，看似不善言辞，但肚子里都有点东西，有他们说那个老家伙帮衬着，明面上不会有啥大问题，有啥威胁，你负责解决。”
“是！”
“红泥湾原来的百姓几乎没没有一点战力，我这次就带回明珠城，咱们的百姓给你留十户在红泥湾，其他的全都在巴图海子负责那些新来的百姓，这样你能省心。”
“请公子放心，属下必不负公子所望。”
二月初九夜间，一场大雪突然降临，天亮醒来，天地间满是雪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