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燃烧的火堆,照亮了军营内外。
“止步!报上你们的番号,否则杀无赦!”
营寨内无数张长弓瞄准外面的溃兵!
“索如赤,我是阿海,赶紧开门,追兵就在后面!”
乌漆嘛黑的阿海额真张开嘴巴急声喊道。
借着火光,索如赤额真也看清了阿海的模样,对方那狼狈的样子,让索如赤吃了一惊,一面让手下戒备,一边催促手下把拒马搬开,让阿海的人马进入。
“怎么回事?六千精锐就剩了这点?”
阿海擦了把脸上的灰尘,神色惊慌道:
“赶紧派人禀报王爷,明军这一次不但有大炮,还有铁马机关,营垒拒马根本挡不住,骑兵更是厉害,战马都比咱们的战马高了两头不止,还有快把兵马散开,不要集中到一起,我就是吃了这个亏,要快!”
索如赤拦住急慌慌的阿海,低声呵斥道:“你慌个啥,不要扰乱军心。”
挣开索如赤的手臂,阿海话音更加急促:“这个时候,还他妈的啰嗦,明军有开花弹,威力惊人!方圆五丈!明白了吗?”
“啊,真有这么厉害!”
“你他妈的还在墨迹,再犹豫那开花弹就来了。”
老酋初设立每十人为一牛录,五个牛录为一甲喇,五甲喇为一固山,后来人口增多,在其基础上增加为三百人为一牛录,设立牛录额真,平时耕种放牧,战时自带武器出征,按照出兵人数的多寡,组成战时牛录,所以,有的牛录战兵人数可能超过三百,有的可能少于三百,按照每五个牛录设立一个甲喇额真,统一指挥。
索如赤与阿海两部,都是兵力较多的甲喇额真,手上各自有一千来人的骑兵,专门负责监督指挥两座军营内鞑靼骑兵的作战。
加上各自属下随军的包衣阿哈,尼堪,手上的兵力都在两千人左右,至于归属他俩指挥的鞑靼各部落头领所带领新附军,也有五六千人,因此算下来,每座大营里面的人马数量都在七八千人以上。
加上后勤为他们提供牛羊的牧民,总人数都在万人以上。
哪怕是绝大多数后勤都在衮衮那里,但每座军营里面的人马都不会低于八千之数。
万余人马的军营占地面积很大,散开来的话,开花弹所造成的伤害可以降到很低。
这也是阿海急着让索如赤把部队散开的主要原因。
两座军营中间也只相隔七八里地,爆炸火光,可以隐约听见,只是限于天色黑暗,他没有派出太多侦骑查探,只是还没有等到侦骑回返,便碰到了溃逃的阿海。
能当上甲喇额真的人,脑袋都有点精明,听完阿海的建议后,稍作思索,便听了阿海的建议。
一边立马派人禀报,一边赶紧把集结起来的骑兵分散成一支支百人小队,散布在军营,并且做好一旦战事不利马上就溜的准备。
另一边。
明珠城一边抓紧清缴残余骑兵,一边派人联系额哲,让其派出部分人手,接收缴获物资,管理俘虏,大部分人马,则稳步向前快速突进,对西南方向的索如赤部展开进攻态势,西南方向外围合围的部队,同时向西方增援,堵死向西南正西方向。
一道道命令下达,黎明前的夜色中,一张大网罩向东虏。
黑暗渐渐退去,晨曦自东方天空显露出鱼白色,星辰稀疏暗淡。
东南方向的火光渐渐消失。
索如赤派出的侦骑没有跑出去两里地,便被眼前的一切吓得呆住了。
一辆辆古怪无比包裹严实的铁车,从远处蜿蜒驶来,车顶上赤旗飘荡,车后无数士兵紧紧跟随,看样子竟都是精锐之兵。
更远处似有无数车马精骑在缓缓逼近。
“快走,快走!”
数队侦骑仓皇逃回军营汇报,得知讯息,索如赤倒吸口凉气。
这他娘的这是要吃掉老子啊!
“阿海,你快看,是不是那种铁车?”
“我的个天,完了完了!”
阿海登到高处一看,顿时脸色煞白,腿脚一软,靠在栏杆上。
随即马上像被火撩了般蹦了起来,冲着索如赤喊道:“索如赤,立即撤退,咱们根本挡不住!”
索如赤皱了皱眉毛,斜了阿海一眼,嗤笑道:“阿海,你不会是被这些铁车吓破胆了吧,如今这天色也亮了,他们不是有炮嘛,炮呢?我怎么没有看到?”
“唉呀,你,我跟你说不清楚!”
“哼哼,说到底总要做过一场,不了解对手战力,王爷面前我俩也无法交待!”
阿海听到此言,微微顿了顿道:“那你先让那些家伙上去试探,咱们的人看看再说!”
“不用你提醒!”
索如赤转头吩咐手下:“安措,你派一个千人队出战,试探一下对方,切记不可莽撞。”
“嗻!”
“哈茶,巴库,你们各率本部兵马,在后面等待命令。”
“嗻!”
看到安措等人领命,披挂上马率兵冲出军营,阵型散开冲向稳步前来的队伍。
阿海与索如赤目不转睛盯着战场即将相遇的双方。
作为草原马背上长大的骑兵,马术自然精良,而这些骑兵在长年的部落征战中,早已熟悉如何在冲锋时如何减少被弓箭射杀的几率,极佳的马术,加上互相之间的默契配合,在冷兵器时代极少有人能够挡住。
尤其是鞑靼骑兵最令人恐惧头疼的放风筝,抛射战术,更是鼎鼎有名,如果不是前元败退后,各大部落互相争锋,数百年间一直未能有一个强力人物把整个蒙古整合,所以渐渐趋于分裂,并且由于多年互相征伐,导致部落之间互有矛盾,根本无法齐心,好容易出了一个虎敦兔汗,却没想到东边出了个努赤,别看人家出身不低,但是人家会学习,脑袋聪明,智商情商都很高,手腕够活,手段够狠,十几年时间,就搞起了不小的地盘,还利用各种手段,分化拉拢各个鞑靼部落,不停滴给虎敦兔汗上眼药。
努赤死了,结果人家有几个好儿子,尤其是皇太极,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最终不但弄得虎敦兔汗病死他乡,鞑靼部落势力也遭到大幅度削弱,其中伤害最大的莫过于插汉部,实力十去七八。
目前的漠南鞑靼,已经全无还手之力,而这些鞑靼骑兵,一半是蒙东草原部落的,一半是此次投降的新附部落,共同组成的鞑靼联军。
蒙东草原的科尔沁部,兀鲁特、喀尔喀这些部落实力并没有遭到多少损失,在投降女真后,又派兵参与了攻略大明的劫掠,实力也壮大了不少。
奈曼、敖汉、巴林、扎鲁特等部,步科尔沁之后相继归附于金。而察哈尔部的直辖部,如乌珠穆沁、苏尼特、阿巴嘎二部、浩齐特部等纷纷投降后,极大壮大了女真实力,也正是有了这些部落的加入,极大增强了大金的实力。
而这些叛逃的部落,为了在新主子面前表忠心,哪怕是对同一种族同样下得去狠手。
西征时,也就数这些家伙跳的最欢实,杀的最多。
索如赤所派出去的这一支千人队,算是较为精锐的一支骑兵。
千人队一出军营很快便一分为二,战马呈小碎步缓慢快跑,整个阵型拉开间隙,就是防备对方的弓箭集射。
但又随时能提起马速,转换成冲锋阵型,也就是所谓的锋矢阵,锥形阵。
还有些脆嫩的绿草被马蹄踩踏而过,马背上的骑士控制着战马,身子随战马奔驰起伏,嘴里吆喝声不断,甚至还有骑士在马背上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炫耀其娴熟的马术。
后面的指挥室中,万虎山看到无人机中传来的画面,呵呵一笑:“好机会,正愁没机会锻炼骑兵呢,命令骑一营出战!”
无人机视野中,车阵后面五百米的骑兵阵中,得到命令的骑兵一营营长,一声呼喝,率先驰出。
“弟兄们,随我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