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程杀我亲人，囚我辱我，要跟我玩强制爱。

每次他都是风风火火地来，小心翼翼地放着狠话，再怀着一肚子气走。

看着他陷入极度内耗，我有点心虚。

因为我只是个顶替了他心上人身份的杀手罢了。

1.

「你白家欠我的，还没有还完。」

殷程履行七日一次的狠话流程，我照样是默不做声地听完。

然后甩给他一个冷漠到极致的眼神。

不出所料，他又暴躁了。

桌子上的茶具被扫落在地，砰砰几声碎成了片。

「白晚柔，现在是我护着你，养条狗都知道朝主人摇尾巴……」

看着我越来越冷的目光，他的话戛然而止。

殷程虽然哑了声，却将我用力地推到床上。

我被他按得紧紧的，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

我处变不惊地一动不动，任他压着。

我倒是不怕他干什么，毕竟根据历来的经验来看，他都是气势汹汹的欺身而上，顶多放几句狠话。

果不其然，只听他说。

「你没资格仇恨我，你也别想逃离我。」

说完，一个不怎么霸道的吻突如其来地盖在我脸上。

还没等我开始转换出该有的表情，殷程就跟被关了三天的兔子一样，嗖地窜了出去。

呦，这次长出息了。

我无语地整理着被他弄得一团乱的桌子，心里盘算着距宴会剩下的几天内，殷程还会抽几次风。

2.

我被殷程抓回来关了两个月。

期间我绝食自残轮番上阵，才换得了自由出府的权利。

当然，前提是身边有他的人跟随。

我停在了卖胭脂水粉的铺子前。

老板笑嘻嘻地搓手恭维，问我需要什么。

我打量一圈，慢慢地消磨他们的注意力。

终于等到他们视线转移，我趁机比了个联络的手势。

老板面不改色地给我推荐一款面霜。

我爽快地收下后，又采买了一些其他的水粉。

毕竟我的易容少不了它们。

回到房间，我拿出面霜小盒，取出底下暗格中藏着的小纸条。

「初八，李首辅。」

几个蝇头小字言简意赅，提示着半旬后，我该动手了。

我是一个被从小培养的杀手。

诬陷栽赃、杀人放火，我都干过。

但我可以逃脱律法。

因为我们这个杀手机构，隶属皇帝。

我们是藏在暗处的刀。

用着不能见光的手段替端坐高堂的天子扫除一切障碍。

而这个眼下这个障碍就是那两朝元老的李首辅。

听说他两袖清风、直言纳谏，风评很好。

但是组织查出了他倒卖官盐的蛛丝马迹。

天子明面上没办法让他认罪，但暗地里可以派遣我们去调查。

想要拿到账本与证据，必须要进入李府。

刚好李首辅要给他的母亲举办八十大寿。

而我只需要跟着作为李首辅学生的殷程混进去，便可摸到他的账本。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我该怎么跟殷程打好关系。

3.

为了这一个任务我蛰伏了两年。

由于我的骨架音容与白晚柔极其相似，因此被组织调过来提早埋伏。

两年间我经常扮作白晚柔的面貌示人。

事实证明我的易容术很成功。

本来想着等白晚柔嫁给殷程后，我借机在他赴寿宴时调换身份。

没成想，殷程也是棋手。

白家老爷忌惮殷家，设计陷害殷程的父亲，使其锒铛入狱。

殷程的父亲因不堪受辱，自戕而亡。

为了灭口，这白家老爷子又找人趁着牵家时截杀殷程的家人仆丁。

殷府三十口人，死于一夜之间。

只有去河边洗澡的殷程逃过了一劫。

对于这种结果，官府给出的结果是，路遇山洪，死伤无数。

八个字将一场惨严密地掩住。

殷程背着家人的性命，卧薪尝胆，连中三元。

借着这股慕良才的风，殷程在诗会上结识了白家的嫡女，白晚柔。

一见钟情、芳心暗许，全是计谋。

连我也信了殷程口中的真情。

以至于殷程接连升迁，成为本朝最年轻的尚书，而白家在一日之内覆灭。

我才察觉到不对。

组织调查出的结果更是让我对他刮目相看。

这小子比我会伪装，要是进了组织，前途一片光明。

但令我没有想到的是，他还真的跟白晚柔相处出了感情。

由于事情展开太快。

我只来得及将白晚柔送出城，还没等我回去报信。

我就被殷程堵住了。

于是一段对我伪装考验极大的拉扯就此展开。

殷程不知道怎么对待我，毕竟白老爷子和那些参与的人员已经被斩了。

而且从身份上，那些人还是我的至亲。

我被迫伪装成他形象中的样子。

任务难度直线飙升，要加薪俸！

4.

「白晚柔，你去哪了？」

殷程多此一举地问这个问题，我知道他是想要跟我拉近距离。

但是，您能换一种正常的方式吗？

「我的一举一动你不都知道吗？」

我故意地朝我身后的四位大叔看了一眼，决定结束这个尴尬的话题。

殷程气势弱了下去，闷闷地说让我最好消了逃跑的心思。

我头也不回地抬脚走了。

其实我很想跟他缓和一下关系。

但是我找不到合理的契机。

本来以为我要另使手段，没想到这个契机就这么来了。

「白小姐，大人请您去前厅见客。」

丫鬟给我换了一件很华丽的衣服，还想要帮我重新梳妆打扮。

我的易容术虽然炉火纯青，但是近距离看还是有些瑕疵。

保险起见，我婉言拒绝了她的好意。

前厅是会客的地方，我有点好奇，殷程要叫我去干什么。

结果见到了这次任务的目标人物。

李首辅笑着看着我，脸上堆起的褶子倒是显得他慈祥得很。

「晚柔，这是我的恩师，也是两朝的首辅——李老。」

殷程端着温润的样子对我微笑，眼底的浓情重得化不开。

一瞬间，让我想起了以前。

「久仰李老大名，小女给您请安。」

我摆着恭敬的样子问候完，殷程却走过来把我拉到他旁边坐下。

李首辅维持着他笑面虎一贯的风格，哈哈了两声才问。

「殷程，你钟意的这位姑娘是哪家的千金？」

殷程面无表情地回答，「白姑娘并无显赫家世，寻常女子而已。」

李首辅叹了口气，「既然你心有所属，那老夫也就不棒打鸳鸯了。」

「就是可惜了，我那孙女对你一往情深，老夫可能还劝不动她。」

我心下了然，原来殷程是拿我当挡箭牌啊。

殷程转头看了我一眼，我猜他想看我的表情。

不过不好意思，我是个没得表情的杀手。

「李小姐名动京城，殷某着实不能与之匹配，还望老师相劝，另寻良缘。」

李首辅大概是见劝不动他，话锋一转，转到了我喜欢的地方。

「那这次寿宴，你也携白小姐一起去吧，好让我这孙女断了心思。」

殷程又开始打量我的表情，我心里急得很。

平日里不见你这么尊重我的意见，这个时候你那蛮不讲理的专权呢？

我只好自己争取。

「承蒙李老邀请，小女不胜感激，定会跟随殷郎准时赴宴。」

在我说完这句带着殷郎二字的话候，殷程端着茶水的手蓦然一抖。

在李首辅的注视下，秉着戏要做出个样子的想法，我拿出手帕给殷程擦拭打湿的衣襟。

「小心些。」我柔声说着，果然又看见他瞪大的眼睛。

我侧身挡住他的脸，以免引起李首辅怀疑。

送走他后，殷程问我为什么会配合他。

当然是为了潜入李府喽。

「你不是说养我还不如养条狗吗？我不应该证明一下自己的价值？」

打消怀疑的最好方式就是倒打一耙。

殷程原本温和的面容转为慌张。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也没有把你当作拒婚的措辞。」

「我……我是真心……」

我突然出口打断他说的话，「我今天有点累，先退下了。」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我不能让他说出来。

至少他说的对象不应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