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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蜉蝣撼青天 第二百一十一章 断臂
作者:爵年 | 时间:2024-08-27 11:06 | 字数:2757 字

“恭喜,决赛相遇。”

曾祈云面带笑容,缓缓开口,虽说上一场战斗他受了些伤,但总归没有大碍。

周渊看着他,双手负后,聚气凝神,许久之后,他才开口:“若是你赢,我任你宰割,但我要赢的话,你需要付出代价。”

曾祈云问道:“是因为胡章吟吗?”

周渊摇头,“不只是他,我与他并不熟悉,没有必要。”

曾祈云笑道:“有趣,像你这种大义凛然之人,还真是少见,这种人最为让我讨厌,但你却不同,我很喜欢,我说过的。”

“谁要你喜欢。”

曾祈云说道:“或许你我都是为了到达目的,只是手段不同,心境不同罢了,你有你的正道,我便也有我的歪道。”

周渊说道:“正道歪道都无所谓,每个人的看法不同,但不同的看法遇上,便是冲击。”

比赛已经开始,可两人却皆没有动手,反而站在一起聊着天,若在旁人看来,简直就像一对朋友在互相问候。

曾祈云叹息道:“你不了解我,我也同样没了解你,可你我真的很像。”

他接着说道:“我生在底层,只是恰好有极高的修炼天赋,天脉道基,是不是很厉害?但不够,远远不够。

“一路走来,我见过太多不公平,那些天赋平庸的世家子弟嚣张跋扈,强抢民女无恶不作,可有着极好天赋的苦寒孩子却饿死在冬天。

“我见过,更不会忘,我小心翼翼地成长,直到有了力量,接触到真正的天地。你可以笑我骂我,卑鄙无耻也好伪君子也罢,我不会反驳半句。”

周渊沉默不语,他不是圣人。

曾祈云说道:“其实我最开始也很喜欢干好事,不喜欢做坏事。我十四岁那年,正是最困难的时候,修炼遇到瓶颈,没有任何资源供我使用,我如一个瞎子般走着无尽的路。

“直到一个人出现,他是我的继父。我亲生父亲死后我娘卖肉为生,我继父也是在那个时候爱上我娘的,他们两人虽是因为肮脏的欲望相遇,但最终倒也算情投意合。

“我继父出现后,他一喝醉就打我骂我,当时我很恼怒,但现在一想,倒是要谢谢他,不然我如今不会达到如此地步。

“那畜生做对的唯一一件事,就是饥荒那年背着我娘把我卖给小孩贩子,机缘巧合之下,我流落到通天宗。

“一个在宗门打杂、智力残疾的老男人收留了我,我便住了下来。我那时情绪不对,动不动就打他骂他,倒和我那继父没区别。

“可他没有嫌弃我,没有讨厌我,他长得丑陋,修为不行,一生孤僻,更不用说妻儿之类,他把我当成亲生儿子,砸锅卖铁给我最好的。”

说至此处,曾祈云的情绪明显激动。

“他上了年纪,将近六十岁,智力却只在孩童时期,他不懂得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单纯爱我,我闯了祸,无论对错他只帮会我,他连话都说不清楚,却卖了命地帮骂那个惹了我的人。

“我想吃肉,他便拿半年的工钱去卖最好的肉炖给我吃,虽然他厨艺很糟糕,但我很喜欢吃。看我吃完,他却成天在外面吃草。

“他不懂,不懂有灵石可以吃很多东西,不懂有了实力就会有很多灵石,也不懂人不能天天吃草。

“终究是年纪大了,他也该死了,恰好也在冬天,那一夜我在破屋里等他,等了一夜,他没有出现。

“第三天,我饿得不行,要出门找他,却发现他被人打死在外面,我才知道,他饿极了,便去偷了十个肉包子,其实按他的饭量,根本吃不完,他是想拿回去给我吃几个。

“发现他的人是一群内门弟子,觉得有趣,将包子抢了过去,就当逗傻子玩,可他不懂,实在不懂,人怎会无聊到这种地步?一个傻子还值得人逗?于是他怒了,尽管饿得浑身无力眼前发黑,也要抢回包子。

“看他动真格的,那群内门弟子便打他,拿刀子长剑插他,他死时被开膛破肚,因为瘦小,又蜷缩着,像极了一只丧家野犬。

“我见他时,看到满地的胃液,里面掺杂着绿色的草沫。”

周渊问道:“后来怎样了?”

曾祈云说道:“我继续在通天宗成长,直到我有真正的实力,将那些杀他的内门弟子给杀了,而后我慢慢明白,我活着就是为了登阶,没有必要因为心中的道德放慢脚步。”

周渊沉默良久,几乎说不出话。

“哈哈,你当真了?”

曾祈云突然大笑:“骗你玩的。”

他迈出一步,顿时风起云涌,气息显露无疑,他并没有打算隐藏什么,而是开始就使出全力。

周渊说道:“真者自真。”

他也迈出几步,长剑漫出剑气。

大风呼啸。

天地变色。

……

玉刃州,破军城。

天色正好,暖阳挂在天穹上,绿叶新生随风摇曳,老旧的街道上逐渐热闹起来。

客栈外,一袭长袍的少年伸了个懒腰,他的面容仍显稚嫩,腰间的长剑时常佩着,变成了他的某种标志。

他一出门办事,城里的人便说“用剑那小子来了”,而且还会附加一句“姓温那孙子也来了”。

这段时间以来,姓温名玉袍的剑客一直在少年身边围绕,几乎形影不离,想收少年为徒弟的念头始终没有消去。

少年来到早餐铺,刚点上几个小吃,正打算享用一番,却只听身后有一道贱贱的声音。

“呦,余兴,这么早就起啊?”

不用问,正是温玉袍,少年余兴根本不用回头,脑海就浮现出他那张死脸。

“来一屉包子,一壶剑仙醉,记这少年账上。”

温玉袍说了一句,便快步来到少年对面坐下,他笑道:“自从昨日一别,甚是想念啊,来快让我看看。”

说罢,他伸手就要去摸少年的脸蛋。

余兴有些无语,摆手弹开了温玉袍,说道:“你烦不烦啊,非得追着我干嘛,我你爹啊?还有,这顿你自费,我不可能请。”

“见外了不是。”

温玉袍厚着脸皮说道:“我是你师尊啊,请我吃几顿饭又如何?再说我一顿才吃多少啊,都是就小钱。”

余兴说道:“有多远滚多远,我从来没认你这个师尊,我的师尊只有一个。”

“咳。”

温玉袍干咳一声,正经道:“你不认便不认吧,其实我来找你只为一事。”

“什么?”

“我明日要出城去,有一些事情,我想问你,你愿意跟我出去吗??”

闻言,余兴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自从他进破军城以来,就几乎没出去过。

现在有这个机会摆在眼前。

“好,我跟你去。”

他说道。

温玉袍笑道:“我就知道,那么好,今晚你收拾行李,明天咱去斩天宗一趟。”

现在的余兴多对修仙界了解了不少,自然也知道斩天宗是何地,“去那里做什么?”

温玉袍神秘道:“到时候再说。”

……

一剑落下。

干脆利落。

曾祈云败了。

他不可思议地望着地面,整个人傻愣在原地。

周渊则缓慢收剑归鞘,背对曾祈云,开口道:“手段阴谋或许有用,但实力才是最终决定一切的东西。”

曾祈云惨笑道:“这样吗?呵呵。”

此刻,他左边衣袖已经尽数毁去,空落落的,鲜血染红了白衣。

“今日你断我左臂,这个仇我记下了。”

曾祈云说着,面无表情地离去,无论在场所有观众怎样看他,他的心思也巍然不动,没有任何事物能够动摇他。

周渊说道:“我等你来报仇。”

真正的决斗只在一念之间。

长老席那边还未开始真正注意,战斗便已经结束。

云紫静静地坐着,内心却比谁都要震惊。

一剑?

就一剑,胜负已分,曾祈云惨败。

但下一刻她看向台上。

周渊突然口吐,面色惨白,表情异常痛苦。

云紫赶紧起身,跑到他的身旁,将其搀扶起来,“你怎么了?”

周渊勉强推开少女,咳嗽两声,有气无力道:“今天消耗太多,再加上最后那一剑太过极限,有些内伤。”

云紫皱眉道:“其实没必要这么拼的。”

周渊摇摇头,说道:“既然都到这一步了,争一争第一还是很有必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