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孙子出生后。

儿子要上班，亲家母要带自己的孙子，他们把孩子丢给我。

「妈，你忙活了半辈子，也该含饴弄孙享清福了。」

「服装店就让小萍去操心。」

福是一天没享成。

好不容易熬到大孙子会走路了，二孙子、三孙子又出生了。

短短五年，我从中年尚且有点姿色的妇女变成了半头白发的老太太。

这还不算完，儿媳还整日挑我错处，让妇联逼我在户外罚站认错，我得了热射病惨死。

再睁眼，我竟回到了儿媳妇刚刚产子，把第一个孙子抱给我的时候。

1

「妈，我这可是给你们老胡家立了大功，这可是能传宗接代的孙子啊。」

儿媳妇刚刚生产完，正在她娘家妈的照顾下吃东西。

我看着床上的小小婴儿，一如记忆里那样的——丑。

真是奇怪，这是我第一个孙子，明明上一世我爱他如命。

但现在再看，却少了那份血脉亲情。

儿子趴在床边看得眉开眼笑，嘴里也忍不住地搭腔。

「是啊妈，这可是咱们家的长孙，我叔叔家生了好几个全是丫头片子，咱家这可是头一个带把的。」

看得出来，生了儿子，他很骄傲。

我丈夫去世得早，我一个人把他拉扯长大，大学毕业以后他带回了现在的媳妇。

上一世他们结婚五年，生了三个儿子。

但小两口秉持着管生不管养的政策，在孩子刚刚落地就抱给了我。

儿媳妇小萍拒绝母乳喂养，说那样会影响胸部的整体形状。

儿子说我一个人生活太寂寞，孩子送到我身边正好是个伴。

俩人当起了撒手掌柜，随着孩子越来越多，我无奈雇了一个保姆一起照看孩子。

就这样，五年时间我从中年尚且有点姿色的妇女变成了半头白发的老太太。

而现在，看着面前高兴的俩人，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上一世我是怎么做的了？

我高兴的把孩子抱在怀里，满口答应亲自照顾孙子。

而这就是我五年噩梦的开始。

「妈你快过来看看啊，你看你孙子多可爱啊。」

儿子见我站在一边愣神，伸手把我拽到了床边。

「妈你快抱抱他，我去给亲戚们报喜，大家都等着消息呢。」

儿子拿着手机出了门，我站在床边一动不动。

「亲家母，咋了，这是得了孙子高兴的过头了？咋还傻了呢？」

小萍的娘家妈家住在外地，这次也是特意过来的。

我弯腰抱起孩子，小小的一团乖顺地窝在我的怀里，不哭不闹。

「妈，我和大成商量过了，你一个人住怪寂寞的，这孩子以后就跟在你身边，专门负责陪你。」

「我闺女多好啊，这可是头胎还是个儿子，亲家母你可真有福，这以后领着大孙子出门遛弯都有面子。」

亲家母站在我旁边逗弄孩子，我听完这句话直接把孩子塞在了她的怀里。

「既然你这么羡慕，那这福气就给你了。」

「妈你什么意思啊，这可是老胡家的根。」

小萍见我这操作，直接在病床上支起了身子。

「怎么了怎么了，吵什么呢。」

儿子听见屋里的声音，举着手机冲了进来。

「小萍说这孩子以后就给我养，你丈母娘说这是福气，我不要，这福气给她吧。」

「妈你净瞎说，咱家的孩子哪能让我妈抱走啊。」

「就是的，这是你们老胡家的种。」

丈母娘抱着孩子像是烫手的山芋，迫不及待地放在了床上。

「我又不姓胡，我养大了一个胡天成也算是对得起他们家了，也不能祖祖辈辈都赖在我身上，这孩子姓什么我也不管，你要想姓刘也行，当你们老刘家的孙子养呗，以后带着孙子下楼遛弯也有面子。」

我拍了拍亲家母的肩膀，转身就想走。

到门口的时候想起了什么，我从包里拿出来了一个红包。

打开红包，里面是一叠红色钞票。

2

我把钞票打开呈扇形，拍了个照片发了朋友圈。

【喜得孙子，赏钱一万。】

把红包放在床上，走到医院大门处，我儿子追了上来。

「妈，你这是咋的了啊，这得了孙子咋还不高兴呢，小萍说啥话惹你生气了？」

儿子跟在我身边，我不理他他还喋喋不休。

「小萍文化低，说话不经过大脑，但她人不坏的，妈你别跟她一样的。」

过往的每一次矛盾，他都用这些话搪塞我，但我并不在意，毕竟和小萍生活在一起的是他，而我只是个局外人。

但这次，我不打算再继续将就下去了。

「孩子是你们的，你们不想养当初还生他干什么？」

「妈，我没说不想养啊，这不是和小萍商量怕你一个人孤单么，孩子跟你也是个伴，而且你更有经验啊。」

「我也不是天生就会照顾小孩，养你的时候也是这么磕磕绊绊过来的，孩子这么小，还是跟在父母身边更好，你要不就自己养，要不就去找你丈母娘，我一个人乐得自在，一点都不孤独。」

我开门上车，一脚油门车子启动，倒车镜里还能看见我儿子的呼喊。

胡天成八岁那年，他父亲在工地上出了事故，留下了我们母子俩。

我拿着工地的赔偿款，开了个小小的服装店，一个人一边照顾店铺一边带孩子，怕他受委屈，我一直单身。

服装店年头久了，生意越来越好，门店越扩越大，但最近几年网络直播的兴起，生意也开始变得平淡。

上一世，因为我要照顾孩子，小萍开口仗着年轻人更懂网络风口的理由，把服装店要了过去。

我心疼儿子一个人上班支撑这个家，再加上我自己实在是没时间管理，也就把服装店给了小萍。

哪承想，这成了她开启灰色生意的契机。

服装直播一般都要频繁地更换衣服，主播怕直播间封号，都穿得较为保守。

只有她，为了保持住傲人的身材，孩子从下生开始就只能喝奶粉，每个月光奶粉的花销就不是一笔小钱。

而养孩子的费用，他们俩一概不管。

小萍借着服装直播的幌子，穿着清凉的衣服，在直播间吸引有目的的男性游客，再通过微信分享链接的方式转化成自己的客户。

这些都是上一世邻居无意点进直播间，见是熟人分享给我后，我慢慢摸索出来的。

直播间有回放，虽然她表达得隐晦，但只要多看几场就能发现其中的猫腻。

但她咬死不承认，气得大成对她大打出手。

这一打不要紧，彻底捅了马蜂窝，她责怪大成没本事养家糊口，每月家里的花销全靠服装店挣钱。

责怪我帮不上她工作的忙，还总拿孩子当借口一而再再而三地找她麻烦。

孩子小，难保会有个头疼脑热，而且我一个人带着保姆要照顾三个，有时候顾不过来我会给她打电话。

孩子如果生病了，她来了就装模作样地挤几滴眼泪，发个慈母心疼幼子的朋友圈，转身就找个理由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于这些，我一直都在忍，不为了别的，我为了孩子。

但这次，我不想忍了。

她能生，她就得自己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