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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1062.紫青斗宝
作者:魂泥 | 时间:2026-02-13 23:28 | 字数:3991 字

一道紫色身影如蝶般掠上斗宝台,衣袂翻飞间,露出一截优美的天鹅颈,修长的脚踝在裙摆下若隐若现,杨柳般的腰肢轻摆,肌肤白皙胜雪,面容如玉雕琢般精致,美得令人移不开眼。可在修界,这般绝色虽罕见,却也并非独一份,倒算不上多稀奇。

她手握一柄绽放着紫青色的宝剑,唇角噙着浅笑,目光落在刚飞上来的青衣女子身上。

紧随其后,青衣女子气鼓鼓地落定,眉眼间带着明显的怒意,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她同样生得极美,打扮虽与紫衣姑娘不完全相同,却也是同一路的明艳风格,只是此刻满脸愤愤,冲淡了几分柔美。

“你果然还是来了。”紫衣姑娘开口,声音清悦,握着剑柄的手指轻轻摩挲。

青衣姑娘叉腰怒道:“不来,如何夺回我的紫青宝剑?”

紫衣姑娘挑眉:“什么叫你的紫青宝剑?紫青宝剑明明是我的。”

“住口!”青衣姑娘上前一步,怒目而视,“明明就是你趁着师尊不注意,偷拿了紫青宝剑跑出来的!师尊派我来缉拿你,还不束手就擒!”

紫衣姑娘轻哼一声,抬了抬下巴:“哼!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台下的沈虚怀看得一脸茫然,搓着手道:“这,这,不对呀……”

白鹿在一旁点头,低声道:“听出来了,她们两个,有仇……”

话音未落,紫衣姑娘已拔出紫青宝剑,寒光一闪;青衣姑娘也迅速抽出长鞭,鞭梢带着凌厉的风声。战斗一触即发。

“且慢!”

坐在最中间的钟砚忽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二位姑娘若有深仇大恨,尽可到别处解决。这斗宝台上,是论宝的地方,若在此动手,便是不给我们十大宝判官面子。”

紫衣姑娘闻言,收回宝剑,剑尖点地:“好!既然上来了,那就来一局……”

“来就来!”青衣姑娘不甘示弱,扬声道,“有种,就出紫青宝剑!”

紫衣姑娘轻笑:“出就出,我就不信你能拿出比紫青宝剑更佳的宝物。”

随着话音落下,斗宝台四周的结界缓缓升起,将两人笼罩其中,一场关于宝物的较量,即将开始。

紫衣姑娘举剑。

紫青宝剑横于身前,剑鞘上紫芒流转、青光吞吐,将她的面容映得朦胧如玉。她唇边笑意淡极,偏生让人挪不开眼——像三月初融的雪,清冷里透出几分柔软的暖。

结界对面,青衣姑娘从怀中取出一盏红灯。

灯盏玲珑,莲瓣层叠,红光漾开时如暮色浸染湖山。

结界恰在此刻消散,紫衣姑娘蓦地抬眼,目光落在那盏灯上,笑意凝固。

“……师尊的红莲灯,怎么会在你手上?”

青衣姑娘扬了扬下巴,尾音微挑:“哼,只许你偷师尊的宝贝?”

紫衣姑娘眸光一敛,旋即轻哼:“红莲灯又如何?我有紫青宝剑。”

“哼!你输定了……”

十位宝判官面面相觑。

紫青锋锐,红莲增功,品级相当,用处却是南辕北辙。

钟砚轻咳一声,拱手道:“二位仙姑,不若各展其能,也好教众人开眼。”

紫衣姑娘顺势收剑,剑尖点地,裙裾微扬:“判不出胜负,还不如方才教我们打一场。”

青衣姑娘横她一眼,转而对宝判官们冷笑:“庸才。徒有虚名。”

陈墨一掌拍案,腾身而起:“好大的胆子——”

“陈兄。”林霜抬手拦住他,不疾不徐道,“两件法器皆是罕见,既登斗宝台,何不趁此扬名天下?”

青衣姑娘扬眉,环顾一周,声量不高,字字清晰:“我手中红莲灯,能增强一切功法威能。越级而战,亦非难事。”

话音落处,满座哗然。

宝判官们频频颔首,目露赏识。林霜微笑:“口说无凭,一试如何?”

她离席,一掌拍出。青衣姑娘举灯相迎,真气随意打入,入灯时寻常,出灯时——轰然如潮,竟将林霜震退三步。

林霜拂袖,不怒反笑:“好一盏红莲宝灯。”

钟砚颔首,转向紫衣:“该姑娘了。”

紫衣姑娘垂眸,指尖轻抚剑柄,忽然弯唇一笑,那笑意像山樱初绽,清甜直落入眼底。

“我的紫青宝剑,”她顿了顿,似有羞意,却又坦荡,“只有一个用处——帮我找到如意郎君。”

满座静了一瞬。

然后笑声轰然而起,几乎掀翻结界。

陈墨嗤笑,语气轻慢:“敢问姑娘,这剑如何寻得如意郎君?”

紫衣抬眼,容色认真:“谁能拔出它,谁就是我的意中人。”

笑声愈盛。宝判官们摇头的摇头,扶额的扶额。青衣姑娘唇角已忍不住扬起。

“且慢。”

陈墨足尖一点,掠上斗宝台,笑意敛去,目光灼灼:“姑娘,我若拔不出此剑,某这一票,便归你。”

紫衣抬眸:“一言为定。”

沧浪——

剑已递出。

陈墨握剑的刹那,心跳漏了一拍。

隔着尺余距离,紫衣姑娘立在那里,裙裾不动,眸光沉静。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等着。

可陈墨忽然很想拔出这柄剑——很想。

满座起哄声如潮:“拔剑!拔剑!拔剑——”

青筋自额角暴起,虎口震得发白,剑鞘纹丝不动。

陈墨猛地松手,喘着粗气,神色难堪:“……这剑有问题。”

紫衣接过,并不看他,只低声道:“你不是。”

“呃——我不信,除非你能拔出……”

沧浪。

剑身出鞘三寸,紫青二色如虹贯日,旋即归鞘。一息而已。

紫衣抬眸,仍是那副清清淡淡的笑意:“剑,没问题。”

陈墨深吸一口气,闭眼,再睁眼时已平复。

“……我投你。”

他转身归座。

余下九位宝判官交头接耳。真有如此神异的剑?闻所未闻。但方才那出鞘之姿……不似作伪。

一只只手举起来。

左手。左手。左手。左手。

十票,全归紫衣。

青衣姑娘的笑僵在唇边。

紫衣转身,裙裾旋开如蝶翼:“愿赌服输。红莲灯,归我了。”

“做梦!”

青衣一把将灯护入怀中,柳眉倒竖:“红莲灯是我的,白痴才会给你——”

“放肆!”

林霜离席,掌风已至。青衣慌忙举灯,真气灌入,十倍威能喷薄而出。

林霜抬手,轻轻一拂。

那股摧山裂石的力量,竟如轻烟遇风,倏然四散。

青衣怔住:“……什么?”

林霜拂了拂袖口,仍是那副温然笑意:“方才不过是试试这灯的深浅。姑娘不会当真以为,玉尺仙子徒有虚名吧?”

青衣瞳孔骤缩。

她转身便走。

林霜玉尺一点,寒气自尺端奔涌而出,如银蛇逐月,刹那追上那道青影——

喀喇。

冰晶凝结声清脆利落。青衣保持着回身欲挡的姿势,连眉梢怒意都被封存其中。

林霜抬手,红莲灯自冰中掠出,稳稳落入掌心。

她略略把玩,随即递给紫衣。

紫衣却垂眸,轻轻摇头。

“……放了我师姐吧。”

林霜微怔,旋即一笑,玉尺轻挥。

冰晶碎裂,化作满台流光。青衣踉跄一步,回身时眼眶已红,咬牙切齿:

“紫霞——你给我等着。”

她顿了顿。

“紫青宝剑、红莲灯,我全都会夺回来。”

说罢,足尖一点,青影掠出斗宝台,须臾没入天际。

“五品红莲灯,”她抬眸看向紫霞,“估价一万两白银。姑娘可愿售卖?”

紫霞摇头,接过灯盏,指尖轻抚莲瓣:“这是师尊的法器,怎能售卖?”

她收好红莲灯,足尖一点,裙裾如蝶翼掠过台沿,落入岸边亭中。

沈虚怀连忙凑上去。

“紫衣姑娘——”

“我叫紫霞。”她回眸,眼波清亮,“有事吗?”

沈虚怀搓了搓手,眼神往她腰间那柄剑飘:“没事儿……就是想问问,姑娘的紫青宝剑……”

紫霞眉眼一弯,笑意盈盈地拔出剑来,剑鞘往他面前一递:“哦!你说紫青宝剑啊!谁能拔出它,谁就是我的如意郎君——你要不要试试?”

沈虚怀连连摆手,往后缩了半步:“不了不了……万一要是拔出来,那岂不是……”

“我说过,”紫霞收剑,语气认真起来,“只有我的意中人才能拔得出来。普通人,想都不要想。”

沈虚怀半信半疑,小声嘀咕:“哦……真的假的?”

白鹿轻咳一声:“别忘了正事。”

沈虚怀如梦初醒:“是是是!”

二人足尖一点,齐齐掠上斗宝台。

林霜抬眸:“二位可是来斗宝?”

沈虚怀拱手:“不,鉴宝。前些日子我二人进山,采到几株名贵草药,特来请十位宝判官估价。”

话音刚落,方棠已站起身来。

她目光灼灼,盯住白鹿手中那长条木盒,仿佛那里面装着的是天下至宝。

方棠脑中装着天下草木典籍,哪怕一丝一毫的差池,也逃不过她的眼。

白鹿揭开盒盖。

一股清冽的香气弥漫开来,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十位宝判官不约而同围拢过来。方棠凑得最近,鼻尖几乎要贴上那株通体莹白的草药——叶片如霜凝成,根茎似玉琢就,隐约有寒意自叶脉渗出。

方棠眉头微蹙:“奇怪……此株竟是我未曾见过的品种。”

白鹿抚须而笑:“此株名为霜泉玉芷。”

“霜泉玉芷……”方棠喃喃重复,目光愈亮,“散发丝丝寒意,是味寒性草药,专克热毒——不错。”

白鹿颔首:“方姑娘慧眼。霜泉玉芷能压制丹田内火、身体外火、练功回火、入魔走火,皆有奇效。”

方棠眼中光芒更盛:“此株乃极品。若能得一株,对修行大有裨益。”

沈虚怀凑上前,满脸堆笑:“方棠姐姐,您看这株霜泉玉芷,值多少钱?”

方棠白他一眼。

对她这般的药痴而言,问价简直是羞辱——但很快,她回过神来,沉吟道:“对于功法修炼者而言,哪怕一万两白银,也值得。”

沈虚怀眼睛瞪大:“一万两?这一株就值一万两?”

方棠听出弦外之音:“怎么?你们难道不止一株?”

白鹿轻咳一声,拽了拽沈虚怀衣袖,面上却端着从容:“霜泉玉芷我一共有两株。若是好卖,便多卖一株。”

方棠脱口而出:“这株霜泉玉芷我要了——”

“不可。”

钟砚抬手,声音沉稳:“宝判官不得购买斗宝台上一切物品。这是规矩。”

方棠急了:“可是!我真的很想要这株霜泉玉芷——”

陈墨摇头:“规矩就是规矩。除非你除去宝判官这个头衔。”

方棠怔住。

她垂眸,盯着那株玉芷,神色复杂。半晌,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白鹿侧身,低声对沈虚怀道:“外面的人都这么死板啊?”

沈虚怀无奈:“没办法,人家的规矩……”

方棠睁开眼,已恢复清冷神色。她抬手指向木盒,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全场:

“上品仙草,霜泉玉芷。一万两白银。”

台下顿时嘈杂起来。

“霜泉玉芷?上品仙草?药仙方棠亲自鉴定,错不了!”

“一万两白银……那可是一百枚三级妖兽内丹!这也太贵了吧!”

“贵?药仙都说是极品,值!”

议论声未落,一道黑影掠上斗宝台。

来人身形高大,黑袍猎猎,立于台上如一柄出鞘的墨刀。他嘴唇乌紫,眼眶泛着不正常的青黑,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一看便非正道中人。

钟砚已捧起笔墨纸砚,上面墨迹未干:“霜泉玉芷,壹万两白银。交易达成,请在字据上留下双方姓名,另支付一成宝台费。”

沈虚怀愣了:“什么?还要支付一成宝台费?”

陈墨捋须:“药仙方棠亲自鉴定,斗宝台提供场地。一成费用,非常合理。”

沈虚怀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黑袍人提笔,在字据上落下四个字——

第一邪皇。

沈虚怀盯着字据上那四个字,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第一邪皇?果然够邪……”

交易落定。白鹿收起银票,九千两。另有一千两,化作宝台费与鉴定费,落入斗宝台账上。

沈虚怀盯着那一千两消失的方向,肉疼得眼皮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