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天明活动了一下肩膀,屈膝,试探性打出一拳。那一拳带着几分成色,却依旧被张长宁侧身躲过,衣角都没有碰到。
张长宁的脚掌几乎没有移动,像是提前算好了角度:“没吃饭吗?”
蒋天明被激怒了,加快了速度,拳影比刚才密了一些,可仍旧没能命中。
张长宁像一片移动的落叶,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不多不少,刚好让拳头擦着他的衣角掠过。
“实话告诉你,”张长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空气中,“就算你穿着铠甲,也不是我的对手。”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前,身体微旋,一记飞踢干净利落地踹在蒋天明的胸甲上,力道从脚掌传递到铠甲表面,又透过铠甲传到蒋天明的身体上。
蒋天明整个人向后倒去,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铠甲与地面碰撞,溅起一片尘土。
蒋天明锤了一下地面:“可恶!再来!”
他翻身站起,这一次他咬紧牙关,调动全身的力量,拳头带着风声砸向张长宁。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那只金属拳被张长宁单手接住,力道在掌心消散,像石子投入深水,只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张长宁顺势屈膝顶入,顺势将他带倒,动作干净利落,像演练过无数遍。
蒋天明摔在地上,铠甲自身的重量让翻身变得比平时慢了不少,金属关节处传来细微的摩擦声。他撑了一下地面,铠甲在重力作用下微微倾斜,又落回地面。
张长宁伸出一只手:“起来。”
蒋天明抓住他的手,借力站起,就在站稳的一瞬间,他想要趁对方松懈时偷袭,挥出一拳。
张长宁的身体像是早有预料,重心一偏,整个人凌空翻腾,落地的动作轻巧无声,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蒋天明站在原地,愣了片刻。那个背影在他眼中几乎不可战胜,像一座还没找到攀登入口的山,只是站着,就已经让人觉得翻不过去。
张长宁转身:“你光有铠甲,却不懂得战斗。遇到些笨货还好说,要是遇到强的,怕是连铠甲都要被打烂。”
蒋天明喘着粗气,声音从护目镜后传出来,带着几分不甘:“我穿上这副铠甲,虽然刀枪不入,但灵活性却受到极大限制。”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太沉了,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有些反应能想到,却做不出来。”
“那是因为你还不够强,无法完全驾驭这副铠甲。”张长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小玲都告诉我了。你是他指定的铠甲召唤人。”
蒋天明的呼吸还在,但已经比刚才稳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种确认后的笃定:“我一定不会辜负成哥的期望。”
张长宁看着那双在护目镜后亮起的眼睛,像是确认了什么,将目光移向河面,声音随着夜风飘远了一些:“那就别让他失望。”他没有回头,但声音里的肯定却比刚才更清晰一些。
蒋天明站在原地,望着张长宁的背影,站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
阿静语气带着一丝担忧:“会不会太打击他的自信了?”
张长宁没有回头,手里钓竿稳稳地伸向水面,嘴里叼着狗尾巴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哼!如果不给他些教训,他又怎么会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张长宁的目的是搓搓蒋天明的锐气,让他不能太自大,避免以后吃亏。
蒋天明回到帐篷,弯腰捡起异能手环,低头扫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起:“异能量记录,150……200……”他顿了一下,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莫非是宁师兄的异能量?原来他也有异能,难怪我穿上铠甲也打不过他。”
蒋天明气势冲冲地走到张长宁面前。吕子羽和叶小夫远远看见,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做好了随时冲上去劝架的准备。结果——
蒋天明走到张长宁面前,深吸一口气,弯腰拱手,语气放得很低:“宁师兄……”
张长宁依旧坐在石头上,手里提着鱼竿,嘴里叼着狗尾巴草,侧过头瞥了他一眼:“无事献殷勤——”
蒋天明搓了搓手,脸上堆起笑,语气带着几分热切:“长宁师兄,我想跟你学功夫……”
张长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你想学功夫?太晚啦,身体都定型了……”
蒋天明挺了挺胸,拍了拍自己胳膊上的肌肉:“怎么会?我也练过几天拳击,有底子的。”
张长宁收回目光,语气不咸不淡:“无论是传统功夫,还是现代功夫,对你的铠甲都没有任何提升。”
蒋天明愣了一下,表情从期待变成失落:“什么?那岂不是没救了?”
张长宁沉默了片刻,像是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那也未必!我可以教你运功心法,可以在召唤铠甲之后感悟,能不能成功,得靠你自己。”
蒋天明眼睛一亮,急切地追问:“什么心法?”
张长宁放下鱼竿,坐直了身体,语气认真了几分:“《混元心法》——气走玄关,意守丹田。周天运转,混元归元。”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等蒋天明消化完这一句,才继续往下念:“第一重·气起丹田——一念起,气自生。”
蒋天明紧闭双眼,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感受什么。
张长宁看了他一眼,继续念道:“第二重·气行周天——绕三关,通百脉。第三重·气化百骸——气无内无外,遍布如云烟。第四重·气归虚无——有即是无,无即是有。”
张长宁放慢语速,又补充道:“意走气不走,气走意不追。吸则收,呼则放。松而不懈,紧而不僵。”
蒋天明默默念着那些口诀,像是在用嘴唇确认每一个字的重量。他闭着眼睛,指尖在膝盖上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缓慢流动。不知是真实,还是幻觉,但他没有停下来。
张长宁望着他,目光平静,像是在等那句话落稳,才缓缓开口:“希望你能够完全释放重峦铠甲的力量。”
叮铃铃!
大巴车上,小玲接起手机:“喂!爸。”
她听着手机那头的声音,眉头越皱越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边缘。
嘴里碎碎念:不是空气的问题。那究竟问题出在哪儿?
大巴车驶往漂流圣地度假村,红鲤镇。
一车大叔大妈见她生得漂亮,一路上挨个给她介绍自己的儿子。她听了一路,耳朵都快起茧了,脸上挂着礼貌的笑,目光却一直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心里藏着别人看不见的事。
终于到达目的地,小玲跳下车,径直朝预订的酒店走去。
张长宁、吕子羽并排坐着钓鱼。两人一左一右,鱼竿微微弯曲,水面上偶尔泛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张长宁手腕轻轻一抖,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甩上岸,在草地上蹦了两下。
吕子羽也不甘示弱,紧接着也提竿,一条银白色的鱼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草丛里。两个人你一条我一条,好不痛快。
帐篷里,阿静和小玉并排坐着聊天。阿静手里捧着一杯热水,小玉膝上摊着一本翻了几页的书,两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偶尔有笑声从帐篷里传出来,被风带走。
将离和白若冰在空地上打着羽毛球。羽毛球在空中来回飞过,两人脚步灵活,偶尔打出几个刁钻的角度,互不相让,谁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叶小夫陪着蒋天明在河边练功。蒋天明摆开架势,一拳一拳地打着空气,叶小夫站在旁边,偶尔伸手比划一下:“腰要再沉一点。重心别太靠前。”
蒋天明翻了个白眼,明显对他的指导不太领情,但动作还是慢慢调整了一些。
佘小曼正坐在河边一块石头上啃鸡翅膀,腮帮子鼓鼓的,吃得正香。
忽然,她停下动作,目光落在水面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她慢慢放下鸡翅膀,眼神专注地盯着河面,那目光像是看见了什么东西正在水下移动,又像是感应到什么不太寻常的气息。
水面下,一对眼睛正缓缓浮上来。
突然,鱼漂猛地往下一沉。张长宁双手握紧鱼竿,身子微微后仰,用力往上一提。水花四溅,一条足有十斤重的鲤鱼被拖出水面,鱼尾在空中甩出一道湿漉漉的弧线,落在地上翻腾了好几下才渐渐安静下来。
张长宁蹲下身,手指按住鱼鳃,取下鱼钩。他的目光落在鱼肚上,眉头微微皱起——鱼肚子鼓得不太正常,透着隐隐微光。他抬眼看了吕子羽一眼:“这东西鼓鼓的,还发着光。是什么?”
吕子羽靠近仔细看了一会儿,不太确定地开口:“这条鱼难道把高尔夫球吞进肚子里了?”
张长宁没有说话,手指用力在鱼腹上挤了几下。一颗圆滚滚的珠子从鱼嘴里滑落,滚在草地上,沾着水珠,表面泛着幽幽的光泽。
吕子羽蹲下身,仔细打量着那颗珠子:“这莫非是颗会发光的夜明珠?”
张长宁拾起珠子,在指尖翻看了一下,目光沉下来,语气确定了几分:“不。如果我猜得没错,这是妖兽内丹……”
“妖兽内丹……”吕子羽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一度。
话音刚落,湖面骤然炸开,水花四溅,一头长着鱼鳃的红面怪物从水下猛地跃出,重重落在岸上,溅起大片泥水。它体型比人高出不少,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腮部翕动,喷出浑浊的水汽。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阿静和小玉对视一眼,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远离岸边。
将离手中的羽毛球拍停在半空,白若冰站在她对面,目光紧紧锁定着那头怪物的方向。
张长宁缓缓直起身,手里还握着那颗妖兽内丹,目光与那红面怪物撞在一起。
吕子羽退后半步,侧过头望了一眼远处,又收回目光,像是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蒋天明握紧拳头,像是想要朝前走去。叶小夫伸手轻轻拦了他一下,没有多说话。
佘小曼望着那头怪物,目光没有移开,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平静,像是在等着那场还在酝酿的风雨真正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