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龙威严的站在那里,红色护目镜的冷光扫过前方,像在注视一道已经被判了死刑的影子。那股沉默中透出的轻蔑,让所有人都产生了一个念头——铠甲里面的人,真的还是张小玲吗?
酒吞童子被那目光激怒,暴喝一声,举起太刀,凝聚四方鬼气,刀锋上翻涌着暗紫色的光。他全力劈出一刀,刀气如山,裹挟着无数鬼影扑向圣龙。
圣龙腰间五色罗盘一闪,左手架起一面巨大的玄黄盾,盾面泛起一圈极淡的光晕。
鬼气撞在盾上,被硬生生分割成两股,贴着圣龙的身侧滑过,将身后的街道劈出两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酒吞童子身形一闪,巨大的身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出现在圣龙侧面,太刀横斩。
圣龙侧身,玄黄盾精准地迎上刀锋,一声闷响,刀盾相撞。盾面纹丝不动。
圣龙回身,一记回旋踢正中酒吞童子的腹部,将他逼退两步。酒吞童子稳住身形,再次挥刀劈下,圣龙再举盾格挡,每一步都被死死封住,像是被看不见的锁链牵引着。
五色罗盘再次亮起。圣龙右手一翻,抽出一柄通体流转着五色暗纹的长剑,剑身沉重,却不带一丝多余动作。
天地剑斩出,第一剑落在酒吞童子的胸口,第二剑紧跟其后,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剑光密如织网,每一剑都精准地击中同一个位置。
酒吞童子被剑势压得连退数步,胸口的裂纹正在扩大。
“不可能!”酒吞童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失控的颤音,“这片土地上,不可能孕育出比我还要强大的力量——”
圣龙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触向腰间五色罗盘,指尖拂过盘面,带出五道细长的光芒。五色能量附着在天地剑上,剑身微微震颤。
第一剑挥出。剑气如破晓之芒,直贯酒吞童子的胸腹,将赤红的皮肤剖开一道灼痕。曙光之力——刺破暗夜,斩开黎明。
第二剑紧随其后,剑风如旋,割裂空气,卷起街道上的碎石与灰烬,将他尚未站稳的身形再次压入地面,像是被一缕无形的气流摁住了脊背。天岚之力——风过无痕,万象皆轻。
第三剑落下,剑势沉如山岳,硬生生将他劈得双膝弯折,脚下石板崩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重峦之力——大地承托,万钧归寂。
第四剑如电光掠影,残影未散,刃已没入他的肩胛,贯穿赤红皮肤,又在他身后炸开一道细长的电弧。疾电之力——一瞬千击,无迹可寻。
第五剑带着紫火,沿着前四剑的轨迹斩落,熔断筋络,灼穿皮肤,在他胸口的旧伤上重新撕开一道无法愈合的口子。紫火之力——燃烬万物,不容余烬。
五剑过后,圣龙收剑而立。
酒吞童子肉身爆裂。砰!一声闷响后,赤红色的巨躯化作光点散尽,原地只剩下一个满身鲜血的青年,跪倒在碎石间。
鬼雾终于散尽。那些被俯身的人逐一停下脚步,眼神恢复清明,像刚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苏醒,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满脸茫然。整条街开始恢复活人该有的气息。
直升机落下,异人组织的人员迅速将子晴、三风、天明、若冰、将离、玄一、长宁抬上担架,送往医院。
小玲褪去铠甲,身体微微一晃,虚脱感涌上来。她低头看了一眼右手上那五枚戒指,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极浅,像是替刚刚那场战斗画了一个无声的句号。
酒吞童子被押上直升机,双手戴上异能锁铐,任何能力都无从施展。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这条命,也算是有了“判头”。
他被人推着朝机舱走去,却在舷梯上回过头,目光阴郁地看向小玲,嘴唇翕动,传音术的声线精准地落入她耳中:“入内雀、雪女、酒吞童子,都是不入流的角色。”
他嘴角浮起一个弧度,“厉害的还在后面——请尽情享用,哈哈哈哈——”
一个星期后,澄海区第一人民医院。
走廊里飘着消毒水的气味,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落进来,在地砖上切出一道道明亮的光影。子羽和小夫提着果篮,推开病房的门。
蒋天明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左腿吊着,右手缠着绷带,正低头翻着手机。
张三风坐在中间那张床的床沿,一条胳膊打着石膏,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张长宁靠着床头,手里捧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神色平淡。
最里面那张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平整,人已经走了。
子羽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玄一道长呢?”
蒋天明放下手机,语气随意:“出院了。那老道士恢复得比我们快多了,说医院待不住,一大早就走了。”
小夫已经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开始削苹果:“他倒是走得干脆。”
刀锋贴着果皮一圈一圈地转动,苹果皮没有断,像一条细长的线垂进垃圾桶里。
子羽顺手拿起床头柜上那张X光片,走到窗边,对着光线举起来。他看不懂医学术语,但那些灰白色的图像上,从肩膀到肋骨的裂纹密密麻麻,像蛛网一样分布着,一片连着一片,光是看就让人后背发凉。他把X光片放回桌面,动作比拿的时候轻了一些。
天明脑袋不能偏移,眼睛却努力朝门口方向瞥过去,嘴角挂着笑,那副歪着脑袋的样子看着有点好笑:“全身一百多处骨折,如果不是重峦抵挡住了大部分伤害,我直接就成肉泥了,哈哈!”
子羽和小夫对视了一眼,一阵无语——都这样了,还能笑出来。
三风的伤势比天明轻一些,还能下床上厕所,不像天明那样吃喝拉撒都得人照顾。
长宁伤的较轻,他掀开被子下床,一身病号服穿在身上,动作利落,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
隔壁病房里,小玲、小曼、阿静、小玉推门而入。
房间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架着一个正在翻滚的火锅,热气腾腾。
子晴、若冰、将离各占一边,有人手打着石膏,有人腿吊着,却围在一起吃得正香。
四人在门口愣了一下。
小曼眼睛一亮,直接冲了上去,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场探病最期待的部分。
小玲抱着胳膊,无语道:“伤成这样,还吃火锅?”
子晴、若冰、将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却没停下夹菜的动作。
女护士推门进来,看了看火锅,又看了看眼前这几位,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面无表情地关上门走了。
若冰热情地朝门口招了招手:“快,坐下一起尝尝。”
阿静和小玉也不客气,顺势拉过椅子加入其中。
小玲抱着胳膊,站在门边,看着几姐妹围着火锅涮菜,脸上带着无奈,却没有真的阻拦。
等到几人吃得差不多了,小玲走上前,从口袋里取出三枚戒指:“看你们胃口这么好,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戒指还给你们。”
曙光、疾电、紫火落入子晴、若冰、将离掌中。
三人的笑容同时收敛了几分,低头看着重新回到指间的戒指,像是在重新感受那份重量。
“你们吃着,”小玲转身朝门口走去,“我去隔壁看看。”
隔壁病房,房门半敞着。小玲站在门口,抬手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三风侧过脸:“表妹!”
长宁放下手里的书,迎上来:“师妹!”
天明歪着头,努力朝门口的方向看过来:“小玲!”
子羽和小夫也起身打了个招呼:“小玲……”
小玲走进来,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恢复得怎么样了?”
三风靠在床头:“医生说,还得一个星期。”
天明叹了口气:“我比较严重点儿,得一个月……”
长宁站在窗边:“我留下来是为了保护他们。”
小玲看了一眼最里面那张空着的床位:“玄一呢?”
长宁朝空床的方向瞥了一眼:“玄一道人恢复得比较快,提前出院了。主要是酒瘾犯了,一刻也待不住。”
小玲走到天明和三风床前,背后房门突然关上,白色背带掀起,两人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悬在半空。
真气顺着她的掌心流入二人体内,沿着经脉缓慢游走。
片刻后,她收回手,将两人轻轻放回床上。
天明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睛一亮:“太神奇了,我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厉害?”
小玲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加修饰的直白:“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她将重峦和天岚两枚戒指递还给天明和三风,“戒指还给你们。”
两人接过戒指,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重新归位的戒指,半晌没有说话。他们以为自己再也没机会召唤重峦和天岚。
隔壁病房里,子晴一把拆掉石膏:“我们要出院!”
若冰和将离也跟着把绷带拆了,三人活动着筋骨,干劲十足。
倭国某地一间阴暗的屋内,两侧蓝色火焰无声跳动。
入内雀和雪女跪伏在地。高处坐着一道身影——弥生森木,弥生人与荷兰人混血者,继承了八岐大蛇的意志。
他两旁站着两人:一个手持权杖的和尚,大天狗,风间;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玉藻前,千夜。

